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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门外想起了冬雨的声音,“尧少爷遣人来请大小姐过去。说是司巫大人已经到了。”
“啊呀!”秦丹拉耸脸,满面哀怨:“怎么这么快啊。都不让人缓口气!”说完她晃悠的起身,站在一旁的丫鬟便过来帮她整理头饰。
“我先去了,我让北冥大哥过来找你们,可好?”秦丹一脸忧心的盯着秦双的道:“小双,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能任性胡闹,知道么?”秦丹终于是真正的大姐模样了。
秦双微微的叹了口气,才终于点头道好。
秦丹这般用心,我自然是在明白不过的。秦丹是姐姐,我也是。于是我便起身对秦丹说道:“我倒是对那位司巫大人好奇得很。要不,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秦丹有些起初有些讶异,但很快她便笑着迎了上来,极为亲昵的拉起我的手,把我往外面牵,一边走一边兴高采烈的笑道:“苏白晓你运气真不错。我听王姐姐他们说,这位司巫大人容貌绝世无双,典雅的气质当今天下无人能及其半分末毫。”
秦双在身后象征性的叫唤了几声,这时候自然是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然后大步的往门外跨。出了门口,秦丹即放开我的手,敛起笑容,傲气的说道:“还算识大体。本姑娘心情不错,便带你去见见大世面。”秦丹突然变得高高在上、傲慢骄横的模样,这便是从前那个最正常的秦丹,我以为她变了,而实际上,她只是在秦双面前变了,而对于我她还是一如从前一般的傲慢。
我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很是无奈,大世面么?我见得还少么?算了吧,那个什么司巫大人,不见也罢,若真想看神仙,我身边不就有个现成供我天天看。想到这里,突地开始想念凤辰了。他说会来接我的。
“我没空,你自己去。”
秦丹面上似乎有些诧异,也是,我从前虽然讨厌她,经常跟她闹,但似乎从来都没有明着用不耐烦的口气跟她说过话。我知道这样会激怒她,她会恼羞成怒、大发雷霆,自然我也不会傻到惹毛了狮子还乖乖的留下。
我转了个弯,才猛然听
见秦丹的怒喊。无疑,她的怒喊让我心情变得极好。
北冥府坐落于城郊,依山傍水,园中的景致变化万千,有北方高山嶙峋的粗狂,亦有南方小桥流水的细腻,跟秦府比起来,它们少了人工的雕琢,却是显得更加独特出众、清新自然。
突然想念起江陵来。我离开它已经快两个月了。
“喜欢么?”身后突地传来了北冥尧低沉儒雅的声音。
我回头冲他笑着,用着自认为是灿烂的笑容,答道:“喜欢。”
“那就别走了吧!只要你留下,这便都是你的。”北冥尧带着一些恳求、一些温柔,却独独没有诚恳,于是我更愿意将这句话当做玩笑来看。
“这里很迷人,却不适合我。我这人懒惰惯了,实在是过不了这种忙碌的日子。”
“呵呵……”北冥尧突地笑了起来,“所以你还是爱天一涯的,对不对?”
北冥尧的话让我开始有些糊涂了,祁山么,说爱还不至于,只是我早已习惯了那里的悠闲,人一旦悠闲惯了,便很难在勤奋得起来,总觉得那个很累,自己会受不了,寿命会变短,可能我是颓废了,再也不能积极向上了。
“我爱江陵。”我笑道,“不是要去找小双的么?还不去?不怕秦丹埋怨?”
北冥尧无奈的笑笑,继而迈开步伐,边走便说:“他正忙着应酬宫里头的那些女人,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来不了。”北冥尧忽的停住脚步,顿了一会他接着说道:“晓晓,别怪我,我不拒绝这桩婚事,也是为了你好,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样而跟我赌气,进而做出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他的声音又变得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颤音。
北冥尧这番话说得伤感,可不知道为什么,盯着他那笔直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我曾经是喜欢他的,我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这么确定过。但那是曾经,我深深的提醒着自己,那只是曾经。
赌气么?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北冥府,真的是在赌气么?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我竟然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么?
我这是怎么了?
“表小姐。”突地从我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平板、迟钝,毫无任何生机可言。
我回头看去,竟是阿秋。
她是秦丹的贴身丫鬟,我这又忽的想起,貌视方才在秦丹那里的时候我并没有见到她,要知道只从五岁秦丹落水,老太太将她关在柴房整整一个月之后,她从来不会离开秦丹身边超过的三步的。
我这下便是觉得愈加的奇怪了,阿秋是个一个大大咧咧,颇为爽朗的女子,平时说话总喜欢将事情的原委用语气、表
情将其夸大三分。而眼前的阿秋,竟是,竟是看起来如此的迟钝、刻板。
“有什么事么?阿秋”我以为或许是秦丹又骂她了,于是试着问道。
阿秋慢慢的往我这边走,迈着机器人一样的步伐,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小姐不要阿秋了,大小姐不要阿秋了……”阿秋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起先我想或许我的想法的是对的,秦丹许是又说了什么难听话来。然而,当阿秋麻木的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忽的在馨香的空气闻到了腐败的腥味,我扭头往身边的阿秋看去,赫然看见她背后竟背着一个身穿暗红色棉袄的女鬼。我倒抽一口气,双脚像是灌了铅似的定在原地。
从那鬼城出来后,我许久没有看见过这种东西了。我以为手腕上的那颗檀木珠子不仅能遮住我的气味,同时也能遮住的阴阳眼。
然而眼下却并非思索檀木珠子用处的时候。阿秋还是一如既往的挪动着她那双看似厚重的双脚,我自是知道她是叫那红袄女鬼给迷了心智,于是我便轻声的唤着:“阿秋,阿秋,阿秋……”可这次阿秋并没有理会我的叫唤。
我是不是该上前去拉住她。可就在我转身准备上前的时候,那女鬼忽的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浓密的头发,粘糊糊的甩在前面遮住了大半个脸,透着头发中间的缝隙,我恍然见到那张不完整的白得泛青的脸颊,许是发现了我看得见它,它咧开嘴,露出漆黑的牙齿,木然的冲我笑着,嘴中黑色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它唇角滑落,滴到她那暗红的袄子上,也滴到了阿秋鹅黄的外袍上。空气中腐败的腥味便是愈加的浓烈了。
我连忙捂住嘴巴,转身背对着它。许久我回头看去,身后空空如也,平静得放佛做了一场秋梦。只余空气中那丝散不开的腐酸味提醒着我,我该去找人来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俺来鸟~~~~~~
☆、第三章
在这偌大的北冥府;我认识的能帮上忙的也只有那么几个。秦丹那里有司巫在教授祭祀礼仪,轻易叨扰不得。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打扰北冥尧跟秦双了。反正他们也是要成亲的;增进感情应该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毕竟人命还是最重要的。
我找到了北冥尧,亦找到了阿秋。再次见到阿秋的时候;她依旧是呆滞迟钝的;只是这次我并没有再见到那只身穿红袄子口吐黑液的女鬼。阿秋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她说她很好,并没有如我所言,是被鬼怪给迷了去。最后便如大家所想;秦丹认为我是在欺骗、瞎胡闹,以此而得到大家的关注。
我犯了一个极为低级的错误,我不该大张旗鼓的去向那些根本就看不到这些东西的人求助。她们看不到便只会认为我脑子又问题,或是无事生非想以此而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一向都相信我的秦双也一副失望的模样,我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般晕眩。
为了确定事实,北冥尧找来了那位司巫大人,而事实上这位司巫大人我是认识的,说不上很熟稔,却也是终身不能忘记的。或许我该说的清楚点,那位不食人间烟火,我从前一心觉得她必定是天上仙子的夏瑶,原来就是宫里头的司巫。我突然开始明白了,我明白为什么高高在上的司巫要屈尊来给秦丹教授礼仪了。
呵!司巫,这倒是同凤辰的身份不谋而合,他们是要有多般配啊!
夏瑶本就不喜欢我,自然是不会站在我的立场说些为了好的话来。这件事,便在大家的唏嘘声,我的委屈中结束。而这件事让我不得不用心的留意起阿秋来。
阿秋似乎有些惧怕夏瑶。只要是有夏瑶在的场合,一律都是看不到她的身影的。只要夏瑶一离开,她便像是一缕游魂一般的从黑暗的角落里不声不响的窜出来。这让我对她的疑心越来越重了。
然就在我即将成功洗刷自己冤屈的时候,阿秋却突然间死掉了。
清冷的早晨,她一身妖艳的红袄,诡异的漂浮在我们院里的荷塘中。官府很快便来人了,说是尸体在水中泡了大半夜,早已发胀变形,要见亲近的人去辨认一下。秦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就算她同阿秋感情再深厚亦是不会靠近荷塘去看看的。而秦双,似乎昨日同北冥尧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过。
因此,身为秦府的表小姐,唯一一个还好好站着的我,去辨认尸体便又成了一件很没悬念的事情。
每到这时候我总是要懊恼一番,为什么我的胆子总是大的不是时候。只怕将来一段时候,我不是要没晚做噩梦,就是要每天吃不下饭了。那些被
厉鬼给缠死的尸体能好看得到哪里去?
停尸房在衙门后院,临着山头,是一个看起来像极了废弃柴房的屋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停放的尸体太多了,我还在很远的地方便能闻到那股子,熟悉得让我反胃的臭味,它们肆意的在空气中弥漫,挥散不去,且愈发的浓烈。我忍不住掏出丝帕捂住口鼻,虽然还是不能完全的将那些恶心的气味给阻断,但至少这样我心理上是好过些的。
“才死一晚竟能臭到十里外去,真是见鬼了。”屋内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
紧接着我便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继而一个及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