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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再畏首畏尾,心慈手软。除了冷清锋之外,八阿哥亦是你可以合作之人。虽然你与他最终目标不同,然宫中相互利用之事比比皆是,万勿拘泥于此等小节。爹言尽于此,好自珍重。”
“爹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芯岚神情冷冽,眼角的泪光在月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泽,她站起身来,只听一声呼喝传来:“谁在那里?”
芯岚心中一乱,忙去收拾火盆,手忙脚乱之中几乎将火盆碰翻,有些烧焦的纸钱被风吹起。火苗兀自燃烧着,一双黑绒夹着米珠并珊瑚粒的靴子已经出现在她视线范围之内。芯岚忙跪下行礼:“八阿哥吉祥!”
永璇穿着红梅色狐皮大袍,袖口折着浅黄色的织锦衣缘,眼眸如星:“你胆子不小,竟敢在皇宫里私烧纸钱。你要知道,皇宫里最忌讳的就是不吉利的事。到时候,就算你是老佛爷眼前的红人,也难逃不敬之罪。”
芯岚伏地叩首道:“芯岚不敢!八阿哥恕罪!”
“起来吧。”永璇眯着眼睛,“算你运气好,要是遇到旁人,早把你拉下去治罪了。”他蹲下身子,看着渐渐微弱下去的火光,“如果我没说错,今天应该是陈曜宗的五七。不知道周姑娘在此拜祭的又是谁呢?”
芯岚的心底漫出一股寒意,只咬唇不语。永璇伸手一晃:“你不回答我不要紧,你只要记得是谁杀了他。”他站起身幽然远去,最后的话语也随风散去,“同样,谁救了你并不要紧,要紧的是记得谁害了你。”
永璇的身影已经消失,芯岚却看得分明——他手上的扳指,正是冷清锋日常所戴的那颗,是昔日白莲教教主王聪儿亲手所赠。
灵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姐!八阿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知道?他要我们记得是谁害了老爷,难道我们要对付五阿哥?那岂不是……”
“糊涂!”芯岚未等灵儿说完已然打断,“五阿哥和我爹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害他?定然是有人从旁挑唆的!”几乎咬碎玉齿,“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永琪和小燕子在会宾楼的厢房睡了一宿,第二天才带着凝欢住进王府。小顺子和小桂子自然是跟着永琪的,小卓子、小邓子、明月、彩霞也被令妃放回重新伺候小燕子,早已在王府等候,另外还有一至三等侍卫不下三十余人,虚净便混在其中,成了一名再寻常不过的守卫。等到一切收拾布置妥当,已近正午时分。
趁着空隙,流云塞了一张近乎烧焦的黄纸给永琪:“五阿哥,有人违反宫规,私烧纸钱。”
永琪扫了一眼:“算了,在这件事上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吧。”他继续向前走,“即使是要找机会对付她,也得寻到要紧的错处一并发作才好,这样不痛不痒地来一下也没什么意思。”他随手把黄纸一翻,脸色突然一沉——这字迹似乎哪里见过,一时却也想不起来。他转首吩咐流云:“想办法弄点她的书画出来,这中间似乎有什么关窍,我暂时想不到。还有,继续盯着她。”
流云答应着去了,不过几个时辰便带来一沓芯岚无聊时的字帖。永琪一张张翻过去,越看越觉得熟悉,不免入了神。冷不丁一双秀手在眼前一晃,一张纸已经夹在小燕子的指尖,小燕子摇头晃脑地念着:“唯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她一个斜眼飞去,“哼!肯定又是哪家的姑娘给你写的情诗,又是君心又是相思的!”
永琪光顾着研究字迹,压根没把纸上具体写了什么放在心上,此时听小燕子念了出来,只能尴尬地咳嗽一声:“哪里是人家写给我的?这是我想办法弄来的,人家都不知道。”
“什么?你偷人家的字?还是姑娘家的!”小燕子的嗓门更大,声音高了八度,“五阿哥大人,要是传了出去,还以为你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小燕子,你说到哪儿去了!这是周芯岚的字。”见小燕子脸色一变,永琪赶紧澄清,将火苗扼杀在萌芽阶段,“你先别忙着吃醋!”
“谁吃醋了?你想得美!”小燕子腰板一挺,立刻否认,“她爱写不写,不关我事!”
对于小燕子的口不应心,永琪已经领教过许多次了,对于此类情况的解决之道也是驾轻就熟。见小燕子的目光不断往上飘,他便直接抓起一张字帖停留在小燕子视线所及之处。小燕子毫不意外地扭过头来,正好对上永琪闪着笑意的眼睛。她忿忿地捶了永琪一拳:“谁跟你嘻嘻哈哈的?老实交代,你搞那么多周芯岚的字回来,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想看看她的字迹像谁的。”永琪也不再玩笑,拉着小燕子在身边坐下,“小燕子,你看看,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在哪里见过?”
“什么字嘛!”小燕子不情愿地扭着身子,见永琪说得认真,不像是敷衍,她才真的端详起来,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已放下,脸上浮起狐疑的表情,嘀咕道:“怎么可能呢?没道理啊!”
永琪更加疑惑:“怎么样?小燕子,我们在哪里见过?”
小燕子老实回答:“在箫剑那里见过。”见永琪一脸无法相信的样子,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哎呀!你看过的字啊书啊画啊太多了,记得起来才怪!不信你把箫剑给你的那张字条拿出来比对比对!”
永琪将信将疑地摸出一只盒子,将里面的字条取了出来,将它和那些字帖摆放在一起。永琪和小燕子凝神注目半晌,双双浮出诧异不解的表情。
即使迷糊如小燕子,也能看出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是,为什么呢?”小燕子百思不得其解,“她和冷清锋明明是一伙儿的,冷清锋要害十五阿哥,她怎么会奉上解药救十五阿哥呢?”小燕子又是皱眉又是挠头,突然伸手将箫剑的字条丢进盒子里,又将芯岚的字帖推到一边,捉紧了永琪的手臂,“当初的解药一定是真的,不然十五阿哥也不会这么健康!永琪!我们不管了,好不好?即使我们弄清楚这个问题,接下来一定还有别的疑团等着我们,永远没个尽头!以前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我们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好不好?”
永琪接触到小燕子迷茫的眼光,心中仿佛被人抓了一把,某个角落微微生疼:“都是我不好,好端端地自找烦恼。我们不管它了,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好不好?”
永琪的柔声细语适时地抚平小燕子的不安,她挤出一个笑容,依偎在永琪身边,呢喃着:“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管,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一边去吧!”
永琪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渐渐低沉:“小燕子,你后悔吗?”
小燕子头一偏,离开永琪的怀抱:“你再这么问,我可要生气了!”她认真地看着永琪,“当初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一个都不能少!”
“小燕子,我只是怕你太辛苦。”永琪重新将小燕子揽入怀中,“你不知道,我多怕你过得不开心。”
“我怎么不知道?我又不是呆子!”小燕子玩弄着永琪的玉佩,“不过,如果咱们再不带欢儿进宫请安,老佛爷要是训话下来,那就真的不开心了!”
永琪这才想起忙了一个早上,又被周芯岚的事折腾了大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忙带着凝欢和小燕子进宫请安。
太后上了年纪,虽然对小燕子不冷不热,但见到凝欢立刻喜上眉头,抱到怀中逗弄个不停,连声夸凝欢的眉毛鼻子像极了永琪小时候,更笑眯眯地道:“男孩随母,女孩随父,想当年永琪也是像极了愉妃……”注意到永琪伤心的眼神,太后立即止住,乾隆也有些不自在,忙赔笑道,“老佛爷,也并不完全这样,依朕看,凝欢的眼睛就比较像小燕子,又大又亮。”
太后仔细一瞧,确是如此,尤其凝欢安静地眨着眼睛的模样,与小燕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太后将一个玉芙蓉项圈套在凝欢脖子上:“到底是永琪和小燕子的孩子,倒也继承了你们的优点。”
乾隆见太后未对小燕子只生下女儿感到不满,反而对凝欢喜爱到了心坎里,还将昔年的陪嫁取了出来,心里也轻松下来。那个项圈他之前也见过,中央的复瓣芙蓉白璧无瑕,左右以九片青玉雕琢的枝叶点缀,更衬得凝欢玉雪可爱。
眼看斑驳的夕阳自吉祥雕花图案的窗格中漏进来,乾隆索性传了晚膳。四人仿佛商量好似的,绝口不提之前发生的事,围绕着凝欢说话凑趣,一顿四世同堂的饭也就勉强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四章
日子波澜不惊地向前游去,仿佛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归原有的轨道。永琪依然每天都要上朝,帮助乾隆处理政事,有时忙到很晚才回到王府。不过在不那么忙碌的时候,他还是尽量抽出时间来陪小燕子。至于小燕子,自从入住王府,简直如同少了铁笼的鸟儿,既不用晨昏定省,也少了许多规矩,常常找紫薇串门子,两姐妹谈论着「育儿经」,常常能谈大半天。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便是太医院的杜太医突然请辞,告老还乡。
本来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本来小燕子等人对胡太医便更信任些。虽然杜太医受人指使,虚构愉妃的死因和永琰的病情,又故意夸大其词,拖住紫薇的脚步,但终究未曾伤及人命,所以永琪听说之后也只是一笑置之。
只是三天之后,有人在自通州南下的船只上发现了杜太医的尸体。
消息传至王府的时候,小燕子差点将一口燕窝喷在永琪身上:“又死了人?”
永琪只能抱以一声叹息:“杜太医帮他做事,即使我们不予追究,他又怎么会放过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呢?”
小燕子「叮」地一声将勺子搁在碗沿,瞪大眼睛:“你是说,还是冷清锋干的?”
“杜太医辞官不久,皇阿玛下令调查此事。有人在码头附近的茶寮看到杜太医和冷清锋交谈。”永琪低声道,“哪有那么巧的事?这一边厢两人才见面,不到一个时辰,杜太医就中毒在船上暴毙。要说和冷清锋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相信。”
“那……会不会是那人认错了?是不是杜太医在外面惹了别的仇家?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