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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第一个党小组建立不久,博懋恭(即彭真)①等同志也由青年团转入共产党,太原党支部正式成立了。这是后话。
①彭真(1902一)山西曲沃人。历任天津市委书记、中央党校副校长、中共中央组织部长、中共中央东北局书记、东北民主联军政委。建国后任中共北京市委书记、市长,第一、二、三、五后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第六届(1983—1988)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
当时,侯士敏他们几个人,向高君宇汇报山西形势的时候,着重介绍了早在高君宇这次来山西之前,国民党右派分子苗培成、韩克温等,已经从北京返回太原。他们以“平民中学”为据点,拉帮结派,发展国民党员。同时印发《太原晓报》,大肆鼓吹反共,叫嚣预防赤化。
高君宇听完之后,沉思了半晌,才说:
“既然,他们声称是国民党,就应该执行国民党‘一大’的决议,实行国共合作。我准备找苗培成他们好好谈谈。苗培成和我,过去还是同学嘛!”
李毓棠反对高君宇去找苗培成,他说苗培成和阎锡山眉来眼去,背地里更是打得火热。再说,阎锡山过去就想抓你高君宇没抓到,你找苗培成,不等于给阎锡山送上门了吗?
高君宇耐心地说明,目前山西要想发展壮大革命力量,与国民党合作的必要性,以及可能性。高君宇说服了李毓棠他们,又一块研究和苗培成见面的具体办法。
这天,山西第一个党小组的第一次会议,一直开到天亮。
后来,高君宇利用和苗培成的同学关系,多次和他商谈国共合作的问题,但是始终进展不大。苗培成反对共产党员跨党,他甚至强调要想参加国民党就得脱离共产党,否则就不许参加国民党,实际上就是反对国共合作。
高君宇毫不灰心,一再努力,多方奔走争取,终于迫使苗培成一伙按照国民党“一大”决议的精神,双方共同派人组成了国民党山西省党部筹备委员会。
有一天,高君宇正主持省党部筹委会的会议,侯士敏突然闯进来,咬着高君宇耳根于告诉他,说阎锡山的密探领着军警们正朝这里奔来,要抓他,叫他立即离开这里。
高君宇起身向苗培成他们告辞,说他有点急事,需要立即去处理一下,过一会儿就回来。
侯士敏给李毓棠使了个眼色,让他跟随高君宇一块走。
等高君宇他们一离开,苗培成似乎醒悟了,站起来就要走。
侯士敏熊腰虎背,人高马大,一下横站在门口,瞪着眼珠,严如斧钺,声如洪钟:
“你老老实实在这儿给我待会儿!”
“侯兄,”苗培成十分着急地说道,“是不是阎锡山派人抓我们来了?”
“我们?”侯士敏说,“你和他穿一条裤子还嫌肥,能抓你吗?”
苗培成哭丧着脸说:
“侯兄,千万别误会!自从我答应和高君宇搞国共合作,阎锡山恨死我了!侯兄,高抬贵手,别把我往虎口里送啊!”
侯士敏听得出,苗培成的话是诚恳的。
“好吧,”他果决地说,“听我的,马上跟我走!”
侯士敏领着苗培成走了不到十分钟,阎锡山的军警密探,如狼似虎,闯进了省党部,搜捕高君宇他们。
张国焘在北京被捕叛变,出卖了李大钊、高君宇等许多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员。北洋政府据此密令各地“严速查拿”。阎锡山根据这道密令,和高君宇潜入太原的情报,开始大肆搜捕。高君宇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秘密进行山西的建党工作,并且打开了国共合作的局面,建立了国民党山西省党部筹备委员会。
但是,密探终于发现了高君宇的踪迹,阎锡山下令包围了省党部,结果却扑了个空!
太原,险些被阎锡山给翻了个底朝上,可再也没见到高君宇的影儿。
三年前,阎锡山封官许愿,请客送礼,企图把高君宇拉到自己门下,遭到高君宇的严厉拒绝。阎锡山恼羞成怒,严令缉捕,但是每次都让高君宇给逃脱了!这次,又没抓到!
一代枭雄,几十万重兵在握的阎锡山,苦苦思索,高君宇跑到哪去了呢?
那天,高君宇从阎锡山的狼牙虎口里脱险以后,当夜离开太原,潜回老家静乐县峰岭底村避难。
高君宇在静乐县峰岭底村避难期间,决定趁此闲暇之机,解除自己被包办的婚约,使他,也使她——李寒心,都从封建礼教的婚姻枷锁下,解救出来。
高君宇很容易就做通了李寒心的工作。原来,李寒心在嫁给高君宇之前,心也早有所属。只是迫于父亲的包办,含泪嫁到了高家。这样,痛苦地挨了十年!她也早想解脱这门婚事,无奈自己是个女子,愈发感到无能为力。今天高君宇一提出,她便欣然同意了。
然后,高君宇又给岳父李存祥写了封信。信中,极其诚恳地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一——
岳父老先生:
我此次决定离婚,业已向令爱言明。令爱嫁我,也
非她的本愿。想令爱回去时必将此事陈明矣。
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自信是为双方着想。我
与令爱的婚姻,是两方长者的包办,这自不待言!
与令爱结婚至今,我始终是反对这门婚事的。我
始终觉得与令爱不能结合。况且,我长久离家在外奔
波,使我们俩人都陷于愁城苦海之中,毁了我,也毁
了她。两个青年的青春,就这样永远地被埋葬了!这
固然是封建礼教使然,又何尝不是通过双方长者的手
造成的呢?岳父大人难道果真狠心今后不但使我,也
使令爱的一生都埋葬在痛苦之中吗?
然而,我毕竟是四方云游之人。岳父大人倘若以
为封建礼教真的是不该违抗的伦理道德,那么“三妻
四妄”也是封建礼教所倡仪的。照此办理,我何不在
外另娶新妇以为终身伴侣呢?那样,所苦的,不就是
永远独守空房的令爱了吗?那,她与我高家的奴仆又
有何区别呢?令爱也是人!我之所以离家出走十年不
归,不单是为了反抗这门包办婚姻,更是为了彻底埋
葬这个吨人的旧礼教制度!
所以,为了我,也为了令爱的终身计,我不愿蹉
跎下去,使双方终生痛苦,我毅然决定与令爱离婚!今
日特正式向长者提出。
此事不免为乡俗所非议,但是,使令爱坑葬一生
好呢,还是让令爱另开辟一新生命好呢?希岳父大人
仔细权衡得失吧!
君宇 1924年6月24日
爱女十年寒窗孤灯,独守空房的痛苦,李存祥也是亲眼目睹的。他为此,也是常常磋叹懊悔。
历史在动乱中前进。新旧思想的斗争,使人们的观念在改变。李存祥的思想,也是在不断地变化的。
李存祥越来越能谅解高君宇十年前婚后离家出走的苦衷,越来越觉得对不住女儿。如今女婿提出离婚,言词中肯,情理真切,心意良苦,磊落光明。李老先生被高君宇的真诚所感动,不禁老泪横流。
李存样当即复函高君宇,表示赞同,并且希望高李两家今后一如既往,和睦相处,与君宇亦伯侄相称。信中又再四叮嘱高君宇,在外奔走,处处要谨慎小心,自珍身体,免为家乡父老所悬念。
太原火车站,布满了阎锡山的军警。重兵包围,搜捕赤党要犯高君宇。据可靠情报:最近他又在太原出现了!今晚,走投无路,准备乘火车离开太原。
阎锡山突然下令,包围了太原火车站,正在待发的一列客车被扣住。军警便衣,挨个车厢,挨个旅客,一律严加盘查。
空气十二分的紧张,光是月台上持枪站立的哨兵,就是两步一岗,密密麻麻。
这时,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机车检修老工人,一边轻轻地吹着口哨,一边提着小榔头,顺着车厢外,敲打查看机轮。检查完毕,他又跳到月台上,一边主动和巡逻的军警打着招呼,一边向车头走去。
军警们把所有的车厢都检查完了,仍旧没有发现高君宇的踪影。
火车开始启动了。
那络腮胡子站在机车的门口,向月台上一闪而过的军警、密探们,笑眯眯地打着“再会”的手式。那双不太大的眼睛,越发显得小了,不过,倒是满和善的。
机车司机抻抻络腮胡子的衣袖,大声地喊着说:
“高先生,风大,到里面来吧!”
高君宇点点头,没有动窝,依然站在门口,把着扶手,凝望着茫茫的黑夜。
原来,高君宇挂念刚刚建立起来的太原党支部和国民党省党部,在静乐避难不久,便又匆匆返回太原。
但是,他一到太原,就被阎锡山的密探所发觉。阎锡山追捕甚急。
火车带起一阵阵强烈雄劲的疾风,载着我党早期的一泣杰出的、年轻的革命活动家,在沉沉的黑夜,穿过苍茫大地,向东海之滨——上海驶去。
十几天以后,阎锡山发现高君字确实已经去了上海,便把苗培成抓到司令部,对他说:
“转告你的那位老同学高君宇,就说我阎某望贤若渴,爱才如命!那天在太原车站,我是故纵不捕!”
真真是自我解嘲!
风流才女——石评梅传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6月30号,北师大附中上午结业,下午石评梅从古庙梅巢,搬到了校长林砺儒的家——西城西四石头胡同13号。
石头胡同13号是前后两院,后院住林砺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