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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傲气,非要出走,后来哭着要回去也回不去了。知道你隔壁那老头是谁吗?”
“你是问我干爹罗大爷?”
“他也什么都没跟你说?”
“他说不出话。”
宁昕儿再次沉默,过一阵缓缓起身说:
“不说了,好吗?”
井上迷迷糊糊点头,他非常想弄明白,可是又不敢打听。
井上明白无误感觉到,单骑不愿意推动商业承兑汇票。他不公开对抗上面的指令,但他可以玩弄伎俩。一方面签发少量商业承兑汇票敷衍搪塞,每月可以签发六千万他只签发三百万;另一方面他对井上提出非常苛刻的服务要求,经常莫名其妙召唤井上去,却又不谈什么要紧事,纯粹是折磨人迫使井上知难而退。
井上以为单骑的态度消极是嫌让利零点五太少,打算把让利提高到一个点。宁昕儿不同意,说她已经解释过让利零点五是合理价位,还没全面启动又提高到一显得前期价格确定太随意,反而让人怀疑里头有鬼。
井上怀疑宁元祺也在敷衍,害怕触及他们家族的事便没有讲单骑设卡刁难。然而如果不能突破单骑的梗阻,事情就要流产或者被迫收场。
井上再去找魏晋风打听,推动商业承兑汇票会不会对他们产生不利影响?
魏晋风相当聪明,已经觉察到宁昕儿和井上的关系非同一般,因此不想跟井上交恶,甚至有心巴结。
他看井上不是口风不紧的人,就直言不讳道破天机:
“乐原纺纱厂处于强势地位,可以肆无忌惮地拖欠配套企业货款。那些配套企业敢怒不敢言只好贿赂单骑,不断送点礼去就好讨点货款回来。如果都用商业承兑汇票结算,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那就不必给单骑送礼了。”
井上恍然大悟,不过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宁总容忍这样的现象?”
魏晋风诧异地看着井上:
“宁总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井上不想让魏晋风看出来他跟宁昕儿实际上隔得很远,编造说:
“有的话宁总不好挑明,叫我不明白的地方问你。”
魏晋风叹息:
“宁总一贯的风格,看不惯也要去维护。你不要多问,知道了没好处。”
井上只好回头问慧如,究竟怎么回事。
慧如不正面回答,只是说:
“桑梓堂的事你闻所未闻。不要打听,以后再说。”
慧如叫井上去通达堂吃晚饭。井上喜出望外,能够进入通达堂幸何如之,马上把商业承兑汇票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回家换身干净衣服,再来信用社,尾随慧如从恪恭院后门进去。
里面好大,井上有些眩晕。
一家人都在花园,老太太笑吟吟地拉过井上的手嘘寒问暖。井上感动得热泪盈眶,有一种回到母亲身边的感觉。
就在花园草坪摆开餐桌,寒风呼啸但不寒冷,周围摆满火炉,当中又是火锅。几个年轻漂亮的服务员忙前忙后,然后服务员就跟通达堂的仆役挤在一桌。
天黑后地灯大开,地设音响传出舞曲,老太太等人起来在草坪跳舞。先英一脸娇羞,就剩她和井上还在餐桌。
井上很拘谨,这会儿看没有旁人,稍微靠近先英。先英问:
“真是不会跳?”
井上不回答,而是说:
“不如你也试试,就当散步。”
先英笑嘻嘻站起来,井上把她小心搀着。那些跳舞的人都来鼓励,老太太打趣:
“看我们先英好快乐呀!”
先英害羞,反而更贴近井上,井上强壮的胳臂成了先英的扶栏。
累了又回餐桌,说一通笑话,然后去暖阁,有的搓麻将有的旁边围观,直到深夜才散。
出来井上好感慨,第一次体会到豪富人家的生活何其奢华。不由得想那桑梓堂也是如此吗?难怪宁昕儿说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地方确实令人向往,不仅仅奢华,还让人活得像个人样。
《利害》 第二部分《利害》 丛林法则(1)
第十一章 丛林法则
节后不久慧如通知井上去上海TIM银行跟班学习。一去要半年,井上满怀愁情别绪。
慧如让他把手头工作移交给童圆圆。办理移交时井上不想跟宁昕儿道别,甚至不想给她去个电话。说不清这时候怎么考虑,总之就是很伤感。
他想把从前的一切忘记,不再搅动那份情感。但愿从此归于平静,如同死亡后的沉寂。可能相识就是错误,那就把错误埋葬吧!
慧如叫康同借支一万差旅费给井上,小九又哭哭啼啼非要他再带一万,即使带上这么多钱井上依然只住便宜旅馆。
旅馆在冷僻的弄堂里,从一个石窟门进去,门口是个花江狗肉店,隔壁几间客房。
很久没吃贵州的花江狗肉,晚上要了半斤白酒大盘狗肉,吃过感到燥热,就去旁边散步。
空气阴冷干燥,他裹紧身上的军大衣。现在他乐意把自己打扮成流浪儿,夜里外出蜷缩在哪里都不引人注目。
看见公园围墙有个豁口,他翻越进去。林木森森黑压沉沉,他没有一丝恐惧,心头只是一片苍凉。
他悲哀地发现,为了追寻而燃烧起来的激情还有心中的渴求、爱和思念,以及那温暖的情怀都被冰封雪冻,他有些麻木了。
他摸索到一条石凳,独坐在深沉寂静的黑暗中,努力想听见什么,然而天籁无声,不仅没有呼唤甚至听不见诅咒。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走向路灯,蓦然看见林阴下一个人影,一束路灯光穿过繁枝密叶投射在那人脸上,是个模样清秀的年轻女子。井上在她身边徜徉,她如一尊雕像般冷漠。
看四周空无一人,井上走近她低声问:
“夜深人静不怕遇到坏人?”
女子尖声尖气地嚷:
“就在等人强奸呢!”
井上悚然后退,猜想一定是个疯子。看她面相一点不邋遢,算得上美艳,竟落魄如斯,井上叹息不止。
忽然惊觉到,这时如果冒出坏人来,总不能忍见她遭蹂躏见死不救吧!可是要见义勇为,唉——那种英雄气概好像也无影无踪了。
回到旅馆一点没睡意。坐在窗前,望着鳞次栉比的楼房,他却想起故乡的小镇,顿时思绪万千。忽然产生一种冲动,找出纸笔模仿女人的文笔写篇散文《多想蛙鸣声声》。
写好后井上很满意,准备寄给《乐原晚报》,如果能发表,他相信宁昕儿一定能看见。
他很奇怪,脑子里一点没有先英,只是塞满了宁昕儿的音容笑貌。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应该忘记宁昕儿,可是越想忘记越是挥之不去。
第二天他换上崭新的西装,转换两路电车就到外滩。
下车后一路搜索,蓦然看见BANKERS,他本能地驻足观望,果然是BANKERS OF TIM上海分行。他竟能感到一分亲切,疾步走进大厅。
进人事主管办公室,他拿出介绍信说明来意。人事主管说已经接到通知,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如何安排井上的学习活动,他需要向经理罗尼尔先生汇报。
不久进来个六十来岁的洋人,人事主管介绍他叫罗尼尔先生。
来此之前慧如已向井上介绍过,罗尼尔先生是英国人,罗尼尔家族与通达堂保持了上百年的友谊。正因为如此罗尼尔先生才答应翠晴,为承天宫信用社培养一个管理人员。
罗尼尔先生是在香港长大的却用英语跟井上交谈,井上在大学学习的那点英语早就忘记,听不懂罗尼尔先生的话。
罗尼尔先生对井上的能力产生怀疑,他很生气,对人事主管咕噜一通就离开。
人事主管回头对井上说:
“罗尼尔先生认为你是个白痴。你不要生气,这是第一次听到他骂人,说明他恨铁不成钢。现在他给你三天时间做两个题目,一是设法弄本驾驶执照,二是找出TIM银行存在的问题。不管能不能完成,把你努力的过程写成书面材料。过程,知道吗?主要看过程!”
井上听人讲过英国人是很难揣摩的,赞扬你未必欣赏你,欣赏你未必器重你,器重你未必抬举你,抬举你未必为了获得报答,报答你未必出于感激……如果你上司是英国人,最好不要揣摩他(她)心思,而是埋头做好每一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工作,积小成绩而为大成果就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机会。
于是井上一句也不讲可能面临的困难,回来只想怎么完成题目。
三天不可能弄本驾驶执照,三天找出TIM存在的问题更是匪夷所思。不过倒是把井上的激情调动起来。他暗暗想,一定要做得令罗尼尔先生瞠目结舌。
临近中午花江狗肉店十分忙碌,井上找个冷僻角落一边喝啤酒一边思考怎么完成两个题目。
饭店女老板已经跟井上熟悉,都是湘西黔东人便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她支应了客人来井上对面坐下,也倒一杯啤酒。
井上问:
“这里的管片民警你熟悉吗?”
女老板歪斜身子媚眼瞟向井上:
“都是房东跟他们打交道,我才不去沾他们。就门口这个交通执勤还供养不起哩,这号祖宗谁肯多供几个!”
“门口这个交通执勤怎么啦?”
“胡吃霸赊,还说看得起我们。”
井上大喜过望:
“就怕人家不肯来占便宜哩!”
井上大致说明了原因,好言好语央求女老板找这个交通执勤帮忙。女老板笑嘻嘻地说,除非井上认她做姐姐,井上真的叫她一声姐姐,把她乐得欢天喜地。
门口没有岗亭,只是个流动的交通执勤,他老态龙钟目光都浑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