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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散发着一股怪味,抹在脸上极其不舒服,我勉为其难地顶着一脸的黄油,小心地往后退。二人退到了一个角落里,倚着一口已经空了的石棺蹲倒静候。
而此刻,那声音听起来便越加真切了,和我之前的感觉无异,那就像是某种东西贴地爬行发出的。从声音上很容易感觉到那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出了一身冷汗,索性闭上眼睛堵上耳朵不去感知。
许久,我小心地松开手,静心听了听,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动静了,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就想去问阿东那鬼东西是不是已经走远了。
岂料我刚转过头,忽然听得“吱”的一声,伴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一道腥寒的冷风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一抬头,一团冰冷的黏稠物直接滴到我的额头上,顺着脸就往下流,我一阵恶心,用手胡乱地一撩。旁边的阿东突然伸手捂住我的口鼻,把我的脸使劲地往下按。
我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用眼角余光往上一瞟,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见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一个硕大的影子左右晃动着,好像在盯着我看,虽然光线很暗,但依旧能看出那东西棱角分明,从轮廓上看就像是巨大变色龙的脑袋一般。它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呼出阵阵寒气,徐徐地将脑袋往我的脸上探。
我被阿东捂得极紧,几乎没法呼吸,憋得脑袋都大了,豆大的汗珠顺着后背就流淌下来。而偏偏这时候,那东西还不消停,一直在我脸前游移着,那恶心的黏液一个劲地往我脸上滴。
那情形实在太难熬了,我几乎将牙根都咬出血来,每一秒都在担心着它忽然张开一张大嘴,一口将我的脑袋吞进去。
麻木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感到脸前清静了不少,当下疑心是那东西安生下来了,抬头一看,果然,脸前的那道影子不见了,四周也没了异常响动。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放心,老实地又待了一会儿,直到一旁的阿东道了一声:“没事了,那东西已经走远了!”我这才如释重负,浑身酥软地瘫倒在地。
没等我喘够气,这家伙立即招呼我起身,二人蹑手蹑脚地探进了水中,顺着来时的路线往回撤,穿过那水底甬道,再次在密林深潭中探出脑袋。阿东“哗啦”一声爬上岸,一甩脑袋对我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一听这话,我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想起刚才他救过我,这才忍住了没有发作。但听他说话的口气,压根没个正经样儿,我又有了种被调侃的感觉,恼怒道:“我操!你小子还问我!三更半夜的我嫌船上不够凉快吗?你问我?他娘的这问题该是我来问你!”
阿东嘻嘻一笑,也不争辩,打开手电在前面开路,往船的方向走。
“沈老板!你们出钱我办事的啦,你们要到哪儿我保证带到,我自己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干涉啦!”
“你自己的事情?三更半夜的往棺材洞里爬,你他娘的该不会是……”我这才觉得自己还真被这小子的外表给迷惑了,他娘的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却也不黑不白,是个玩猫腻的主儿!一想起那洞中的情形我便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前悚声道:“那到底什么地方?你小子有事瞒着我们,叫我们怎么放心!”
阿东道:“老板,其实我们大家都一样啦,都是干那勾当的。今晚的事情我真没想到会让你知道,其实你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各有各的财路!我听山里人说过那儿有个墓,这才顺手从里面摸两件东西啦!”说着举手朝我一示意,灯光照耀下,赫然可见他手中提着的一个匣子状物体。
走近一看,我发现这的确是一个铜制的盒子,密封得很严实,掂了掂便觉得沉甸甸的,从分量上看,它的内部应该有不小的空间,盛装着相对于铜来说较轻的物品。盒子的正面印着一张古怪的人脸,闭目安详,似乎是一个僧侣模样的人的头像,灯光照耀下,那盒子泛出古铜色,透着股邪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说难听点,那东西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一个骨灰匣!
就是这东西?你小子三更半夜的瞒着我们就是去偷这玩意儿发财?我靠,三更半夜,瞒着众人,浑身涂油,神秘棺材洞……这准备得如此周全,显然是早有预谋的,说顺道取财谁信啊,你小子他娘的糊弄谁啊,把我当智障啊!
“你撒的谎不高明,我这么笨的人都看穿了!”我眼瞅着这小子定然是不说实话了,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随口便道。阿东在前面走了几步,听到这突然转身,盯着我道:“沈老板,我们做笔交易,这件事情你知道也就罢了,能替我保密吗?”
我一听乐了,心道你小子还是做贼心虚吧。我略感得意,正寻思着有没有必要答应他这个请求,阿东突然换了副面孔,表情严肃地道:“你替我保密,我会告诉你更多,但仅仅是你知道,更多人知道了,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再说了,你肯定他们都不会怀疑你背着他们和我一道的吗?”
听到这我一怔,诧异地看了看眼前的这小子,他那尚未完全摆脱稚气的脸上,此刻似乎显出了一丝成熟老练和狡黠,让我猛然觉得这是个隐藏得很深且很不容易对付的人。
一阵冷风吹过,阿东手中寒光一闪,只见他左臂夹着那铜盒,匕首紧紧握在左手中。虽说我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但此刻匕首的寒光还是让我止不住打了个颤,丫的就这地方,结果个把人的性命太容易了,此刻我若再苦苦相逼,真就是纯属脖子痒痒了。
我点了点头道:“好!你小子,我会注意你的,能来这种地方的,都是场面上的人,有几个底子是干净的?你真要玩什么花样,我们都不会轻饶你的!”
阿东听了点头咧嘴一笑,大步朝前跨去。
不多会儿,我们已经穿过了密林,回到了船上。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发现众人依旧酣睡,应该没有人发现我们,这才放下心来。阿东顺地摸索着,直接用手指掰开驾驶舱地上的几块木板,将手中的那铜盒小心地放了进去,找来几块板钉得死死的,几乎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然后再将杂乱的重物直接盖了上去。
一切都完成得十分的利索,阿东钉钉子不借助任何工具,拇指长的钢钉直接用手掌就钉了进去,一点杂乱的声音都没有。我在一旁直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一个劲地打憷,丫的本人自认为混迹江湖多年阅人无数,还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平日傻不拉叽的小子我可丝毫没放在眼里,这回光看这身手,就知道绝对不能等闲视之,实在搞不懂这小子到底多大的来头!
等他把这一切都忙完后,这才跑到驾驶舱外,提起一桶水开始清洗自己的身子。那黄油状物质很难洗,我仅仅是脸上蹭到了一点,都在河水中搓了半天才搓掉。
我还想再问些什么,阿东见此即指了指船舱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现在说话不方便。我虽然知道这是他的托词,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我们还得靠他进山,现在撕破脸无异于自断后路。
我咬了咬牙,心里恨恨道你小子别和我耍花样!阿东凝视了我一阵,淡淡地道:“我相信你会信守承诺的,你也应该信任我,毕竟我们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一听这,我略带轻蔑地一笑:“相同的地方?你指什么?我跟踪你去偷东西吗?”
阿东顿了顿,回道:“我们都是同一种失败者,不是吗?”
第八章 鬼头祭
听到这我一怔,极其惊愕地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此刻他表情凝重,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傻气,反而显得成熟睿智。他说出那话严肃慎重,看不出一丝的戏谑,我即刻开始在脑中搜索着关于眼前这个人的所有记忆。
同一种失败者?这句话什么意思?这里是南国边陲,蛮荒之地,是我从未涉足过的地方,而我出生在江南水乡,十八岁前相当封闭,从未迈出家乡一步,大学毕业后便一直“北漂”,我们不存在任何的交集啊!
虽说我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但脑海中根本没有对眼前这个人的任何记忆片段,我可以断定这是个和我的世界毫不相干的人物。可阿东为什么说那样的话?语气还异常有深意,难道真的确有其事?难道我的记忆出了问题,眼前这个人的所有记忆片段都像录影带一样被洗掉了吗?
我还在努力思索回忆,突然一阵刺耳的马达声将我惊醒,这时候大雨已经渐止,阿东熟练地起了锚扯动马达,挂上了最低挡,船缓慢地前行起来。
我知趣地回到了船舱内,看了看表,才凌晨两点一刻,望着一旁鼾声如雷的三炮,我反倒没了多少睡意,索性用毯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点了根烟靠在舱壁上想事情。
但连续几日的折腾实在让我太困了,几根烟抽完没多久,眼皮便开始打架,困意止不住地袭来。恍惚间,我看见眼前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着,好像在对我招手,示意我过去。那人影我异常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我拼命地跟在后面追,想看看那人到底是谁,却怎么也追不上。
突然,那人止住了脚步,转头看了我一眼,同时一道很强的光直射而来,我根本无法睁开眼。待定睛一看,我的天!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深不见底,此刻我正处在洞的边缘,稍有不慎就可能栽下去。与此同时,先前那人影对我一招手,竟然“嗖”一声跳了进去,随后我的身子立即失控,硬生生地被吸着往那黑洞里移动,阵阵像无线电波般的怪声从黑暗中蹿上来,我随即便直坠下深洞……
这一下便让我猛地一惊,随即便感到光照刺眼,四周嘈杂一片,这才意识到是做了场梦。
鹰戈倚着船舷,调试着对讲机,丛林里的信号很差,对讲机不住地发出“吱吱”的干扰声,方才梦中那电波般的怪声正是这东西造成的。鹰戈一边调试一边大声说着话,沟通得颇为吃力,不过总算能勉强和另外的队伍保持联系,得到那边一切顺利的讯息。
鹰戈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