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路易·博纳维不仅是安东的知己,安东扭伤脚踝时,他也在旁照顾。安东渐渐从极度消沉中站起来,并准备接受家人的安排参加海军。不过因为弟弟过世的关系,家人不准他到不列塔尼海岸乘船出海。
有一次他游泳游到大西洋,后来被救起,又让家人饱受惊吓。虽然家人不准他坐船出游,但他不会就此放弃。十多年后,他第一次坐上游艇漫游大海,他的朋友开船载他到达喀尔、塞内加尔等地,但是撞上沙洲后翻船,安东险遭灭顶之灾。
第一部分 1900—1930年与大战擦肩而过
1917年,德国在一次大战中重新占了上风,战争似乎远比预期延续得长。17岁的热血青年几乎都必须披挂上阵,安东在勒芒和弗里堡的同学中,很多人已被国家征召入伍。
经历马恩(Marne)与凡尔登(Verdun)大屠杀后,陆军成为国家存亡的关键。由于家族中进入陆军部队服务的人数较多,因此安东注定要追随罗歇叔父的脚步,加入步兵团。不过宗亲会决议,安东加入海军比较妥当。除了伤亡率最低之外,海军也是最坚强的保皇势力。显然保皇派天主教家庭将子弟送到勒芒耶稣会学校就读,以及选择军种的动机都如出一辙。
加入海军一样能延续家族的光荣传统。费尔南撰写的家族史中,记录了祖父乔治的傲人功绩。乔治曾担任步兵团军官,他提到了参加美国独立战争的经验。英军投降时乔治正好在场,他的任务之一是登上海军战舰,监督法军对抗英国皇家海军的行动。乔治的妻子是海军军官的掌上明珠,家中有位长辈是海军上尉,在1778年法国军舰遭遇英军“水神号”时死于舰上。
为了准备海军学院的入学考试,家人将安东送往巴黎圣米歇尔大道上的圣路易预科学校补习。圣路易的学长在此准备大学或学院的入学考试,一共分成四组。和安东一样,有意进入海军学院的学生被称为“海军舰队”;安东信中显示他非常瞧不起有意进入中央土木工程学校、工兵技术学院以及圣西尔陆军学院等的其他三组学生。
耶稣会积极培育贵族与中产阶级子弟进入学院的成果非常显著。在圣路易预科学校里,几乎所有的“海军舰队”都是贵族出身,安东在家书中提到的所有朋友都是乡下来的贵族。许多当时在圣路易补习的学生注定将在30年代成为中等文官与武官;1940年,他们也被迫在维希临时政府与自由政府之间作出抉择。
一次大战的最后几个月里,在战火持续燃烧的影响下,圣路易的纪律坏到了极点,因为大部分学生即将被征召入伍。造反的气氛感染了学校,四组学生甚至上演了全武行。安东有时候童心大发,大搞恶作剧,例如放鞭炮干扰上课、打电话给消防队谎称学校失火。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尝到巴黎浮华生活的滋味。当时的巴黎笼罩在德军疲劳轰炸的危险之中,笙歌达旦的气氛却依然不减。到了晚上,男学生不顾校规,到餐馆游荡。许多从前线归来的军人在这里寻花问柳。有一次安东从学校排水沟中爬出校外,差一点就被逮个正着。他跟朋友说,他跟“小妞”约会去了。他所谓的“小妞”,指的是交往不深的女性朋友。
在巴黎这段时期,安东与贵族亲戚密切往来。这些亲戚负责监督安东的行为,然后向宗亲会报告。安东的头几封家书中,一再向母亲保证,他正努力抗拒开放社会的种种诱惑,常常阅读《圣经》并且很喜欢预科学校严格的补习课程。为了向母亲保证在宿舍里没有伤风败俗的事情发生,他说:“显然有少数人喜欢夜里到外面胡闹,但他们尊重其他不夜游的同学。我觉得他们很佩服留在学校的同学。”
同学们选他当纠察队长,负责管理维持风纪的队员。但是家书的内容大部分着重在他的社交生活,从中可以感觉出他强烈的保皇倾向。安东与芙诺默公爵夫人(比利时国王的妹妹)共进午餐后,他写信回家说他的内心“狂喜”,而且更高兴的是,公爵夫人邀他一起看戏。
安东在信中常常提到恼人的小事,例如巴黎没有他最喜欢的巧克力、请家人寄钱给他买礼帽、鞋带质量很差等等,不过他心里最想赶快上战场。1918年,德国齐柏林飞船和轰炸机全力炮轰巴黎,迫使预科学校迁到郊区上课。到了6月,安东写信回家说,假如德军攻占巴黎,他打算步行逃离。
局势愈危急,安东的家书写得愈轻松。他说他希望参战,但是也暗示没有进入海军的强烈意愿,1912年时燃起的飞行大梦此时再度盘踞他的心头。安东在弗里堡的同学夏尔·萨勒被军方征召,即将担任炮兵。安东写信告诉母亲,他会先进入同一单位,等候机会再转入空军服役。
1918年秋天,安东到贝桑松(Besanon)进行体检,结果显示他的健康情形毫无瑕疵。换句话说,他随时都可能披挂上阵。不过安东从基地寄给母亲的信中仍不改幽默本色,他知道母亲在昂贝略目睹无数伤残官兵后一定非常焦虑,于是他说,他学“德国人”的样子愈来愈像。
就在安东应该向军队报到那天,战争结束了。虽然信中没有提到他当时的心情,不过这次与大战擦肩而过的经验使他日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参加打倒希特勒的战争,即使届时他的年纪已超过征兵标准。安东的出身背景与成长过程使他无法像同辈年轻人一样,在战火中考验勇气。1918年11月11日,一次世界大战正式画下休止符,各地纷纷举办游行、设立战争纪念碑。种种歌颂英雄事迹的仪式加深了安东的遗憾,因为他错过了生命中最刺激的冒险经历。
安东的年纪完全符合军队要求。他和许多未被征召入伍的同龄年轻人一样,必须面对旁人质疑的眼光,询问他们为何迟迟未赴前线。因此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安东很怕让人觉得他在逃避战争。
他后来遇到的许多作家都曾在一次大战期间到前线作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约瑟夫·凯塞(Joseph Kessel)。凯塞的年纪比安东大两岁,但是他已具备飞行经验。早在安东完成平时兵役之前,他就已出书分析飞行作战的经历。
安东准备多年,为的就是上战场一圆英雄梦,但是却迟迟不能实现,因此海军对他愈来愈没有吸引力。1919年6月,安东没能通过入学考试。满分20分的作文成绩他只拿到7分,文章内容写的是大战结束后一位军人返回阿尔萨斯家乡的故事。后来的口试成绩更差,这显示了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加入海军的心态。在四年大战期间,法国陆军缔造了无数功绩,这是自拿破仑时代之后最光荣的时刻。大战过后,承平时代的军旅生涯显得平淡无奇,这不免令安东失望。他在写给西蒙娜的信中透露实情,他说他永远没把握通过海军考试,因为“根本没念考试科目”。
安东决定放弃海军事业的时机来得恰到好处。许多圣路易的同学加入海军后,在二次大战期间都卷入了一段不光彩的历史。海军上将弗朗索瓦·达朗(Franois Darlan)后来成为维希临时政府的首相,他阻碍海军参加同盟国联军。1942年11月,与安东一样一心报复英国皇家海军的年轻军官在土伦战役(Toulon)中将船舰凿沉,不愿与英国海军携手解放法国。
年轻海军军官中支持联军的人不多,其中最著名的当推安东的好友、表弟——奥诺尔·艾蒂安·欧弗(Honore d'Estienne d'Orves),他和安东一起在巴黎念书。欧弗支持戴高乐政府,他后来成为反纳粹行动的英雄。1940年时,安东仍然效忠维希政府,此时欧弗的私人旅行日记开始改变安东的想法。
第一部分 1900—1930年在战壕中大唱圣诞歌
在巴黎预科学校寄宿时,头几个礼拜安东在家书中一再向母亲保证坚守信仰的决心,甚至被《圣经》和《圣歌》深深感动,不过他其实是有口无心。虽然多年后在《风沙的智能》中,可以看出安东的遣词用字与写作风格受到《圣经》的影响,但是浸淫在巴黎新鲜刺激的都会生活久了,安东的信仰已渐渐消失。
圣路易的许多学生厌恶宗教,甚至鄙视天主教教化,尤以走读生的态度最为激烈。这些学生被学校当成危险人物。安东企图从排水沟逃离学校后,家人很快帮他在卢森堡花园附近的波舒哀(Bossuet)私立学校找到新宿舍。波舒哀学校属于天主教机构,国立预科学校里的乡下学生可以在此住宿。安东和许多同学都住在这里,晚上或周末复习时间由资深教师监督。
白天他在圣路易上课十个钟头,晚上,波舒哀住宿生离开喧闹、拥挤、没有纪律的环境,回到安静、和谐、自由的宿舍。这里的风气大多是由莫里斯·叙杜尔神父(Maurice Sudour)营造出来的。深刻影响安东人格发展的神父有好几位,叙杜尔神父可说是其中最后一位。
1918年,叙杜尔神父担任副校长,随后整个学校完全由他负责。对于被迫成为战争旁观者的男生而言,叙杜尔神父是个传奇英雄。叙杜尔神父年约四十,身材颀长、风度翩翩。在大战期间担任随军神父,跟着陆军驻守战壕。后来获得大战勋章。他最英勇的事迹没有一丝硝烟味。1917年圣诞节,他站在凡尔登战场上对着战线另一端的德军唱“平安夜”,结果德军的神父以德语回唱。
经历一场荒谬的战争后,叙杜尔神父对学生的爱更加毫无保留,他觉得学生都是逃过劫难的幸运儿。平常假日他带着学生攀登阿尔卑斯山,而他的公寓更是每天开放给学生来喝咖啡、聊天。叙杜尔神父广受学生爱戴还有两个原因,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大家觉得他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