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世漳凇さ吕嗜龋≧ené Delange)也向安东邀稿,德朗热后来为安东作传。
1939年,《风沙星辰》一推出即轰动文坛。安东在书中细数这段长征历险故事。虽然安东后来因书致富,但西贡之行受挫后,经济无虞的美梦立刻成了泡影。
《风沙星辰》中,“风沙之囚”一章大约占去60页之多,内容描写沙漠意外事件,安东对于行前疏于准备一事只字未提。希姆经过20小时飞行,在距离巴黎3700千米的沙漠地区失事坠毁。读者往往认为是冥冥之中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导致了意外发生。
事实上,整个长征行动缺乏周密的计划,甚至可用“草率、鲁莽”四个字形容。安东想赶在12月31日的最后期限完成壮举,他拿运气当赌注。安东在出发前一晚才匆匆做功课,当时康苏罗在身边唠叨不停。不过在《风沙星辰》里,妻子只说了一两句话。她打断行前演示文稿,递给丈夫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一把刮胡刀和一套换洗衣物。
不过仔细阅读内容,不难发现安东坐上希姆驾驶座时,大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安东形容驾驶舱自成一片天地,也是飞行员的家。他写道:“坐上飞机可以逃离城市、逃离繁杂琐事,接触真实世界。”这段话或许是形容飞行引人入胜最简单扼要的一句话。
安东在巴黎布尔热机场起飞。他坐上驾驶舱的一刹那,马上逃离了闹哄哄的皇桥饭店。安东以皇桥饭店作为飞行总指挥部,《风沙星辰》除了提到他与气象人员聊天之外,起飞前几小时舒解紧张情绪的情形则未见诸文字。
一直到坐进驾驶舱之前,安东对于行前准备总是兴趣不大,他不想过问机械检查的结果。到了最后关头,希姆被送到蓝天公司,所有行前检查工作全部交给安东的随行技师安德烈·普列夫;安东不愿意仔细研究航行计划,他找来空中邮局老同事让·卢卡(Jean Lucas),请他代劳。
卢卡事后表示,他怀疑安东的主要动机不是破记录,而是希望借此逃避巴黎恼人的生活问题。他打算到西贡拜访在当地图书馆工作的二姐西蒙娜。此外,他想游览中南半岛。
卢卡说:“我以前在艾蒂安港基地管理非洲航线时与安东共事,他看起来总是轻松自在又快活。在巴黎完全变了个人。他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咧嘴大笑,但我可以感觉他心事重重。”
超过一万公里的航行计划通常由飞行员自行打理,安东却要求卢卡帮忙,卢卡必须在康苏罗的卧房内熬夜研究地图。康苏罗在旁喋喋不休,惹恼了卢卡,卢卡大声责骂,据说康苏罗回了他一巴掌,后来卢卡把她夹在腋下打屁股。
安东在空军服役时认识的朋友马塞尔·米热奥(Marcel Migeo)说,康苏罗认为“卢卡才像真正的男子汉”。
安东可能不知道有这回事。旅馆房间成为交际厅,老朋友纷纷前来祝福或给他建议。因此他无法专心评估航行的风险。以往有人说安东将朋友分成几群,各群之间不相往来,但从这次祝贺的访友就可看出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人生各个重要阶段的朋友特地赶来祝福他一路顺风,卢卡是他在空中邮局的老同事,约瑟夫·凯塞与伽利玛则是文艺界朋友。
知名登山家亨利·塞戈涅是安东在圣路易预科学校时代的朋友。12月29日清晨4点,他开车载安东到布尔热机场,飞机预定于7点钟起飞。在寒风中,送行人包括多拉与莱昂·维特。
飞机失踪后,接下来几天,皇桥饭店成为危机处理中心。各方亲友在此焦急等候安东的消息。母亲与表姨妈伊冯娜也来了。1936年1月1日,玛丽风尘仆仆从坎城赶来,她不断祈祷儿子平安归来。安东在圣诞节连假中狂欢数夜,启程前甚至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他忘了在包袱里放一只装满咖啡的真空热水瓶,好在四天飞行途中提神醒脑,一直到临行前才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他买了两只热水瓶,然后到附近咖啡店装咖啡。
起飞才几小时,问题便纷纷出笼。抵达地中海后不久,希姆开始漏油,迫使安东返回马赛。技工花了一小时焊接油箱。随后他看着安东踏上旅程,一步步走向“撒哈拉炼狱”。
第二部分 1931—1939年瓦地那庄
埃及时间1935年12月30日清晨4点46分,安东的座机坠毁在距离利比亚边境东方不远处的埃及沙漠。当时飞机以每小时270千米的速度行进,安东误判飞机越过了尼罗河。《风沙星辰》和保险公司的报告都无法合理解释飞行时间比原先计划少一小时的原因,以及为何坠机后高度仪显示飞机的位置在海平面上400米。
安东实际的飞行距离仅为原先计划的四分之三,飞机下降穿越云层,安东开始找寻地标。误判对于资深的长途飞行员而言是致命一击,因为安东在起飞后十分钟即失去时间概念,他以为飞机燃油即将耗尽,必须找地方降落加油。
减少伤害的惟一救星是稍稍改变的风向。逆风一吹,希姆速度慢了下来。虽然四个钟头前在班加西(Benghazi)时,安东听说顺风将助他一臂之力,但天有不测风云,顺风突然变成逆风。在正常情况下,安东可以从无线电收到警告讯息,但他为了多载些燃油而将通讯设备给拆了,以减轻机身负重。
飞机被厚厚的积云包围。安东刻意降低飞行高度,希望借助开罗市的灯光引路,结果沙漠笼罩在浓雾之中,使他误判了高度。安东在正式报告中写道,坠机事件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飞机降落在黑色鹅卵石高地上,若非这些圆石充当安全垫,安东与技师将无法全身而退。飞机着地时像“爬虫般滑行了250米”,安东使尽全身力气控制飞机,结果右机翼折断,飞机在沙丘中戛然而止。
获救之后,安东乘车返回失事地点,确定飞机从巴黎起飞20小时后,因为误判位置而失事坠毁。虽然失事与风向逆转、高度仪失灵脱不了干系,但人为因素恐怕才是真正祸首。安东精神不济,使他飞行多年来所培养的直觉反应不灵敏。《风沙星辰》记述了这段经历。感觉上,旅程展开后,飞行员远离了所有烦忧,陶醉在幸福之中。驾驶舱里一片漆黑、一切平静。安东的得力助手普列夫坐上驾驶座,安东则静静抽烟、喝咖啡。
只有恼人的小灯打扰了黑暗中的宁静。安东写道:“除了那盏小灯之外,我觉得一切完美。”“我可以这样过十年。”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天地中,人、机器与大自然力量建立了独特的互动关系。梅尔莫兹曾说:“飞行带给人无穷快乐,就算坠机也值得。”对于这句话,安东再同意不过了。在引擎的“噗噗”声中,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时间仿佛就此驻足。
安东专业上的重大过失造成了这场意外,但却因此写成了《风沙星辰》中最精彩的故事,他和忠实、谦虚的普列夫在沙漠里流浪了三天。安东的文字充满感情,就连从安第斯山救出吉约梅的经过也比不上。海市蜃楼、濒临渴死边缘、幻觉、朋友义气、阿拉伯救星实时带来一碗水等等遭遇,皆为典型的沙漠求生故事,只不过安东加上了哲理,他一再强调,这次历险是一趟性灵之旅。经过磨炼,人变得更坚强,而种族、语言、宗教的藩篱也彻底消失。
以写实的方式重新叙述劫难经过,固然可使意外发生的始末完整呈现在大众眼前,但这么一来便扼杀了20世纪文学巨著的价值。许多小插曲和后续发展均未在书中出现,安东写道,他在飞机残骸中找到一个甜橙、一公升葡萄酒、少许水,他描述了扯开降落伞收集凝结水滴的经过。由于伞布上涂了化学药品,他和普列夫喝了水后差点中毒而亡。在开罗时,安东告诉记者,降落伞价值6203法郎,相当于他一年的房租。
返抵巴黎后,安东拜访了剧作家马塞尔·阿夏尔(Marcel Achard),求他背诵民歌“王宫进行曲”的歌词。安东常哼唱这首歌,当他渴到精神恍惚时已经忘词了,现在还是想不起来。
卢卡记得,安东获救后顿时领悟《圣经》中雅各与伊索故事的含义,伊索为了一盘扁豆而出卖自己的继承权。阿拉伯人发现安东与普列夫时,强迫两人吃下扁豆垫垫肚子后,才让他们像小牛一样在碗中舔水。伊索的遭遇与两位飞行员雷同。伊索走出沙漠,差点渴死。他出让继承权不是为了一盘扁豆,而是为了吃完扁豆后有水可喝。从这个角度来看,伊索不像《圣经》描述的那么傻。
有关坠机的大部分讯息来自瓦地那庄(Wadi Natroun)拉科家(Raccaud)的日记。1936年1月2日,安东走了180千米之后被带到开罗西方的瓦地那庄。安东在沙漠里步行180千米,走来走去大多依循原来脚步,阿拉伯人救出安东与普列夫之后将他们放在骆驼上往东行。但两人力气尽失,无法承受奔波之苦,因此阿拉伯人将他们留置在绿洲,然后到20千米外的瓦地那庄寻求支持。
瑞士人埃米尔·拉科(Emile Raccaude)在埃及制盐与苏打公司担任经理,全家人住在沙漠中,居所周遭环境荒凉贫瘠的程度不亚于朱比角。1月2日傍晚时分,阿拉伯信差站在工厂门口,手里拿着安东用铅笔写的字条。这张字条的背面是飞行地图。
字条上写着:“请付给向导两枚金币,以答谢他不辞辛劳全力搭救。请派车到绿洲接我和普列夫。”两人在拉科家喝了杯茶和威士忌后立刻上路。埃米尔开车载他们到开罗,这一开就是6个小时。车子开到距离金字塔6千米远的地方时汽油已经耗尽,一行人在金字塔下梅纳之家旅馆(Mena House Hotel)休息。安东打电话到法国大使馆报平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