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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克氏一番话说下来,叫黛玉和婉容两个女孩子听了,俏脸上都没了一丝笑颜,只余下满满的正色。
“这以后啊。遇着事儿多了去了呢。你们若是一个个经不得风雨的,要如何辅佐夫君,教养子女,管理府务,往来应酬呢?娘家人在你们身后也只能是支持着你们。却不能全然替代你们出面处理的。”
“额娘教训的是。”婉容正色道。她非正统的嫡女,而是庶福晋纳喇氏所出,不过是记在嫡福晋西鲁克氏的名下充作嫡女教养罢了。今日西鲁克氏这番话,她自己的嫡亲额娘也是说过一二的,不过没有西鲁克氏说的这么多。
“多谢福晋教诲。”黛玉亦是道了一句谢。
“这些话,你们以后慢慢去想。如今,你们年纪都还小。且记在心里就是了。”西鲁克氏拍了拍两个女孩子,爽朗一笑又道:“好了好了,这大好春光的,你们一个个花骨朵儿似的,且笑一笑吧。没的黑着一张小脸,等会儿进了花厅之后吓到太子妃和众位福晋们……”
“额娘……”婉容不依的嘟着嘴在那里嗔道。额娘真是的,谁黑着一张脸了……
黛玉拿手背儿掩在嘴那里闷笑。
黛玉跟着西鲁克氏一路过来,眼看着再转过一道垂花拱门,过了穿堂之后,便可以进到花厅了。
垂花拱门那里。伊尔根觉罗氏正站定在那里,往黛玉等人的方向看过来,她的身后是跟过来伺候的丫鬟嬷嬷。
见到西鲁克氏,伊尔根觉罗氏忙上前问安。
黛玉跟婉容避到一侧,等着伊尔根觉罗氏给西鲁克氏问过安,两人又上前对着伊尔根觉罗氏福身行礼。
“可是叫我好等。这园子就这么好看?叫王婶都舍不得出来了呢。”伊尔根觉罗氏玩笑着说道,看着黛玉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复杂的神色,倒是多了一些欢喜之色。
黛玉见了,心下不禁疑惑,伊尔根觉罗氏对着自己的态度转变的未免太突兀了一些吧。
“你这是刚来?还是怎么着?”西鲁克氏笑着不答反问道,“怎么会在这里等我们的?”
“我这才刚到呢。听说太子妃领着大伙逛花园去了,我是个懒惫的,不想走那么远的路,又听小宫女说您还没回花厅那里,便想着只在这里略站站,顺道儿也候着您。说起来,也不是我诚心想这么晚才过来的。今儿个临出门的时候,府里的一个侍妾突然闹着肚子舒服,这又是犯恶心又是想呕吐的,给我唬了一跳,还道她这是有喜了呢。欢喜的我啊,忙给她请了太医过来瞧一瞧,没承想原来竟是她吃坏了肚子。”伊尔根觉罗氏悻悻的说道,真是好不懊恼的样子。
“王婶也是知道的,咱们府里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听到小孩子的声音了。我那几个孩子全都已经长大了,便是弘昱如今也到了上书房的年纪了。唉——咱们爷的子嗣单薄,我这心呐……”
西鲁克氏笑睨了伊尔根觉罗氏一眼,不无深意的说道:“也是。如今大阿哥的那几个孩子都是你亲生的不说,便是最小的弘昱也站住了。先头你虽然生了四个格格,到底弘昱如今也算是大阿哥的嫡长子了。府里的那些侧福晋庶福晋格格侍妾的,也是时候可以叫她们有个一儿半女的,以后也好给她们那些人傍身不是。”
“王婶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早先就叫人给府里的那些妹妹们停了避子汤了。不过那东西到底有损身子,又用了这么些年了。虽然是找太医给开得温和方子,有几位妹妹还是亏了底子,太医说不大好生养了。唉——”伊尔根觉罗氏替换下婉容,扶着西鲁克氏边走边说道,“我呀,如今只盼着咱们爷能多子多孙多福气呢。”
西鲁克氏笑了笑,“听你这意思,是打算来年选秀的时候,再帮着你家爷求几位格格进府?”大阿哥府上侧福晋庶福晋都已经满了的,除非大阿哥进位郡王或亲王,不然这求娶进府的便只能是个格格的位份了。不过依着西鲁克氏来看,大阿哥这两年怕是没有进王爵的可能啊……毕竟当年大阿哥闹出来的那事儿,西鲁克氏到现在还依稀有印象呢,就别提今上如今心里的膈应了。
伊尔根觉罗氏笑眯眯的点了点,扫了一眼黛玉,又对西鲁克氏说道:“我这心里正好有个人选,还请王婶帮着参详参详。”
因着伊尔根觉罗氏刚刚扫过来的那一眼,黛玉嘴角的笑容不由的淡了几分。
西鲁克氏多明锐啊,自然察觉到黛玉细微的情绪变化,她安抚的拍了拍黛玉,转头问道:“能叫你瞧上眼的,必是不差的。”
“那倒是真的。”伊尔根觉罗氏笑道,“说起来,那户人家跟着林大人家里还沾着亲呢。”
咦?黛玉神色不变,只心里微讶了一下。不过很快的,黛玉便想到了来年要参选的迎春。只是,大福晋怎么会想到二表姐的呢?
“是林太太的娘家。那姑娘的阿玛是林太太的长兄,额娘是御史张大人家的嫡女,教养规矩什么的都是极好的。那姑娘,我曾见过一回,真真是好颜色,虽说比不得玉格格这样子的倾城绝色,却也是气韵沉稳性子柔和之人。”
“你说的,可是贾家?他家老太太曾是万岁爷的乳母?”西鲁克氏疑惑的问道。
伊尔根觉罗氏点了点头,又对着黛玉笑道:“玉格格定是知道那姑娘的,论理儿那姑娘该是玉格格的表姐?”
“若是我没猜错,大福晋说的正是二表姐了。”黛玉回道。
“林太太的娘家,原先也是国公府邸。如今虽然降等了,但是林太太的兄长当年凭着军功给抬了旗,家里现在也是正经的旗人了。”西鲁克氏一边回想着一边说道。
“王婶真是好记性。”伊尔根觉罗氏奉承了一句,“林太太的兄长从军那会儿,正是在五弟的旗下。说实话,我家那位爷瞧着几个兄弟都挑剔的很,唯有对着五弟是佩服的紧。我家爷听五弟说起过几回那位贾大人,印象什么的自是很好的。”伊尔根觉罗氏笑着瞅了一眼黛玉,“再看看林太太和玉格格的行事,便也能知道贾家的家风规矩什么的,都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186、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可是,我记着贾家便是已经有一位姑娘在你们府里了……”西鲁克氏想起了当年跟着大阿哥一起闹出事儿来的宫女好像也是姓贾来着。
伊尔根觉罗氏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常色,只是说话时的神态有一点点的不自然,“那位春姑娘如今身子不好的紧,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年了呢……”
见西鲁克氏抬眼满是疑惑的瞅过来,伊尔根觉罗氏咬了咬牙,接着又道:“不瞒王婶,今儿个我府里闹肚子疼的,就是她了。”
说起贾元春,伊尔根觉罗氏真是一肚子的气。她撇了撇嘴,继续道:“也不知道她是打哪里得来的求子方子,一碗药下去差点儿没丢了命去……”
“那位春姑娘虽说也姓贾,跟着林太太的长兄却不是一家子的。”一个长兄一个仲兄,一个旗人一个包衣,怎么能一样呢?
西鲁克氏横了一眼伊尔根觉罗氏,没再继续说下去,正好一行人也到了花厅了,便就此撇开了这个话题。
花厅里,隐隐有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太子妃神色晦暗的坐在上首位置。
左边三福晋四福晋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吃着茶。
右边八福晋打头,后头跟着十福晋、十二十三十四的福晋也围在后头,还有一个七福晋,竟然也隐隐的帮着八福晋一道。
“哟,这是怎么了?”西鲁克氏等人一进花厅,便见着这景象,不免奇道。“老七家的眼睛是怎么了?怎么红红的?”
太子妃见黛玉完好无损的跟在西鲁克氏身后进来,不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缓了过来。
“好了好了,我原想着借着自己过生日的由头,咱们一块儿聚聚的。咱们便是不一块儿说说笑笑的,也别弄得跟乌眼鸡似的。”太子妃整理了一下心情。又看了看自己的左右,这才开口轻斥道。
董鄂氏和乌拉那拉氏见着黛玉跟在西鲁克氏身后进来,面儿上都是一怔,心里都在想着:不知道自己的那些个计划到底成了没有……
对着三福晋和四福晋睇过来的满是打量和探究的目光。黛玉只是平静淡漠的回视过去。
乌拉那拉氏被黛玉那一眼看得心头发冷,便决定暂时收起原本盘算好的心思,观望观望再决定后招。
董鄂氏心下却是暗自恼恨,只道七阿哥胆小怕事儿躲了开去。不过她转念一想,好歹这林家小格格单独一人的时间不短,这话还有的说呢,便又镇静了下来,想着待会儿怎么才能把那些话不露痕迹的说出去。
西鲁克氏朗声笑道:“好歹是给太子妃作生日呢,你们可别一时玩闹得过了头,惊着了寿星可就不好了。”
八福晋这边的人都见着跟在西鲁克氏身后的黛玉了。见她无事,便也都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几个人对着西鲁克氏和伊尔根觉罗氏行了一礼,然后便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一时之间倒也无话。
因为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刚到,众人自然又是一番见礼不提。
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西鲁克氏突然问道:“刚刚你们那是在说什么呢?我瞧着老八家的都快跳起来的样子。”与其等着叫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瞅着机会放冷箭,倒是不如自己把话给挑开了说。
郭络罗氏眉头一紧,心道:裕亲王福晋这是老糊涂了吗?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这事儿真是叫人恨不得一床被子盖过去了事呢,偏偏叫这位给重新挑起头来了……哼!这下子董鄂氏和乌拉那拉氏可是要得意了……
谁知,原本还时不时撩拨两句的乌拉那拉氏这个时候只是坐在那里闷头吃茶,却是一个字不说的。
董鄂氏听了西鲁克氏的话,果然是得意的笑了一下。不过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