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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1)
掬幽仿佛蓦地意识到什么似的,垂下长睫轻道:“你这样我要怎么去换骑装?”
他松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等你。”他暖暖的呼吸拂动她鬓角的碎发,掬幽脸上浮起两抹飞红,闪着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像是暴雨过后的晴天,悬着美丽而明亮的云朵:“那我先去了。”
到了赛马场,骑师教练将马牵过来,掬幽眼前一亮,竟是纯种阿拉伯马,生得非常俊美,强壮的体格,长长的尾巴,小巧的耳朵,浓密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据闻是爱马人士的终极目标,看来江黎昕真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掬幽自幼学习刀马旦,所以上马的时候很容易,只是身子晃了晃,江黎昕从旁边伸手扶了她一把:“这马太高了,你小心点。”说是教她却没太多耐性,只是讲了些基本要领,见她似乎并不害怕,就领她纵情驰骋,那种天高云淡无拘无束的感觉让掬幽情不自禁地唱起歌来:“花花世界花开花谢,不用我开口你都能感觉,人来人往过往云烟,只要我受委屈,你都在我身边,我想说有你真好,有个人可以拥抱,悲伤有快乐有,你从没有离开过,这一路有你真好,这些年你都没走,像好酒喝不够,真朋友到永久。”江黎昕不以为然:“真是小孩子,无论爱情还是友情,这世上哪有永恒。”
“那是你没遇到,虽然我也没遇到,但我相信这世上一定有一种感情,一辈子都不会输给时间。”
为了见江黎昕,掬薇也来到会所,她从来没有接近过马,只觉得又怯又怕,好在季舒玄有绝好的耐性:“从左前方上马,不要从后面接近,不然可能会被它踢到。”他抓住缰绳教她上马的要领,一项项认真地纠正她的动作,掬薇毕竟是舞蹈学院的学生,轻盈盈就蹬上了马,上马后她莫名后怕,害得季舒玄也出了一头冷汗:“掬薇,你放松点,你这样子不是你害怕马,倒成了马害怕你,”他指着飒爽英姿的掬幽,“你看幽幽也是第一次骑马,相信我,没那么可怕。”他慢慢将缰绳递到掬薇手里,马蹄刚一动,掬薇就手足无措起来,将缰绳狠狠一扯,因为用力太过,马又往后退了两步,马蹄哒哒的声音让她从慌乱变成恐惧,就像是踏在心间上一样,下意识地她把缰绳拉得更紧了,马连受两次逼迫不由地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就向前冲去,她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摔下来,把脚给扭了,疼痛刹那椎心刺骨,掬幽立即跑过来:“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骨头,”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擦眼泪,“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司机已开车过来,季舒玄将掬薇抱上车,掬幽打开另一边车门,蓦地她的手被拉住:“你
去哪儿?”
“掬薇受伤了,你说我去哪儿?”
他嘴角微沉:“你是我带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许去。”
她看着他,淡然清冽的目光仿若月下新雪,没有被他盈握的手紧紧攥成拳,白皙纤柔的手上细小血管清晰可见:“江大少,我是人,不是你的玩物,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再说一次,掬薇受伤了,我必须去医院。”
空气仿佛凝固了,江黎昕眯起眼来打量她,大约过了一分钟他问道:“要怎样你才留下来,只要你开个价,现金还是支票,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掬幽直直地迎视他的目光,一双千尺寒潭似的眸子既澄且净,她咬住唇瓣,一直咬出血来,和着血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开!”说完狠狠甩开他的手,江黎昕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一步,阮灏君见状挤出一个笑脸:“幽幽……那个你别生气,江大开玩笑的,你们先过去,过会儿我们就去医院看你。”
因为是不欢而散,阮灏君和慕习凛都像刻意避讳什么似的,再不敢拿掬幽开玩笑,反倒江黎昕表现得浑若无事,半个月后掬幽接到慕习凛的电话:“妹子,江大在‘云舒’设宴,十分钟后司机到学校门口接你。”
她声音清凉如雪:“没空。”
电话另一端传来江黎昕冷冷的声音:“你最好来,我想给你介绍个人,她叫凌菲,你应该感兴趣吧?”
掬幽心底的寒意涌了上来:“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可不敢把她怎么样,”江黎昕声音淡淡的,“给你十分钟准备,十分钟后老马到你们学校。”
掬幽走进包厢见众人围在桌边,凌菲坐在主位上,脸色白得像朵梨花,她正要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江黎昕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他指尖微凉却有种奇异的力量,仿佛那种淡淡的冷可以顺着指尖一直蜿蜒到心脏:“你还没请示我们家阿姨呢,怎么可以随便坐下来?”
掬幽莫名其妙:“阿姨?”
他声音随意,仿佛说的是件轻描淡写的小事:“你好朋友的姐姐三天后嫁给我父亲,按辈分我自然要叫阿姨。”
掬幽终于明白这场鸿门宴的真正用意,他是假借凌菲之手狠狠给凌萱一个下马威,她静静地看着他:“凌萱姐嫁给你父亲又怎么了,只要他们真心相爱、两厢情愿,别人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他看着她,声音透着不明所以的阴狠:“真心相爱?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孩对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会有真爱?明明是将我父亲做她进军商界的垫脚石,却偏偏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借口,何掬幽,你不觉得特他妈
的虚伪吗!”
“相差二十岁为什么不能有真爱,你可以不接受这份恋情,但你没有资格侮辱他们,还有,如果你敢藉此欺负凌菲,我饶不了你!”
阮灏君道:“怎么每次见面就针尖对麦芒,江大,不是我说你,真是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来,妹子,饿了吧,快坐下!”
“幽幽,”凌菲眸中浮光碎影,声音带着几分怯意,“求你了,”掬幽隐忍地皱起眉坐下,被江黎昕这么一闹倒是真饿了,她一言不发只管吃自己的,对在座人的高谈阔论充耳不闻,她的突然安静让江黎昕有些不适应:“怎么这样沉默,刚才的伶牙俐齿都哪去了?”
她嘴角冷冽上扬,正要怒声反驳,可见凌菲茫然难过的样子,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江大少,你也知道,我这样身份的女孩平时根本没机会来这里用餐,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江黎昕不妨她这么说,一时怒极,敲门声轻轻响起,老马恭敬道:“少爷,您为冉小姐订购的紫水晶耳坠珠宝店送来了。”他点了下头,老马双手将礼盒递到冉纯手里,“您的礼物。”他看着掬幽:“知道凌萱为什么会挑选我父亲做猎物吗,就是因为这些珠光宝气的饰品,它们虽然俗气却彰显了权势和金钱,我知道每个女孩都喜欢这些,你想要什么,趁本少爷心情好,兴许会满足你的要求。”她唇畔漾起一朵若有似无的嘲讽笑容:“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这世上没有我江黎昕给不起的东西。”
掬幽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牢牢盯着他:“我要的东西是幸福。”他的表情几乎僵在脸上,掬幽声音很轻,像大风卷起来的羽毛,“这世上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江黎昕,人生有很多机遇都是稍纵即逝的,如果因为流言蜚语就轻易放掉可能握在手里的幸福,然后在回忆里懊恼一辈子,”她幽幽地叹气,“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虚伪?”
听到她叹气,他不知为什么烦乱起来:“你这样替她辩解,无非就是想说凌萱选择我父亲不是为金钱,而是为了幸福?”他捏住她的手腕,“原来幸福在你这里是这样定义的。”
掬幽心灰意懒地低下头,他永远不懂,她对幸福的定义很简单,就是可以看着心爱男人的一举一动,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为他的悲伤而悲伤,在他需要的时候静静的陪在他身边,他不需要的时候远远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道:“你如果这样认为那就是吧。”
他手劲加重:“你少和我赌气,也别拿这一套来敷衍我,有什么话就直说。”
她
被他逼得没有办法,于是道:“冉小姐的礼物是赛马赢来的,我可以和你订个赌约吗?”
他放开她的手:“可以,这里的人你随便挑一个,一局定胜负,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你提出的要求,如果你输了今天的餐费由你付。”
掬幽晃了晃手:“击掌为誓。”清脆的连击三声后,她指着冉纯道,“我和她比。”
慕习凛道:“妹子,你想赌什么,可千万别提无法办到的事。”
她很认真的看着江黎昕:“如果你输了我要十分钟和你单独说话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淡然清冽的目光仿若月下新雪。一双千尺寒潭似的眸子既澄且净。选自匪我思存小说
、暗香(2)
在场的人全哈哈大笑起来,阮灏君笑够了才负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面前:“妹子……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江大偏偏对你另眼相待,今天我算明白了,原来你真是……有趣!”
掬幽不理会他的揶揄,只是问:“可以开始了吗?”
江黎昕率先走出包厢:“可以。”
凌菲惊诧地问:“你怎么提了这么个赌约,用上万元换取单独说话的机会值得吗?”
“掬薇和我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江黎昕出国前,可以给她十分钟时间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必须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凌菲略有忧色:“你确定你能赢?”
掬幽抬眸,乌黑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当然。”
“这么自信?冉纯可是演过好多武侠剧,骑术不说是炉火纯青,但也数一数二了,你和她比要怎么赢?”
“你知道美人儿最注重的是什么吗?”
凌菲摇摇头:“什么?”
“形象啊,她的目的是要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我的目的是必须赢得比赛,你想结果会是什么?”
凌菲恍然大悟:“服了你了。”
天已近黄昏,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光盘,万里无云的晴空,像一个明净的天湖,慢慢地,颜色越来越浓,像是湖水在不断加深,夕阳迸射出绛色彩霞,宛若游鱼翻着金色的鳞光,掬幽握着缰绳的手全是濡湿的汗,她深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做最后冲刺,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