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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虚无的供物-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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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芯酢�

三月十七日(四)

最近接连几天都是阴灰却暖和的日子。算算从我卷入冰沼家事件迄今,大约已过了一百天。这些日子里,我都像这样简单扼要写下日记,但回头重读后发现,除了事件流程之外,较引人注意的是,事件经常是呈现双重映像——现实与非现实进行,自己仿佛被夹在其中,其实却是透过这两片玻璃,观查整个事件的进行。

在第一起事件中,红司一丝不挂因心脏宿疾死于自家浴室,背部似乎因某种荨麻疹而出现红色蚯蚓状浮肿,意外发生于从内侧锁上门钥的密室里。这是地面上的现实!

可是,在我们眼中,背后却映现活跃的魑魅魍魉各种姿态,出包括了各色的不动明王与鲜艳的五色玫瑰,同时,连应该已不存在这个世上的人也陆续出现。透过此一非现实的眼镜,本来应该是凶手的橙二郎也因为忘了关掉瓦斯暖炉的意外而死于密室。这是第二起事件!

在此事件中,现实与非现实的界限并不明显。相对的,若接受了现实,因为并非别人,而是自己打开了厨房的瓦斯总开关,所以必须被冠上直接执行者的污名。若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那就必须前往非现实的世界找寻其他凶手。于是我们终于指出某个人,揪出他才是幕后黑手。这个叫鸿巢玄次的男子,是在第一起事件中因想象而登场的人物,所以立即怀疑他符合凶手的条件,但甚至也曾被否定他的存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冰沼家事件无法被视为犯罪。

当然,我们也不可忘记其间发生的圣母园事件。在这次的事件中,有将近一百位老婆婆因暖炉灰烬处理不当而惨遭烧死。但若认为那就是现实,就不得不承认多出一具焦尸的怪事。若又说绝对不可能出现如此的荒谬怪事,那就只好与冰沼家事件一样,必须戴上非现实的眼镜去追究真相了。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有办法解答多出一具焦尸之谜。但如此一来,又会出现未知的新纵火狂与杀人狂。

然后,第三起杀人事件发生了。简直就像理所当然的顺序一般,在密室里完成自杀的,竟是被视为第二起杀人事件嫌犯的虚构人物。但他不仅存在这个世上,更是昭和三十年三月,也就是目前被称为日本空前杀人热潮中,最为残暴的恶徒。

一直这样叙述别人的家务事,不可能对案子的解决有所帮助,但问题是,在这次的事件中,现实与非现实巧妙重叠,真不知该相信哪个才好,让人充分体会到一种怪异的感受。虽然一切都只是牟礼田的推测,但在警方全力追查之下,结果证实南千住的案子并非玄次所为。罹患癫痫宿疾的父亲在一怒之下杀死母亲,待回过神来,惘然若失,结果下定决心上吊自杀。玄次,不,是川野元晴正好此时返回老家,由于持续累积三十年的恨意,便将已死的父亲放下,再度勒紧父亲的脖子。这样的猜测也许属实,如此一来,虽然不清楚法律上的刑责如何,但即使有毁尸和遗弃罪,应该还不算是杀人。只是站在元晴的立场,这应该没什么差别。受到姐夫八田皓吉,不,是广吉的责问,只好绝望地承认自己是杀害双亲的歹徒,因而导致自己洗刷污名的自杀行为。这种想法,我也可以认同。

但这只是根据地面上的现实。不,所谓的“现实”可能只是真相之前的新闻报导。受到“杀害双亲的残暴凶手自杀”报导影响的警方与记者绝对不在少数,如果这种论点遭推翻,就必须以密室杀人的角度重新分析。在元晴扮成玄次、广吉扮成皓吉之后,这个世界立刻转变为玫瑰与不动明王的巧合占了优势的“非现实世界”。这种说法是否比较接近真实?又或者,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该出场的闲人?对此,可能还需要再经过一段时日才能证实。

但经过这样一连串回顾事件的过程,我总算也能理解在第一起事件中,如果八田皓吉真的不住九段,第二次事件中他故意关闭了瓦斯总开关,不必等第三起事件发生,一开始就可以推测就算他不是凶手,应该也是幕后的黑手,同时,在他身后还有个杀人狂、纵火狂的石魔葛雷姆。可是……“可是”却永远只是可是。

三月十九日(六)

昨天吹西南风,时而飘下毛毛雨,但今天只有风,天气很暖和。

傍晚,在目白的“萝勃塔”餐厅与奈奈、牟礼田碰面,想听听奈奈所谓“有重大消息”到底是什么。该不会是真凶主动出现,承认“所有案子都是我干的”吧!

进入店门之后,不出所料,所谓的重大消息,只不过是住在冰沼家的皓吉,把二楼书房改装成“黄色房间”。

“什么是‘黄色房间’?”

“啊?你不知道?”奈奈脸上带着嘲讽说明

——所谓的黄色房间(La Chambre jaune),若说成是一八九二年十月廿五日发生于圣吉纳维芙(Sainte Geneviève)桦木林旁一栋城堡里的离奇密室犯罪舞台并不正确。换句话说,那是法国作家卡斯顿·勒胡(注:Gaston Leroux,1868…1927,法国名作家,同时也是世界名著《歌剧魅影》的作者)在一九○七年发表的侦探小说,是一部古典推理的代表作,通常一提到密室杀人,立刻就会举《黄色房间的秘密》为例。经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仿佛曾经听过这部小说里的名侦胡尔达必。

“提起精神吧!”奈奈表情认真,表示在一九五五年的现在,“黄色房间”忽然出现于冰沼家,绝对具有重大的意义。

我立刻说:“但不可能因为皓吉是卡斯顿·勒胡的书迷,所以就模仿他,为了某种原因而改装成那样的房间吧?”

“你说的没错。不过,刻意找人改装的其实是我。”牟礼田接着转头望向奈奈,“黄色房间确实具有各种复杂的意义……但是,奈奈你曾经想过吗?勒胡为何在那篇小说里,刻意将房间设定成黄色?”

“呃……”奈奈圆睁她那双大眼睛,“经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连想也没想过。没错,那个房间的地毯确实是黄色……”

“小说中虽然如此描述,但即使地毯与墙壁不是黄色,对犯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勒胡之所以设定必须是黄色,或许是下意识受到爱伦坡的《红死病的面具》影响。也就是说在《红死病的面具》中出现了七个房间,选择蓝、紫、绿、橙、白、紫罗兰、黑七种颜色中没有的颜色,暗地里表现出对爱伦坡的仰慕和挑战。冰沼家的黄色房间,第一种的意义应该相同,当然,绝对不只是这样……”

“不只是这样?你不是说是你找人改装的?”

“嗯,我只是在一旁敲边鼓,但主动提出的人却是他。”

——皓吉进入冰沼家时,苍司就在场见证,牟礼田也以协助的身份陪在一旁。当时,皓吉说道:“这样吧,房间就用来当成书房怎么样?”同时像专家一样环视屋里每个细节,不久若无其事地又说:“这栋宅邸以前房间里有红色或蓝色之类的装饰,我觉得那样很有趣,后来为什么不继续呢?”没人回答他。

“我也希望有机会住一住那样的房子。”说着,频频窥探两人的脸色。

苍司背对着他,“一切都看你怎么处理。”

皓吉露出胜利的神色,“可是,如果完全像以前那样,那可就不怎么有趣了,最好是之前没使用过的颜色。”

随即一片静默。一会儿,仿佛才想到一般,“对了,以前没有黄色房间吧?黄色,嗯!黄色不错,那就改变为黄色吧!”

就这样,目前那间书房由皓吉亲手换上奶油色的窗帘。没多久,连壁纸也改成黄色,而且还订购了黄色地毯,预定不久之后就会完成亮眼鲜丽的“黄色房间”。

不仅如此,后来皓吉盯着牟礼田,自言自语地说:“门窗的安全也需要更加严密才行,最好是加上门闩。”

于是将那两扇门——面向书库的房门和靠楼梯的房门,都在内侧加上非常牢固的门闩,并以更换钥匙很麻烦为由,打算连钥匙孔也塞住。

冰沼家即将诞生的“黄色房间”,就这样成了名符其实的完美密室。总而言之,整个经过是有点儿扯。

“你所谓第四间密室的准备,就是指这个?”奈奈显得有些不安,“但皓吉很可能有一半是真心的吧!他为何这么做?该不会是打算进行下一起的密室杀人吧?”

“或许正有此企图。”牟礼田一脸若无其事,“你们可以想成这是他的计划与我的时光机何者较快的竞争。依我预定,后天廿一日晚上,第四起密室杀人应该就会揭幕……”

“关于这个第四间密室……”我不知道牟礼田究竟有多真心,所以忍不住追问。“搭乘时光机……你上次说的好像是以小说的形式往下发展,那刚才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事实上,我已经以‘凶鸟之死’为题开始创作。虽然被害者、密室诡计、舞台背景都已经事先齐备,但密室里的他杀情节感觉上只具备了通俗的刺激,感觉很无聊。所以我要写的主题,是在此之前事实上发生过的三起命案,同时在阅读完毕之后,又可以感受到红司所谓的‘骇人的真相’。目的当然只是让你们阅读,进而了解其中的真相。”

然后,他面向奈奈,我则望着要继续说话的牟礼田脸上的神情,此刻的我,仍然无法分辨他到底是在开玩笑或是玩真的。

“这么一来,红司的‘轮回凶鸟’也将揭开序幕。然而,若真是‘黄色房间’又如何?能保证会遵守约定,返回原来的时间入口吗?毕竟是在勒胡面前班门弄斧,所以我希望诡计可以耳目一新,再加上对爱伦坡的仰慕,我期待的是《红死病的面具》里没有的房间——以冰沼家现有的‘黄色房间’来对抗,同时再加上原有的‘红色房间’。奈奈,这样你明白了吗?就是我在这部小说中,名字之所以使用敏雄的意义。也就是说,我并非从巴黎赶回来的名侦探胡尔达必,只是假冒了胡尔达必。另外一点则是,希望藉这部小说最巧妙的情节,让‘黄色房间’成为舞台。”

牟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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