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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的舒了口气,回道:“无碍,只是昨儿睡得晚,到现在才醒。”
“表小姐还是快些起床吧。”
我想在别人家做客,睡到日晒三杆是有些无礼了。在加上外面炎热,在睡也只怕是睡不着了。于是便答应了怡香的要求。
“那怡香进来伺候表小姐梳洗。”说着门“咯吱”一声被推开,怡香端着铜盆便进来了。
怡香将水盆放到洗脸架上,然后到衣架前拿起我的外衣,走到床边,脸上却并没有看到笑意。我心生疑虑,怡香是个温柔的女子,不管看见谁都是笑盈盈的,见惯了她的笑容,这陡然间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我
倒是不习惯了。
于是我问道:“怡香为何愁着脸?可是我惹到你了?”我继续开着玩笑。
怡香给我套上外衣,随之叹了口气,说道:“表小姐可别再说笑了。昨儿三夫人出了事,现在府上是乱成了一团,要不然怡香也不会到现在才来叫表小姐起床。”
江红翘出事了?这个消息让我感到无比的震惊。我昨日还看着她华服艳妆的在花园里跟秦程调笑,恩爱无比,怎么今儿就出事了?
“三夫人出了何事?”
怡香将牙刷子蘸满牙粉递给我,“三夫人昨晚殁世了。”我含着牙刷子惊讶的看着怡香,怡香继续说道:“老太太现在正在发火,夫人小姐们都去前厅好些时候的,现在也还没回来。”说完怡香微微的叹了口气。
怡香说“殁世”,那意思就是自杀了!昨儿还高高兴兴的人今天突然就自杀了。若说是他杀,我还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忐忑,自杀,自杀,难道昨晚那鬼怪杀我没成功,真的就转移目标了?我胡乱的刷好牙、漱好口、洗好脸,这又问道,“可是上吊?”
怡香摇摇头,解释道:“这事说来也奇怪,三夫人是被她自己活活的掐死的。”
“被自己活活掐死?”脑袋中哄的一声,随之头皮开始发麻。自杀有很多种方法,但被自己掐死,这……这……这完全是不能当当用一个“奇怪”就能说得明白的。
“表小姐,夫人说,如今秦府乃多事之秋,您打小就容易……”怡香说道这边顿了顿,“夫人说这事只怕是不简单,还说让您先回去避一避,等这阵子衰神一过,便再让您过来。”
“这怎么行,姑姑有危险我怎么能不在她身边?”
“就知道您会这么说。夫人说了,这次可不能由着您的性子,您要是不走,便让人强行抬出去。”
怡香的话说得恳切,也坚定不容人反驳。姑姑知道我容易沾惹鬼怪,她这么着急的让我离开,大约关于这回的事情,她是知道点什么的。亦或是我该说,这次的事情果真如凤辰所说,真的很严重。
怡香给我将短发梳顺,然后便着手去收拾我的东西。就在我拼命想找个理由留下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吆喝声。
“快,快点,快将尸体抬回衙门。”
我走到门口向外张望,心下疑虑,不是说自杀么?这么还惊动官府了?我走到屋外的
矮墙边,踮起脚向隔壁江红翘的院子看去。果真,果真又是他——那个冤魂不散的阮石。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他总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能是我几次见他都是在凶案现场,又都是会被他当做嫌疑犯一样的审问。而悲催的是,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趴在矮墙上偷窥的我。
“怎么又是你?”他用着破了音的及其惊讶的声音叫道。
他那破音一出,便很成功的吸引住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但还没等我开口回话,他又叫道:“天师大人可也在?”
这下这位糊涂官大约是惨了。凤辰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身份,而阮石这破锅啰嗓子一嚎。大家变都开始注意那位神秘的天师大人了。这下凤辰是不是该要彻底的成为公众人物了?
江红翘的尸体因凤辰的一句话,而留在了秦府,阮石再次的滞留在秦府办起了案子。我想他可能是故意的,每次都是第一个问我话。而事实上,他明明知道我昨晚是跟凤辰待在一起的,他还是照样的非要按照什么章程来办。
“你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他实在是没有一点创新精神,说来说去总归是这么句话。
于是我也老话回给他:“大人,若我说我见到鬼了,你信么?”
“胡诌,胡诌。大白天的阳光普照,哪里来得鬼啊神啊的。”
“要是没鬼,为什么天师大人会在这里?”
阮石被我这么一分析,是哑口无言了。
紧接着便是江红翘的丫鬟,阮石让我站到他身后,然后整了整衣衫,一脸严肃的问道:“你们夫人近些天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小丫鬟似早已被吓破了胆,低着头不停的捏着自己的手指,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回大人,老爷回府,虽然是带着新夫人回来,但老爷却对我们三夫人格外抬爱,所以夫人近些天都很高兴。并无任何异常举动。”
“喔!那你们三夫人可曾得罪过谁?”
“夫人性格温婉、宅心仁厚,待下人一向不薄。奴婢实在是想不出谁会同夫人结仇。”
江红翘性格温婉?不错,只是在秦程面前的时候。她宅心仁厚,我没听错吧?待下人不薄?不是前些天还打骂过你们么?你们睁眼说瞎话也要有个限度的啊。
然而阮石并没有在就这条线继续询问下去。而我似乎也没有必要再去跟他说
江红翘的为人,一来我不大愿意在这种时候还去说一个死人的坏话,二来这件事似乎也并不是人为。就算告诉阮石江红翘的为人,兴许是对解决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阮石继续问着话,不一会儿师爷也进来了,将一叠验尸报告放到阮石前面,后又对我说道:“天师大人让小人捎句话,说是叫小姐务必过去一趟。”
“在哪里?”
“隔壁院。”
可能是上次血玉的事情让我有了戒心。我总觉得凤辰单独的叫我去案发现场准没好事。可纵然是真的没好事,我还是得乖乖的过去。我想万一我惹恼了凤辰,那我下辈子岂不是时时刻刻都处在被鬼追杀的状态?
江红翘的院里很安静,衙役外面只有衙役恭敬的站在,我进去他们也没拦着,这让我倒是有些不爽,怎么有人进凶案现场,你们都不阻拦一下的?就是做做样子也好啊,那样我便能顺着你们的阻拦,而不进去了嘛。
“进来吧。”我人还没进屋,便听见凤辰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我扒着门往里面看了看,凤辰站在屋子中央,闭着双眼,那样子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似的,我慢慢的挪进去,我在凤辰身旁站定,这才完完全全的看清了房间里面的模样。
房间里很整齐,还带着浓郁的花香,这哪里像是凶案现场。可那具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尸体又分明是在提醒着人去警示这和谐下的凶险。
江红翘是个艳丽的女人,她喜欢化大浓妆,穿颜色鲜艳的锦衣华服,然后涂上大红色的丹蔻。我此时我所见到的江红翘,杏眼圆瞪,那双漆黑的眼珠可怖的向上吊着,她鲜艳欲滴的红唇似在呼救一般张得大大的,而最诡异的是他那双涂着大红色丹蔻的白玉一般的双手。
他双手交叠着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手上青筋暴露,看来她是真的有在很用力。真的是自己掐死自己的么?我惶恐的扭过头,那一下子却觉得这原本馨香的房间充满了鲜血的腥味,而那整齐的摆放对我来说变亦如死气沉沉的祭品。我开始不知道要将眼睛放在哪里比较好了。
“才这么点事就受不住了么?既然是这样,那你就不能要求我告诉一切。胆子小了,是经受不住那个僵持了千年的事实的。”凤辰的话说得不这么中听,但却是不真的事实。
“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要打击我这么无聊的么?”
凤辰缓缓的睁开
眼,温极为郑重的说道:“不,我叫你过来,是……是做饵的。”
☆、第九章
又要做诱饵么?
“没有其他办法了?”
凤辰摇摇头;说道:“那厉鬼好生厉害,如果不下狠计;又怎么可能会引得出她?”
“非要我去?别人不行么?”
凤辰耸耸肩;耐心的解释:“谁叫那鬼小孩只喜欢你呢。”
凤辰的解释让我陷入了沉默,事实的确是残酷的;但凤辰说得对;要解决问题;那是肯定得付出点什么的。他说小孩子喜欢我,这个让我感到高兴,可若这小孩是只鬼;那么我便是有种想哭的冲动,那冲动跟凤辰第一次明着说我倒霉的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原本我是想让夏枝去的,无奈的是她的檀香气太浓,非但没有引出鬼怪,倒是将方圆几里内的鬼魂全给吓跑了。而其他人我终究是信不过的。”凤辰再次看向我的时候,那双漂亮的凤眼中满是诚恳。
看着如此诚恳得近乎殷切的眼神,听着那句类似于“我信任你”的话,我头脑多少有些发热了。于是咬咬牙,头一点,算是答应了。想着,就算是练练胆也是好的。
头一次是有目的的去见鬼,所以我心里头难免会有些忐忑,傍晚时分刮起了一阵大风,只怕夜里又要下雨了。雨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的人视它为天上落下的精灵,给人间带来生机希望;有的人觉得那无根之水至纯至洁,能洗去所有的罪恶;而我每次的看到雨的时候,总不能静心去欣赏它的俏皮。
灰暗的天空、模糊的世界、潮湿的房间,我不得不再次的想起陈鸢来,那个有着大雨的夜晚,那个可怜的女子为了解脱而杀人、寻死的画面。
凤辰让我一切照常,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来,于是我很早就离开了姑姑的院子,回去睡觉了。可那个毕竟是百年老鬼,说马上就要见到它了,我估计就算是凤辰自己也会睡不着的。屋外的雨声淅沥沥的让人感到烦躁,我继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大约亥时的时候,夏枝来了,穿的花枝招展,脸上浓妆艳抹的,身上的香粉味熏得人像是就要背过气去一般。我不知道她这又是唱得哪出戏。
没等我开口询问,夏枝便解释道:“大凤哥哥还是不放心,让我过来陪你。”夏枝抬起自己的衣袖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