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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自天成招待所也是宁家产业,招待所后面有个叫桑梓堂的园中园就是宁昕儿的家。
宁昕儿午休后正要上班,她的贴身女侍滴滴金说:
“招待所来电话,小姐的一个客人酒醉了还骑摩托车,怎么劝都劝不住。”
宁昕儿急忙从桑梓堂出来。赶到接待大厅门前,见井上扶着摩托车把手一定要挣脱保安拦阻。宁昕儿十分生气,走上去冷冰冰一句:
“该不是发酒疯吧!”
井上脑袋昏昏沉沉倒还没有完全糊涂,他认出眼前的宁昕儿,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更加强烈。突然一瞪眼:
“就是贫贱点,我也不是畜生呀!”
宁昕儿霎时一脸通红,羞愤难当扭身就走。
井上发了呆,木然地望着宁昕儿的背影,为刚才这句酒后气话深深懊悔。眼前一片灰暗,他垂头丧气推动摩托车,一步一步走出招待所。
上了招待所门口的林阴道,双腿软弱无力,他在路边坐下。头顶蝉鸣聒噪,四面烈日炎炎,很快就大汗淋漓。
他脱下西装,背靠树干想,这顿酒白喝了,没给宁昕儿留下好印象还把她得罪了。转念想又觉得自己没错,甚至觉得自己很高尚,至少还没有堕落。
《利害》 第一部分《利害》 良币劣币(1)
第三章 良币劣币
已在生意场上打拼十年的宁昕儿哪样事不知道,之所以提前离开就是知道男人酒后要荒唐。她洁身自好,但不反对下属陪同客人时行为越轨。
不过她只是默许不会主动安排。她肯定不赞赏这样的行为,甚至反对宛自天成招待所开设异性服务项目,但她一个人改变不了家族的决定。
被井上戗了那么一句,倒是令她没有想到还有人节操坚刚,她接触的男人通常得过且过只图快活。然而她冰清玉洁,因此觉得井上在污蔑她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她不想责备谁,各人一种生活方式,管人家干什么!她只是恼恨,恼恨一阵埋怨自己不该带了井上李来。
开上她的红色法拉利轿车,一溜烟冲出招待所。眼前浮现井上通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井上,应该向他道个歉。
“可是,”宁昕儿又想,“没人强迫你接受,乐意不乐意看自己,冲我发什么火,我是给你发火的?”
如此一想愈是生气,觉得这小人物不识抬举,对你说两句客气话还是看在你是慧如的手下,不然哪能给你接近的机会!
正在气呼呼的时候蓦然看见路边树阴下的井上,无精打采似乎很忧愁,仰靠树干几乎一动不动。
宁昕儿一踩刹车摁下车窗,井上漫不经心地扫一眼马上紧张起来,紧跨两步到车窗前急切说:
“刚才昏了头,宁总不要生气。”
宁昕儿有点窘,微红了脸含着怒气问:
“你很愿意一直讲这件事?”
“我原先在政府机关工作,思想比较传统。”
“不要骑摩托,带你一段。”
井上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摩托车,宁昕儿说:
“我会安排人送到你们信用社。”
井上喜滋滋地道了谢就去副驾驶位置。
车内温度很低,井上挟卷一团热浪进来,马上塞满浓烈的男人气息。宁昕儿微微一颤,瞟一眼井上:
“幸好这车还结实。”
井上舒舒服服躺在靠背上笑嘻嘻地说:
“我手长脚长动作幅度又大,到哪儿都拘束,不拘束自己吧就讨人厌。有回去我们县长家,他家老太太听不得声音。可是地上墙上到处是东西,不当心就一脚踹翻个花盆或者一抬手碰下个什么玩意儿。我一进屋就磕碰得‘叮叮咚咚’响,把那里面房间的老太太惊吓得哆哆嗦嗦地问,‘这是牵个猴子回来了还是红卫兵又来啦?’”
宁昕儿急忙一刹车,咯咯笑趴在方向盘上。笑够了抬头瞟一眼井上:
“不许讲笑话,多危险呀!”
向慧如请过假,井上便觉得下午脱岗不算违反纪律,宁昕儿一直送他到竹林路。
宁昕儿隔了车玻璃瞥一眼那间由屋檐延伸出来的小棚屋,突然把目光停在罗大爷门口,眉毛一扬似乎大吃一惊。井上请宁昕儿下车喝口茶再走,她笑笑没有答应。
不过井上已经很快乐了,回到自己棚屋倒头酣睡。
半夜饿醒井上去煮面条,却是一无所有。这才想起早晨只顾帮小九买东西,忘记购买自己的面条。
他出门寻找夜排档,见小九门缝漏出灯光,夜这么深了怎么还有灯光?井上去敲门:
“没什么事吧?”
小九拉开门,红着脸望着井上,那眼里很着急。
“你是在担心我吗?”
井上问,小九用力点头。井上感动得鼻孔一酸,安慰她:
“没有事,只是喝多了,下午一觉就睡到现在。”
小九马上现出快乐神情,指指自己小嘴。井上猜出她的意思,照实说:
“没吃晚饭。”
跟进院子井上大声喊:
“罗大爷,我来要点饭吃!”
堂屋里咳嗽两声就算回答。
跟到厨房井上在案几旁落座,小九摆出好几样菜,一看就知道早有预备。井上笑嘻嘻地逗她:
“待大哥这么好,大哥一定照顾好你。”
小九动手夹只海蟹,井上说:
“这东西太贵,留给你们吃。我中午才吃了宴席,那是山珍海味全有。”
小九鼓着小嘴不高兴,井上接过海蟹,张开钢板样坚硬的牙齿“喀嚓喀嚓”连壳带肉咬碎囫囵吞下,小九就欢笑了。
井上详细讲中午怎么回事,被灌得翻肠倒肚什么滋味。小九对他每句话都感兴趣,听得聚精会神。井上很愉快就不停地讲,不时逗得小九笑得前仰后合。
隐约听见堂屋响起“橐橐”声,是罗大爷槌打床沿。小九赶紧跑过去,过一阵回来,收拾桌上菜碟示意井上去堂屋。
罗大爷斜靠在床头满眼渴望,实在太孤独也想听井上讲话解闷。井上反正睡够了,盘腿坐在牛皮凉席上天南地北尽管胡吹海侃。
《利害》 第一部分《利害》 良币劣币(2)
井上表示得空就来陪伴他们,并不仅仅为了安慰老人和小九,他同样需要交流。外面没人听他讲话,即使有人听也不敢畅所欲言。
小九再给井上添盅酒,他“滋溜”一口吧嗒吧嗒嘴唇:
“家里酒好喝。外头哪怕五粮液也喝不出味道,只想怎么灌进肚子不吐出来。还要看人脸色,动心思讨好卖乖,喝顿酒斗智斗勇,累!”
小九把鱼刺剔干净拈到他面前,井上感慨唏嘘:
“谢不谢的话不说了。要说的就是你们从此安安心心、踏踏实实,不沾亲不带故我也要把你们照顾好。只要你们愿意就三个人搭伙,虽然我才两百块一个月,那也饿不死我们!”
井上讲得有些悲壮,先把自己感动了,和着泪猛喝一口酒,扭头面对小九:
“外头的事都归我,你不要随便出门。”
第二天一早井上来呼唤小九:
“买菜买菜。不知道你们习惯,等知道了就不用你陪去。”
小九蹦跳出来尾随井上,井上回转身拖她到跟前:
“我是你大哥,不要羞羞答答。”
小九仍然害羞,不过敢于拽住井上衣袖了。
买齐东西,小九扯着井上衣袖还要去河边吹凉风。井上逗她:
“不怕把你拐卖了?”
一句话惹得小九眼泪簌簌流淌。猜想触动了她伤心事,井上急忙拉小九在身边:
“这是提醒你别随便出门,我都觉得到处危险何况你。”
小九抹干眼泪进一步拽紧井上衣袖,能够感觉到她在颤抖,仿佛特别害怕井上抛弃她。井上再次坚定地表示:
“不怕,虽然我没依靠但是你可以依靠我。”
接到个传呼井上十分惊奇,这地方谁会给他打传呼?急忙回电话,原来是乐原纺织集团原料部经理魏晋风。
魏晋风说巴偏花下午离开,中午一定要回请一顿,请井上务必参加。
答应小九回去吃午饭,怕他们等候便回去招呼一声。小九要他喝碗甜羹垫底免得空腹喝酒伤肠胃,冰凉的甜羹特别好喝。
再到酒桌井上不像上次那么紧张。宁昕儿不出席巴偏花有点不高兴,井上说:
“正好方便我们兄弟吼两拳。”
巴偏花咧嘴一笑,唤餐厅小姐把他椅子撤掉,换成没有靠背的板凳,他习惯蹲在板凳上。
井上没这个习惯也换板凳蹲上去,巴偏花哈哈大笑拍拍井上肩膀:
“兄弟,投缘。那天就看出来,你兄弟酒量不及倒不含糊,呕了还喝直到把自己放倒。”
井上暗暗吃惊,原来他去卫生间呕吐巴偏花知道只是不挑明而已,这是给井上留面子,不由得对巴偏花有些感激:
“今天,要吐也当面,那天有宁总在场。”
巴偏花一伸手:
“怕酒多了有得罪先握个手,从此就是兄弟,万一出言伤了不记仇恨。”
井上伸手接着暗中两人都使了劲,巴偏花大加赞赏:
“有把腕力。混了二十多年世面我得个教训,手上没力气的人做事他妈的阴。”
两杯酒后开始划拳,两人一对扯开喉咙吼:
“一个男人,两个婆娘……
十多个男人一起嚎地动山摇,吓得餐厅小姐捂住耳朵不敢进来。
满桌的菜几乎不动只是灌酒,井上有甜羹垫底比空腹饮酒的人占不少便宜。即使如此他也喝不过巴偏花等人,渐渐支持不住。
幸好巴偏花还要乘飞机,他喝令停止,说留点遗憾下回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