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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女法医之人体农场-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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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回答。

“这真有意思。”我说,这些袭击令我困惑不已。

胶带上的乌黑条纹,是我们最后才讨论的。经过分析证实,那是碳氢化合物,用浅显一点的名词来称呼就是油脂。这对我们没有什么帮助,因为油脂就是油脂。胶带上的油脂可能来自汽车,来自亚利桑那州的一辆马克牌货车。

12

四点半,我和韦斯利来到红色鼠尾草餐厅。这个时间喝酒太早了些,只是我们都觉得不太舒服。

再度独处,我很难直视他的双眼。我盼着他谈起那天晚上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我不希望只有我在乎。

“这里有带活塞的小桶啤酒,”韦斯利在我看菜单时说,“味道很棒,如果你喜欢喝啤酒的话。”

“除非大热天我奔波了两小时,口渴难耐,又大嚼披萨,否则我不喝啤酒。”他竟是如此不了解我,我有点不悦。“事实上,我不喜欢啤酒,只有找不到其他替代饮料时才会喝,但从不认为它味道很好。”

“这可不值得你动肝火。”

“我没有。”

“你听起来火气很大,而且都不正眼看我。”

“我很好。”

“我考观察人为生。让我告诉你,你一点都不好。”

“你是靠观察精神病人为生,”我说,“你要观察的对象不是一个为儿童谋杀案忙了一整天,现在只想放松一下的奉公守法的首席女法医。”

“要上这家餐厅不是那么容易。”

“我知道。谢谢你大费周章。”

“我不得不动用关系。”

“想必如此。”

“吃晚饭时喝点酒号码?没有料到这里竟有‘作品一号’,或许它能令你舒服一些。”

“价格太昂贵了,而且口感近似波尔多酒,很烈。我没想到会在这里吃晚餐。不到两小时之后我就要去赶飞机,还是要一杯卡百内红葡萄酒吧。”

“好吧,随你。”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或想点什么了。

“我明天要回阿什维尔。”韦斯利继续说,“如果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过夜,我们明日同行。”

“你为什么要回去?”

“弗格森暴毙,莫特心脏病发作,他们需要支持。我已经表明立场尽可能协助他们,相信我,黑山警方真的是既感激又惶恐。如果需要再调其他探员过去,我也会这么做。”

韦斯利有一个习惯,每次用餐都会询问服务员的名字,在用餐期间一直以名字相称。我们的服务员叫斯坦,韦斯利和他谈论我们要点的酒和特餐时,张口闭口都是斯坦。那是韦斯利做的唯一蠢事,是他独有的怪癖,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知道,那并不能令服务员感到亲切,本顿。事实上,看起来像是在施恩,那些影视名流就会这么做。”

“做什么?”他茫无头绪。

“叫他的名字。我是说,叫个没完。”

他盯着我。

“呃,我不是想批评你,”我继续说下去,火上浇油,“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提醒你,因为别人不会告诉你,而你又应该知道。我是说,朋友就应该坦诚,一个‘真心的’朋友就会。”

“你说完了吗?”他问。

“说完了。”我挤出一丝笑容。

“好了,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什么事心烦?还是想让我猜?”

“我根本没有心烦。”我哭了起来。

“天哪,凯。”他将他的餐巾递给我。

“我自己有。”我擦着眼睛。

“是那天晚上的事,对吗?”

“你应该指明是哪一天晚上,也许你经常有‘那天晚上’。”

韦斯利忍俊不禁。我们好一阵都没有说话,因为他笑个不停,而我则时哭时笑。

服务员斯坦端了酒来,我吞咽了几次口水才再度开口。

“听握手,很抱歉,”我终于说道,“我累了。案件很棘手,我和马里诺又相处不好,露西也惹上麻烦了。”

“谁遇上这些事都会掉眼泪。”韦斯利说。看得出来,他为我没有将他列入烦心事而稍有不悦。见此,我倒有点窃喜。

“还有……是的,我对在北卡罗来纳州发生的那件事也耿耿于怀。”我补充了一句。

“你后悔吗?”

“回答这个有什么好处吗?”

“如果你不后悔,对我有好处。”

“我不能那么说。”我说。

“那么你是后悔了。”

“去你的,本顿,别再提了。”

“我办不到,”他说,“我也是当事人。”

“什么?”我没听懂。

“发生那件事情的晚上……记得吗?事实上那是清晨。那件事要两个人才能做,我也是当事人,时候要回想上好几天的不知你一个。你为什么不问我是否后悔?”

“不,”我说,“你是已婚的人。”

“如果我犯了通奸罪,你就是共犯。要两个人才能做。”他又说了一次。

“再过一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我得先走了。”

“谈起这个话题之前你该好好想一想,不能谈到一半就一走了之。”

“我当然能。”

“凯?”他握住我的手,望着我,低唤道。

当晚我在为了旅馆定了一个房间。经过一番长谈,我和韦斯利将问题摊开弄明白,是我们的再尝禁果显得名正言顺。隔天清晨,我们走出电梯进入大厅时,低调且相敬如宾,仿佛初识,但有很多共通点。我们共乘一辆出租车抵达机场,做同一班飞机前往夏洛特市。我在该市合众航空俱乐部打电话给露西,聊了一个小时。“是的,”我说,“我正找人帮忙,事实上已经在进行了。”

“我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她再次说道。

“不要操之过急。”

“不。我知道是谁做的,我要采取行动。”

“谁?”我心生警觉。

“时机成熟时你会知道的。”

“露西,是谁对你做出那种事?请告诉我你在说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我必须先采取一些行动。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我到阿什维尔弄清楚情况后会立刻打电话给你。”

“这么说我可以用你的车子了?”

“当然。”

“你会好几天不用它,对吧?”

“不一定,你打算做什么?”我越发不安。

“我可能要去匡提科,如果必须在那边过夜,我想先确定你不会介意。”

“不,我不会介意,”我说,“只要你小心点就好,露西。我只关心这一点。”

我和韦斯利搭乘的螺旋桨飞机噪音大,我们无法交谈。他开始打盹,我则闭上眼默默坐着。阳光透过玻璃直射到我的脸上,眼前一片无穷尽的红色。我任思绪驰骋,许多映像从以往的角落浮现。我看到父亲戴在左手上的白金戒指。他在海滩上将结婚戒指遗失了,又买不起新的。

父亲没有上过大学,还记得他高中毕业时的纪念戒指上镶着一颗红色的石头,当时我很希望那是一颗红宝石,因为日子太过穷苦。我曾想若将它变卖,可以过得不那么窘迫,但父亲说开车将戒指送到南迈阿密变卖,所得的钱还不够汽油费。我仍记得自己当时有多失望,而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我认定他不是真的将结婚戒指遗失了。

他是在一筹莫展时将戒指变卖了,如果母亲知道真相,一定会崩溃。事隔多年,我想母亲应该仍珍藏着父亲送的戒指,除非她将戒指于他陪葬了。也许她真的这么做了。我想不起来了,因为父亲去世时我才十二岁。

我的思绪随意漫游,很多人和事不请自来地浮现在脑海中。很奇怪,我不知道那潜藏着什么特殊含义。例如,我三年级时的老师马莎修女,忽然在黑板上用粉笔写字;一个叫詹妮弗的女孩,在冰雹如百万粒小圆石般坠落时走出教室。

记忆中的这些人在我脑海中进进出出,而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卫斯理的胳膊。我们胳膊轻轻碰触着。我细看碰触的部位时,可以闻到阳光下他的夹克散发的味道。我回想着他优雅的双手、修长的手指,不禁联想起钢琴。钢笔喝火边的白兰地酒杯。

我想,就是在此刻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本顿?韦斯利。也已经失去了与他交往前的所有男人。我闭目养神,直到空服人员前来要求乘客将椅背直立,恢复原位,因为飞机即将降落。

“有人来接我们吗?”我问他,仿佛这是在空中时唯一萦绕脑际的问题。

他注视我良久。阳光从某个角度照入时,他的眼睛显现出瓶装啤酒的颜色,而在他神情专注时,它又转为带着金色斑点的栗色。他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已无力承受的那些念头,干脆将头别开了。

“我想我们还是回轻松旅游汽车旅馆去。”我说这话时他已经在拿手提箱了,并未经空服人员许可就自行解开了安全带。空服人员装作没注意到,因为韦斯利散发出的气质让大部分人都会有点害怕。

“你在夏洛特市时和露西聊了很久。”他说。

“是的。”我说。

“怎么样?”他抬眼望向太阳,眼中有充满了阳光。

“她说自己知道是谁在暗中捣鬼。”

“什么意思……‘是谁在暗中捣鬼’?”他皱着眉头。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说,“只有认定没有蹊跷、露西有罪的人,才会听不懂。”

“凌晨三点及其扫描到她的大拇指指纹了,凯。”

“这一点我很清楚。”

“还有一点也很清楚,除非她的大拇指、手、手臂以及身体的其他部分当时出现在扫描仪前,否则不会被扫描。”

“我很清楚这些表象。”我说。

他戴上墨镜,我们起身了。“我就是在提醒你这一点。”走过走道时,他在我耳边说道。

我们本可以搬离轻松旅游汽车旅馆,投宿在阿什维尔较为豪华的宾馆。但当我们和马里诺在教练之家餐厅碰面时,在什么地方人住似乎已没有人在乎了。这家餐厅名气很响,因何出名我们去不得而知。

之前一位黑山的警察到机场接我们,他将我们送到餐厅停车场后默默离开了,这是,我立刻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觉。马里诺那辆簇新的雪弗兰停在门边,他独自坐在餐厅角落的一张桌子边,面对着收银台——只要是受过执法训练的人都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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