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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害》 第三部分《利害》 溃于蚁穴(2)
乐原的新闻机构全部沉默,这就使得《先声时报》热火朝天,只有他们一个声音。
翠晴吩咐所有人不得接触记者,尤其先赋,最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用沉默来应对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
不能跟外面联系,先赋就从《先声时报》搜索消息。看到报纸上不断揭露桑梓堂的黑幕,先赋同样心惊肉跳:“完了,完了”,他惊心动魄地感到自己坐上一艘风雨飘摇的艳丽彩船,陷入深深的恐惧中。
下过一场雨后,入夜几分清凉。池塘里已是“红白莲花开共塘,两般颜色一般香”。旁边那株橘子树因为无人嫁接枝叶芜杂,满树红橘又酸又涩一向只能供观赏。
先赋将竹椅搬到橘子树下,心事重重摇扇乘凉。
池塘蛙鸣声声,先赋回忆起儿时捉青蛙的情景,满腹惆怅,甚至想回家了。忽然的乡愁挥之不去,他望着天空只想流泪。
蚊虫不停骚扰,他回房间拿了手电出来,沿池塘寻找青蛙。
池塘与围墙外那条乐水支流相通,雨后河水上涨倒灌进池塘,青蛙鱼蟹虾虫水草也随波逐流漂浮进来。
见草丛中青蛙一遇手电光照射就纹丝不动,先赋动手捕捉,不久就捉了半盆。不禁感慨:
“为什么见不得光明呢?”
近来他寝食不安,不知饥饱,现在又感到有些饿了。
他去厨房。一日三餐都是宾馆送来,但有时需要在厨房加餐,戚八嫂等人又喜欢自己做饭做菜,厨房里样样齐全。
戚八嫂见先赋捉了青蛙来自己烧,哈哈大笑。那常二哥也在厨房,正在同两个花工对饮烧酒,这会儿也嘻嘻哈哈来看先赋做菜。
先赋确实会烧菜,把那青蛙烧得喷香四溢。不由得想:
“一日三餐珍馐美味,哪有这自然而然捕获的食物喷香可口!”
先赋舀一碗给常二哥和花工下酒,几个人欢天喜地。
戚八嫂说先英、小九还没吃夜饭,叫先赋留点青蛙,说不定她们也喜欢,先赋索性就等她们一起吃。
回到竹椅躺下,过一阵饿得心慌。先赋给先英打手机,吃过午饭先英就拖上小九去桑梓堂打听消息。
拨通手机后,先赋说:
“快回来吧,我给你们烧了好菜。”
先英说在桑梓堂门口,桑梓堂遭查封了。
专案组了解到先赋和宁昕儿的关系后曾经传唤他,幸好先赋一无所知。然而还是担心被牵扯进去,从此先赋更加不敢跟桑梓堂的人接触,都是先英拖上小九不时去打听点消息。
先英、小九回来,先英唉声叹气:
“桑梓堂乱成一团,像开斗争大会,好多男仆女侍出来控诉桑梓堂的罪恶……”
先赋不想听,一听就难过。都去厨房,先英不吃青蛙,一听还是从自家池塘捉来的更加不肯吃,说想想就恶心。
戚八嫂说:
“不是专门为了你,连骨头都不剩了。”
一听专门为她留的先英很感动。先赋又来说:
“都说青蛙是益虫,不该吃它,可是你不吃它蛇也要吃它,横竖它是不可能万寿无疆,谁让它美味可口呢!”
先英笑嘻嘻地说:
“我就吃一口,不然对不起你这番口舌。”
尝一口感觉不错,接着吃下去,竟是欲罢不能。先英一边啧啧称赞一边感慨:
“这人啊,什么不敢吃!”
先英无意中一句倒把先赋启发了,或者说为自己找到个解脱内疚的理由。
这样一闹纺织集团肯定不能获得银行贷款,与其让别人抢去不如通达堂先下手。
翠晴等人在白田房搓麻将,先赋赶去说,那八亿贴现贷款的事他想到办法了:
“马上起诉。”
先昆担心:
“法院不受理怎么办?”
翠晴说:
“这个我早想过了。关键是起诉后怎么办?如果只是几百万,拿点东西就好抵偿。八个亿得拿多少东西,那商场、工厂我们拿来做什么?”
看先赋不回答,慧如知道先赋不会贸然出个主意,肯定有一个完整的方案,于是催他:
“你就全部倒出来吧!”
先赋说:
“乘机把纺织集团全部接收下来。”
看大家目瞪口呆,先赋详细分析:
“这些天我一直在盘算,专案组肯定不想把纺织集团整垮,几千人呐,整垮了都要失业。那么他们想做什么呢?我们是弄不明白,也没有必要弄明白。只是有一点很清楚,听我二姑姑的意思他们想追回税款。既然这样,现在无非造声势,可能下一步就要拍卖。只要拍卖就好办,我们通过起诉先把资产拿到手,不管今后谁接管纺织集团,都会来问我们赎回。”
翠晴眉头稍微舒展,点头赞许:
“有道理。这一说我还想到另外一层,纺织集团只是桑梓堂一条腿,砍他们一条腿不至于要命。我们能够接收下来,风浪一过他们肯定赎回去。我们不帮忙接收在手,落给了别人,以后要埋怨我们。只是不能轻举妄动,等我活动一圈看看,这事先搁在旁边。”
慧如陪同翠晴去外面活动,先昆不让先赋插手信用社,先赋就无所事事了。
这一天先赋还是去信用社,随便翻阅报表,看见自来水公司贷款三亿。先赋急忙去先昆办公室苦劝:
“自来水公司对于大银行来说绝对属于高品质客户,但是信用社不能承受。”
先昆瞪他一眼:
“为什么?”
《利害》 第三部分《利害》 溃于蚁穴(3)
“自来水公司价值链是扇状结构,上游没有多少关联客户,下游是千家万户居民和单位。要争取它资金回流就必须代收水费,可是我们没有其他营业网点,不可能要求全市几百万居民都来承天宫交付水费。”
先昆轻描淡写说:
“那就把代收水费的事留给大银行,我们只做两样,一是贷款,二是把其他银行代收的水费汇集到信用社作为存款。”
先赋耐心解释:
“这样做类似把水渠留在别的银行,信用社只是挖了个水库,没有资金回流的水库注定要干涸。”
先昆不想听:
“少给我充内行,你那点水平我领教了。去,把那八亿弄回来再给我上课!”
一句话呛得先赋垂头丧气,一赌气他回家了。
没事做他心慌,马上感到自己多余。
先赋无精打采跌坐在四联屏风边椅子上,一手抚摩供奉的黄杨木雕《十八罗汉渡海图》,看床头帐幔犹新,绣枕孤零;偌大房间宫灯高悬,即使雕花红木柜橱壁立一圈也空空荡荡;原先的红彩鲜艳依然,可是没一分喜庆。睹物思人先赋悲情满怀,又去思念宁昕儿。
这样的思念太痛苦,他尽力挣脱出来,起身打开专门为宁昕儿准备的一溜衣柜。
那时以为她会住几天,连日用物品和衣服都搬了好多来,却是一次没有用过。现在只要得空,先赋就一件一件欣赏宁昕儿的衣服,馨香四溢,经常痴呆好久。
害怕家人看出他心藏不满,别扭了几天他还是去信用社。
先昆仍然不让他插手,凡事都跟封谷博士和先仲、丁冬商量。
先赋心胸并不狭隘,也禁不住去猜疑:原先是因为忙不过来所以才收养他,现在先昆等人可以亲自管理信用社了还用得着他吗?
不过先赋还是去翻看报表,尽力查找出问题提醒先昆,想以自己的忠诚态度感动先昆不排斥他。
他将会计报表和统计报表对照分析,这是他摸索出的一种掌控全局方法。
自从罗尼尔先生提醒他信用社核心账户系统不完善,不能及时暴露潜藏的风险,他就开始琢磨如何解决。没有能力建立TIM那种核心账户系统,现行政策又不允许接受TIM技术参股,于是他琢磨出了这个方法。
会计报表像显微镜,能够看清局部但是容易模糊局部之间的关系;统计报表像望远镜,能够看出总体轮廓但是细微处模糊不清。因此能不能通过会计科目和统计指标之间的相互对应发现问题,不是一般的技术要求,可以说是对智慧和经验的考验。
先赋已是好久没有如此认真分析过,这么一分析他紧张起来。
摘录了相关资料,经过必要准备后先赋去先昆办公室:
“起码有两个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一是长期贷款太多短期存款太多,存款随时可能提取而贷款不能随时收回,只要集中提取存款资金链立即绷断;二是存贷比高得不可思议,存款的百之九十五发放了贷款,连法定准备金都没上交,一旦资金链绷断连救命稻草都没一根。”
先昆冷笑一声:
“刚刚改变的方法,全市所有信用社的准备金都交给地方金融监管办,由他们统一交给人民银行。这样子我们就可以不交,其他信用社多交点,有封谷帮我们遮盖人民银行看不出来。”
先赋耐心地解释:
“准备金相当于保险金,万一存款人都来提款,不得已了就好申请动用准备金救命。国家的银行有国家来救,其他信用社有财政来救,我们谁来救?不预留点准备金到时候卖房子都来不及。”
先昆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
先赋马上意识到冲犯了忌讳,通达堂的人听不得卖房子,慌忙说:
“只是比喻。大哥,这个事你一定要听我的,马上把准备金交足。”
先昆不以为然:
“这一交就有四亿资金不能使用。四亿资金啦,贷出去一年多收三千多万利息,差不多就是三千多万利润。你净出败家子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