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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阿哥见着跟前儿的这个三人组,先是一笑,而后又是一叹,心道:老四啊,看样子前后两世你都没啥兄弟缘了。上辈子好歹还有个十三鞍前马后的跟着你,这一世倒是好了,连着十三都叫你给得罪狠了。你这是注定要做孤家寡人了吗?
毓庆宫里,太子听完小李子打听回来的消息,一时之间竟沉默了起来。
石佳氏却是按耐不住了,直接问道:“老四这是个什么意思呢?竟然派了高毋庸把十三十四带回自己府里去?”
问完之后,石佳氏心里顿时有了些不好的感觉,在那里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继续问道:“十三十四出了老四府里,就直接去了九弟那里……这事儿……爷是怎么看呢?”
太子垂眸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老四这么做,倒是有些个意思。”
“怎么说?”石佳氏索性坐到太子身边。
太子“呵呵”轻笑了两声,“他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把水给搅混了,可不是有些个意思吗?他这么做,自个儿到底是无辜呢?还是欲盖弥彰呢?”
“爷……”石佳氏轻声抖着嗓子唤道。太子虽然在笑,可是那笑叫人看了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冷。自打嫁给太子以来,这还是石佳氏头一回见到太子脸上出现这种笑容,真是叫人忍不住生出几分害怕心思来。
“外头可有什么新鲜的传闻吗?”太子没理石佳氏,只是转头去问小李子。
“回主子爷的话,前一阵子东宫发生的事情已经叫外头不少的人都知道了,三爷和四爷被万岁爷拎到乾清宫训话的事情,外头也有传闻。原本大家都在猜测东宫的事情是三爷和四爷两个合谋做下的,为的是谋算主子爷。”小李子的模样只能算是一般,不过他的声音却是很好听,像山涧泉水一样清冽,“今儿个这事儿一出,外头如今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是四爷在故布疑阵,要不然做什么大张旗鼓的指着高毋庸上门去堵人?也有人说,东宫里发生的事情其实是十三爷和十四爷玩闹间做下的,原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不过最后到底还是伤了人命……如今叫四爷知道了,这才把两人叫自己府里训话去了……还有一种说法,”
小李子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太子,见太子神色莫测的样子,他硬着头皮接着道:“还有一些人说,东宫发生的事情就是十三爷和十四爷做的。不过,他们并不是玩闹间无意做下的。而是、而是、而是有人指使着故意做下的……”
“谁能指使的动那两位小爷啊——”石佳氏见小李子后头没再说话了,不解的笑问道。只是话才说了一半,石佳氏立刻反应过来了,忍不住便惊呼了出来,一脸不置信的看向了太子,“爷,那些人的意思,该不是说……是,是九弟指着十三十四做下的吧……”
谁叫那俩小的出了四贝勒府就一脸哭丧着直奔九贝勒府了呢,想叫人不这么想都难!
“何止是说老九呢,”太子睇了一眼小李子,冷笑道:“怕是连孤都编排上了吧……”
“怎么会?”石佳氏心慌慌的说道,“咱们本是受害的,如今倒成了害人的不成?”
“小李子,说说看,外头给孤都安了些什么罪名?”太子冷冷的说道。
“回主子爷的话,外头说主子爷是看着几位年长的阿哥不顺眼,觉着他们不服管束,所以才命九爷想辙设局,给几位年长的阿哥挖坑跳。东宫发生的事情,完全是主子爷的意思。又说,瓜尔佳氏死掉的那个女孩子,也是因为主子爷为求逼真,才……”
“混账!”
太子还没有发火呢,太子妃却是先怒了。
“那起子小人……”太子妃红着眼圈儿看向太子,“竟然这样子编排爷……”
紧接着,太子妃又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我原看老四一家子都还算不错的,虽然老四为人爱说教了一些,到底人心还是不错的,做事也算公正。没承想……我真是看错他们了!!”
“爷如今要怎么办呢?由着那些人这样子败坏爷的名声吗?皇阿玛那里要是听到这些传言,要怎么想爷呢?”太子妃泫然欲泣道,心里只恨不能把四阿哥给生吞活剥了。
☆、197、兄弟生隙
黄昏时,八阿哥踩着夕阳的余晖踏进了四阿哥的书房。
高毋庸上了茶之后,便悄然退了出去,掩好房门守在外头。
茶过三巡,没滋味儿的废话说了几句,八阿哥这才提到自己的来意,“外头的那些子传言,四哥可是听说了?”
原本情绪还算平和的四阿哥听见这话,脸色立刻就阴郁了。原本已送到嘴边的茶盏被他往桌案上一搁,接着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重重,语气无奈且烦躁的说道:“能不知道吗!”
“四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八阿哥垂眸问道,玉色的手指放在茶盏的碗盖上,一下一下的摩挲着。
“什么?”四阿哥反问道,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子深沉的看着八阿哥。
八阿哥抬起一双温温润润的美目回望过去,他也不知道四阿哥是不是真的没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只是见四阿哥的这个样子,该是想过的吧……八阿哥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声。
“四哥今儿个怎么会指着高毋庸亲自上门去请十三弟和十四弟的呢?高毋庸是什么人啊?”说着,八阿哥瞅了一眼四阿哥,接着又道:“……如今满城的人可全都在看着十三和十四了呢……”想着自己身边的郝寿打听来的那些消息,还有自己的福晋跟自己说的那些个事情,八阿哥真是愁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四阿哥听见八阿哥的话,微微松了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懊恼的回道:“我原也没想那么多,当时不过是一时气狠了,只想着叫人把那俩人叫到跟前儿来好好数落一通……”
八阿哥拧起眉,犹犹豫豫的问道:“四哥这是,为着什么……”
话说一半,八阿哥心里突然转出一个念头,倒是把先他自己给惊着了。看向四阿哥的那双美目中,震惊取代了原本的温润。
四阿哥正想着自己的事情呢,便没有发现八阿哥眼里的异常,只是神色暗淡的低声说道:“我倒是宁愿自己跟你一样。额娘位份低一些又有何妨,到底母慈子孝呢。我跟……如今这个样子,与其说是……倒不如说是仇人还来得能叫人相信呢……”
四阿哥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不过八阿哥还是听明白了的,这也算是证实了他心里的那点子匪夷所思的猜测。八阿哥叹息之余,又觉着悲哀。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悲凉的笑容。
四阿哥的那句“额娘位份低一些又有何妨”正戳中八阿哥心里的痛处。什么叫做“额娘位份低一些又有何妨”啊!自己的额娘原只是个贵人,还是个没有封号的贵人,连着抚养自己的资格都没有,自己只能被养在惠妃娘娘的宫里。自己想着去看看额娘。亲口唤一声“额娘”,都得要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见着了听着了,犯了宫里的规矩,给自己的额娘惹祸。更怕因此连累额娘戳了惠妃娘娘的眼,惹来惠妃娘娘的忌讳,被人私底下整治……要不是自己后来开府成亲,娶得还是宗室女,额娘怕是到如今还在贵人的位置上混着呢,哪里能被皇阿玛抬作嫔呢?四哥这会儿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八阿哥垂下眼,掩住眼底溢出的一丝丝不满和恨意。德妃初封贵人时便得了一个“德”字的封号。四哥小时候又是被那位出了名的温柔娴雅的孝懿仁皇后养在身边儿的,听说那时候孝懿仁皇后还经常叫四哥跟着德贵人见面说话来着……虽然不知道如今这两人为何会闹得水火不容的,到底也不会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吧……这做额娘的,真的能狠下心来对付自己的儿子吗?……虎毒还不食子呢。
书房里气氛沉闷的叫人透不过气来。
八阿哥因为自己心里的痛处被四阿哥戳中了,正自怜自伤呢,便没了心情说话。
四阿哥则是想着德妃对着自己的那个样子和对着十四的样子。一时之间也是自怨自艾的不能自己。德妃,在对着十三的时候,怕是都比对着自己要来的好些吧……又想起已故的孝懿仁皇后对着自己时候的慈爱怜惜,四阿哥心里就更难过了。这要不是玉碟上白纸黑字的记载着自己为德贵人所出,自己真是要怀疑永和宫里的那位德妃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额娘了……
四阿哥和八阿哥俩个相对无言。各自神伤的时候,三阿哥正在自己的书房里一个人磨圈儿呢,时不时的还要叹上一口气。
这要是搁在以前,七阿哥说不说话的,总会在一旁陪坐着,偶尔还能应和两声。可是自从毓庆宫回来之后,七阿哥就闷在自己府里闭门不出,对外只说是病了。三阿哥也知道那不过是七阿哥对着自己的托辞,可是因着自己在毓庆宫里算计了老七一回,便也不好端着哥哥的架子,或是拿着兄弟情谊,硬拉着七阿哥过来自己这里。
董鄂氏自娘家匆匆忙忙的回来,一进府里便问着三阿哥的去处。听说三阿哥一个人在书房里,也没叫人过去伺候,董鄂氏稍稍舒了一口气。
“咱们也去书房。”
“可是,可是,爷说了,……不叫人打扰的……”大总管硬着头皮说道。
董鄂氏凤眸一瞪,斥道:“我有要事急着跟爷商量。你这么拦着,若是耽搁了爷的事情,可仔细你的皮!”
“福晋……”大总管没敢挪开,仍旧挡在董鄂氏的身前。
董鄂氏冷哼一声,道:“你,给我记着……”
说完,董鄂氏便领着身边的人直直的往书房方向去了。
“你怎么来了?爷不是已经吩咐下去,谁也不见的吗?”三阿哥皱着眉看向董鄂氏,语气不善的说道:“怎么?爷在这个府里说话已经不管用了,是吗?”
董鄂氏一身冷汗的请罪道:“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妾身实在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这才违逆了爷的命令。求爷先听完妾身的话,之后要打要罚都由着爷。可好?”
董鄂氏的模样还是很标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