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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节十分简单:公证人安德烈的妻子雅克琳对丈夫不忠,常常与当地驻军的龙骑
兵军官克拉瓦罗什私通。为了长期守住这一份偷情的快乐,雅克琳与克拉瓦罗什私
下商量找一支“烛台”来掩盖两者的关系。“烛台”是法国民间谚语,特指那些专
为偷情的男女挡风遮雨、背“黑锅”、让人产生错觉的人。这种人与被保护人之间
有暧昧之名,而查无实据,他们高举着被保护人的贞洁牌坊,遮挡世人的耳目。这
样,安德烈的三等文书福图尼奥就被雅克琳和军官内定为“烛台”。哪知,这位文
书一直在内心暗恋着自己的女主人,看到女主人对自己宠爱有加,卖弄风情的种种
暗示,蒙在鼓里的福图尼奥趋势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情,雅克琳也在与他的来往中
春心萌动,假戏成真,而这一切军官克拉瓦罗什又全然不知,还以为雅克琳在按计
划行事,殊不知自己也成了一支“烛台”。
一年之后,缪塞的另一部谚语戏剧《慎勿轻誓》发表了。剧中的主人公华朗坦
是一位依仗叔父的万贯家产整日无所事事、疯狂享乐的少爷。16 岁的时候,他就
有了自己的情妇。一天,他来到情妇家中,她丈夫对他毫无察觉,说是有事要出门
去,他就和情妇迅速交换了一下愉快的眼神,这时,华朗坦恰好瞥见情妇的丈夫正
在戴手套。以后,他每逢女人嘴角浮起微笑,对他进行挑逗的时候,眼前总是浮现
出那双手套的影子,因此,华朗坦立下誓言:
世间任何女人,休想让他戴上那种手套。
华朗坦的叔父一心想尽快让华朗坦成家立业,并给他介绍了知书达礼的德·芒
特小姐。华朗坦自己放荡不羁,但他又怀疑女人的贞操,他怕别人以其人之道,还
治其人之身。在叔父的一再催促下,万般元宗的华朗坦只得去约见德·芒特小姐。
但他想用小说《克莱丽莎·哈娄》中的主人公的办法去考验自己的未婚妻,以证明
她是魔鬼还是大使,并制造出了翻本、情书等种种闹剧。但纯洁的德·芒特对这一
切都表现得自然、天真,华朗坦也终于一改过去自己的偏见,和小姐结为伉俪。
缪塞创作《慎勿轻誓》,一定程度上是针对当时巴黎社会的腐败风气有感而发。
19 世纪三、四十年代,巴黎的贵族青年追求骄奢淫逸的病态的生活方式,他们以
偷情、找情妇为乐,巴黎青年中弥漫着一种游戏生活,不谈爱情的气氛。尽管缪塞
的生活也或多或少受到这种生活方式的诱引,但他从一个作家的良知出发,想通过
自己的作品对此进行一些劝诫,但这显然是软弱无力的。
1837 年的冬天,一场持续的暴雪扫荡了几乎整个欧洲,沙皇统治下的圣彼得
堡也处在冰天雪地之中。然而飘舞的雪花并没有阻挡住人们上剧院的热情、圣彼得
堡的民众争相去剧院观看新上演的戏剧《逢场作戏》。这部剧是缪塞在当年的夏天
写成的,但他没想到“墙内开花墙外香”。法国巴黎还很少有人知道这部剧因为法
国还没有公演,俄国却首先把它搬上了舞台。直到10 年之后,这出戏才在巴黎上
演。
《逢场作戏》自始至终围绕着“两个钱包”展开剧情。德·夏维尼的妻子玛蒂
尔德把自己的爱恋倾注在自己为丈夫精心编织的红色钱包上,而从外寻花问柳回到
家中的丈夫对妻子的礼物却显得漫不经心,并说自己有了钱包。碰巧赶来的德·勒
里夫人一眼就瞧出这个蓝色钱包是风流女人德·布兰维尔夫人的手艺,并且这个钱
包已转手过无数个男人,夏维尼对妻子编的谎言也被她的这一番看似无心的话揭穿。
夏维尼恼羞成怒,出走参加舞会去了。
玛蒂尔德伤心极了,勒里夫人要来了玛蒂尔德的钱包,并打发她出去散心。
舞会狂欢归来的夏维尼见屋里只有勒里夫人一人,遂又产生了与她“逢场作戏”
的念头。勒里夫人拿出了那个红色钱包,欲送给夏维尼,夏维尼此时已是激情荡漾,
毫不犹豫地把情人给他的蓝色钱包扔进了壁炉。这时,勒里夫人才说出真相:“如
果您发现玛蒂尔德的眼睛红了,就用这个小钱包去擦拭,她的眼泪会认出它来的,
因为,这是您的善良、诚挚、忠实的妻子,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织的。”面对这一切,
夏维尼幡然悔悟,他请求勒里夫人的原谅,并说:“我永远不会忘记,年轻的神甫
讲道最好。”1838 年之后,缪塞对戏剧创作似乎没有了前几年那样强烈的冲动,
直到1845 年冬天,他才以他的亲身经历写成了一个独幕喜剧《当机立断》,但作
品发表以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1847 年,巴黎女演员爱仑·黛丝普发现俄国彼得堡等地风行一出戏剧,她花
大力气把它介绍到了法国,这才发现原来是缪塞的作品《荒唐》。
这年年底,《荒唐》在巴黎上演,大获成功,观众才真正第一次把关注的目光
投注到人到中年的缪塞和他的作品上,缪塞因此而获得的声名甚至超过了他的著名
抒情诗《四夜组歌》,一直与剧院无缘的缪塞从此一下子便成为各大剧院的名人,
他的戏剧作品陆续上演。其实《荒唐》的内容十分简单,情节也不复杂,但艺术技
巧相当娴熟。
偶然机会出现在巴黎剧坛上的《荒唐》,为缪塞带来了好运,不仅使许多封尘
多年的剧本重见天日,而且使笔耕不辍的缪塞又回到了法国戏剧艺术界。
在缪塞的戏剧作品中,我们可以发现,相当多的作品是写男欢女爱的,爱情成
了作品中重要的主题。
登上顶峰
在19 世纪法国浪漫主义文学运动中,戏剧艺术表现出了强大的活力和冲击力。
浪漫派戏剧家高举莎士比亚这面大旗,公开向古典主义戏剧开战。莎士比亚成为当
时法国浪漫派剧作家模仿、学习的对象。如果说雨果的浪漫剧主要是造一种文学运
动的声势的话,缪塞的戏剧则标志着艺术成就所达到的高度。因此,他当之无愧地
成为法国人民心目中的“我们的莎士比亚”。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认为缪塞的戏剧的长处不只在于它的社会思想意义。如果
仅从这方面把缪塞与雨果等人相比,缪塞的作品并不是特别值得称道的。但是,读
过或者看过缪塞戏剧作品的人都被它的一种特殊的魅力所吸引,这种魅力来自于他
在戏剧艺术创作上的“灵气”和他在人物性格塑造上的真实、深刻,而这恰恰是他
莎士比亚化的标志。
阅读缪塞的戏剧作品,使人感到兴趣盎然,缪塞总能在他的戏剧作品中巧妙地
把艺术手法应用其间,一扫古典戏剧的单调、沉闷的气氛,给人以愉悦的感觉,缪
塞戏剧的构思别具一格,除了《罗朗萨丘》外,其他作品都是轻松的喜剧和带有喜
剧性的作品,个个不落传统喜剧的俗套,缪塞在戏剧创作中,从来不求助于插科打
诨的闹剧手法,注意远离夸张的喜剧情节,他总能把故事安排得像生活一样真实而
又戏剧性十足,毫无公式化的痕迹。缪塞青年时期曾喜爱和崇拜过喜剧大师莫里哀,
因此,不难看出,在《任性的玛丽亚娜》中仍能看出莫里哀的影响,剧中安排了和
莫里哀某些作品相似的格局:年老嫉妒的大夫,年轻的妻子和情人,然而,在人物
的关系,戏剧矛盾的展开和结果却独辟踢径。这个身上并非没有爱情火种的玛丽亚
娜,没有接受那个痛苦呻吟的情人的恋歌,却爱上了在两人之间穿针引线的中间人,
结果是情人为爱付出了生命,无心的中间人又拒绝了这个年轻女人的爱,这显然融
进了缪塞自己对这场爱情的讽刺。《当机立断》、《逢场作戏》这几部剧作中也无
不体现出缪塞的机智俏皮、幽默诙谐,渗透世态人情,读起来韵味无穷。
19 世纪法国动荡的社会形态,以及缪塞本人孤傲的性格,决定了缪塞在广泛
交游的同时,又保存着属于自己的一个狭窄的、资产阶级式的生活天地。
但令人敬佩的是,缪塞的剧作没有矫揉造作的痕迹,他在剧作中充分体现了自
己的个性,塑造出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戏剧人物形象,直到今天,他们仍然闪烁着特
殊的魅力。
缪塞与同时代的雨果等浪漫派作家不同。他在写作时并不刻意追求情节的曲折、
离奇,安排一些波橘云诡的剧情,而是致力于人物形象的塑造。他塑造的戏剧人物
的性格,既不同于法国古典戏剧的程式化、类型化,也有别于同时期其他浪漫派作
家的夸张、失真。他充分吸取莎士比亚戏剧中的养分,在人物的个性化和典型化的
结合上下功夫。他笔下出现的一系列人物形象,都显得栩栩如生,真实可信。罗朗
索的善与恶在他身上的组合,玛丽亚娜未动感情时的骄傲、矜持,动了感情后的大
胆、活泼,雅克琳在尴尬处境中的周旋,拜迪康的游戏人生,卡蜜尔冷傲中藏着的
热情,这些都跃然纸上,很有生活气息。
“浪子”、“世纪儿”是缪塞为我们提供的一批特定的戏剧人物形象,我们可
以数出奥克塔夫、方达西奥、华朗坦、拜迪康等等,他们都是年轻人,秉性聪明、
风度潇洒,他们那幽默俏皮、明讽暗喻、机锋毕露的谈吐,令人拍案叫绝,显示了
他们对社会观察的敏锐,对世情的洞悉。但是,他们又偏偏带有浪荡子的特点。奥
克塔夫经常流浪在外,“与酒醉亲密无间”,无论什么都“不能把快乐杯中的酒碰
洒一滴”;方达西奥也是到处游荡,走遍了每个酒馆,曾不止一次在那里酩酊大醉
;华朗坦也是游手好闲,“不是无所用心,就是疯狂享乐”。他们都抱着游戏人生,
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生态度,有一些沉沦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