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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伫立墙边,在昏暗光线中,那种难以言喻的孤独眼神抓住了我,经过数度手指与手指的碰触交缠,我的指尖传来不曾感受过的体温……
“接下来是这样。”阿蓝虽然继续念下去。但也不禁露出了一些难为情。
他转身走出电影院,我毫不犹豫地跟上。在转角处,他猛地回头,用几近憎恶的眼神睥睨地注视我说:“鸿巢玄次。三十二岁,以前是水电工人,现在是个无业之徒……”
“后来虽然没写明地点,但红哥就跟着到他位在某处坡路上的公寓,而这就是鞭痕的由来。接着还写到他当承受的一方的喜悦、迎接光芒闪烁的‘亚当的早晨’等等,但就如我先前所说,这一切都是虚构的,红哥背上的红色十字架并非源自他的受虐性癖。”
“那是为什么?”
“这与接下来要说明的密室诡计有关,因为凶手能进出浴室的方法应该只有一个——”
“那就请你快点说吧!”藤木田老人等得不耐烦了,皱眉催促,“各位的说明,前半部都言之凿凿,但诡计的部分都平凡无奇,希望阿蓝的不会也——”
“请等一下。这本日记有个很重要的部分……唔,这里‘希望能尽快完成《凶鸟的黑影》,成为献给这个时代的虚无供物’之类的梦话就算了,最后是十二月十八日,如果略过这部分,各位可能不太能了解我的说明。”语毕,阿蓝立刻阅读以下“献给亡母的信”。
十二月十八日星期六
妈:
距离那艘笨重船只沉没已过了八十多天,您仍沉睡在水底,而背弃承诺的我却还在这里,眼看就要二十六岁了。
究竟是为什么呢?从幼年起就不断地说着,也坚决地发誓,如果年轻的母亲死了,自己连一瞬间都活不不去,想不到我竟恬不知耻地苟活至今,吃喝陋食、呼吸混浊的空气……我已有惩罚降临的觉悟,就算那奇形怪状的神派遣它的奴仆找上门,我也不会逃避。我想,那个异形霍雅乌·卡穆依很快就会出现在我眼前,将我带走。
在那之前的短暂时间,我致力于一项唯一的尝试。您也知道,我的身体已开始风化,心脏比以前更差,到了最近,连耳朵都像有锥子插入般刺痛。在呼啸的北风中,我蜷缩成愈发瘦小的丑陋猿猴,全心持续思考一件事——谁都不曾尝试过的“死亡”,可撇开生与死的区隔,在两者间自由往来的方法。若我说此事已接近可能,妈,您应该会露出微笑吧?
灵能师所谓可与灵界沟通的魔术原本就不存在,在物理上不无可能的说法也很滑稽,但是就连柯南·道尔与哈利·胡迪尼也无法获得的成就,现在似乎能由我逐步达成,届时就会像卡西勒所言,人将能自由往来于密室与祭坛之间。没错,只有在完全的密室中迎接死亡时,死者才能获得不可思议的翅膀。
自幼年起,我便略微察觉这个与地球紧密贴合的异次元空间。假设将这个常在神秘宗教与科幻小说中被提及的世界换成黄泉之国,则它与现实世界之间的界线将意外地容易跨越,而方法只有一种,死者与生者同时处于同一空间,因此,我不过是让自己变成那只拍打漆黑羽翅的诡异大乌鸦。
不论我说些什么,您总是露出那种困惑般的笑。不过,这确实是真的,也是唯一不会背叛您的方法。吟作老人也非常赞同,还说这样便不必担心会受到北方异教之神的阻碍,而且还能让善童子矜羯罗与恶童子制吒迦若疾风般降临救赎。不过,此事无法单独完成,所以我只能与爱人暗中不断研究。
我的爱人是无视世俗的人——是的,虽然不曾告诉过您,但您似乎早已知晓,露出了哀戚眼神。当他冷笑着听我讲述计划时,漆黑羽翼也逐渐从我的腋下长出,攀向肩胛骨。
鞭痕、齿痕,与恣意切割的伤痕所流出的血,瞬间化为天鹅绒色的飞羽。啊!一想到能冲向冥冥暗夜,自由往返世间所无的密室与祭坛之间,我就由衷地感到快乐。
妈,即使这样,您还是一直沉睡于水底。
“这篇文章是怎么回事?”一等阿蓝读完,方才被挫了一鼻子灰的久生立刻说,“如果鸿巢玄次是虚构的角色,那这篇文章与这本日记就是你的创作了吧,阿蓝?”
“愚蠢,这确实是红哥的笔迹。”
“就算是红司的笔迹好了,但今晚说好是推理竞赛,我希望文章朗读可以就此结束。”一旁的藤木田老人也开口,“结论呢?不会是红司倒下时,背上长出了黑色翅膀吧?”
“说不定正是如此。”阿蓝神色自若地将红司的日记推向众人面前,开始说明诡计,“如日记中所述,这个异次元空间的存在绝非不合理,红哥倒卧浴室死亡是这世上的事实,但谁说那不可能是两个死亡影像的重叠?其实那个红色十字架的意义不在指出鸿巢玄次这个流氓真的存在,而是让我们将两个死亡看成一个的诡计。”
“你的话太抽象了,我不明白……”藤木田老人用他的大手搓揉脸颊,“就结局而论,究竟是谁杀死红司?”
“所以我才说不能有这种想法。那天晚上十点二十分左右,红哥进入浴室,十一点左右,尸体在浴室被发现,在这四十分钟内,浴室的门从内侧牢牢锁上,天花板、地板、墙壁与窗户也都毫无异状,由外而来的凶手绝对无法进出,换言之,除了红哥以外,任何人都无法进出浴室。
“刚刚亚利夏好不容易发现浴室是‘白色房间’,红哥则是‘红死病’,结果却偏离主题,转向五色不动明王的蠢话。红哥很清楚浴室就是‘白色房间’,才会用自己象征‘红死病’,因此,这次事件若有凶手,一定就是红哥自己。”
“这么说来,红司是自杀的?”亚利夫沉吟反问。
“不对。基本上,你们都被事件的舞台与布景所惑,请将情境简化,不要将它当成浴室,而是一个有如箱子、单纯的四方形房间,里面除了尸体以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窗户,门从内侧锁上。假设这时发现者破门而入,他会在里面看见什么?当然只有尸体,因为里面无处供凶手躲藏。但是,凶手必然会进入浴室,既然凶手没有走出浴室,也无法如烟雾般消失,这不就代表凶手就是那具尸体?若接着推敲凶手伪装成尸体的方法,就能断定这次事件完全是红哥自导自演的独角戏。红哥的日记上清楚记载:‘死者与生者同时处于同一空间。’也就是说,当我们破门而入时,红哥虽倒卧在地,却还未死亡。让日光灯闪灭不定、水笼头开着,有一部分是为了酝酿异样气氛,但最主要的目的是不让人察觉自己仍有呼吸。”
“抱歉,我打断一下!岭田医师说红司已经死亡约一个小时了。”亚利夫说。
“没错,红司总不可能像印度苦行僧那样,能暂时停上呼吸。然后在前往火葬场的途中,从棺材里逃出吧?”藤木田老人也从旁接道。
“当然不是。我现在就要说明死亡经过一小时是怎么回事。浴室的温度比室温还高,若经过正式解剖勘验,结果或许不只一个小时,很可能在更早之前,甚至是我们还在起居室里聊天时,红哥就已经过世。不过,藤木田先生,我想请问一件事,为什么当时橙二郎叔叔只说了一句‘已经死了’,你查也不查就相信他的话?”
“也不是相信……”藤木田老人突然支吾其词,“不是,我绝不是相信,我只是很直觉地认为那就是他杀,你们应该也一样吧?而不得随意碰触杀人现场是基本常识,所以……”
“没关系,我不是怀疑你或指责你,因为这也在红哥的计划内。之前红哥写那道算式给我们看时,曾说:‘我的着眼点就在这里,只要尸体被稍微动过,诡计的痕迹就会什么也不剩。’照他的安排,这应该是第四个密室诡计,同时也是对我们的暗示,所以我们才会谨记‘绝对不能碰触尸体’。由此看来,更能确定这次事件是经过红哥周详计划的犯行,再加上只要看见他背上的红色十字架,任谁都会认为那是他杀。我曾拜托朋友裸身趴卧,仅仅一眼就觉得那很像尸体而感到恶心,若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定更难分辨,所以一眼就能判别是死是活的说法应该是骗人的。
“红哥的目的并非蒙蔽我们的双眼,而是更为远大,其中还包括拆穿橙二郎叔叔的真面目。一旦有人倒卧在昏暗的浴室内,任谁都会认定是杀人事件而不会贸然碰触尸体,只有身为医师的叔叔一定会先上前检查脉搏与呼吸。在检查瞳孔放大程度前,若叔叔在测量脉搏时发现红哥还活着,应该也想不到那其实是圈套,反而认为是大好机会。叔叔最希望的就是让绿司取得绿宝石。为此,他必须先除掉红哥,如今刚好有这个机会,再加上红哥背上的红色十字架有相乘效果,应该能让大家误以为红哥是离奇死亡,便告诉大家红哥已死,将众人赶出浴室,打算趁隙向红哥注射某种药物,让他真的死去。
“在红哥的计划中,若能趁此取得叔叔企图杀害自己的证据,无疑将是他的胜利,事实上,一切也真如他所预期,当叔叔趁藤木田先生走向脱鞋间,正要迅速注射某种药剂之时,红哥却突然抬头说:‘我拿到证据了。你准备下地狱吧!’之类的话,让叔叔大惊失色地跑出浴室。你们想想,自从岭田医师来了之后,叔叔的态度一直都很怪,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红哥已死。那是因为他亲耳听到红哥说话,害怕红哥又突然起身责问自己。但坦白说,红哥的目的不在威胁叔叔,而是要让浴室空无一人,才能独自进行诡异的犯罪计划……
“从这本日记来看,鸿巢玄次不过是用来说明红色十字架的虚构角色,却也因此得知红哥对于企图暗中抹消自己的存在并前往异次元空间拥有异常的热情。这可说是一种变身的欲望,从去年九月那起事件以来,我们全受到这种欲望的蛊惑,我会来这间同志酒吧,也是因为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楼下的客人大概也都与我一样,白天可能是公司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