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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岱岩将刀包入包袱,清咳着笑道:“你怎么不拿了?”
思谭气呼呼剜他一眼,当下跨步急匆匆走出:“我可没心情背个冰箱跑!”走了一会儿看俞岱岩还是站着没动,不由气道:“你还走不走?!”
俞岱岩忍笑,指指跟思谭相反的方向,道:“那边是北。”心中没由来溢满奇异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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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谭跟着俞岱岩朝江边走去,她始终不知道如何阻止,人就是这么奇怪,眼看危机将近却不能告知。
她总不能拉住俞岱岩叫他不准走罢?他迟早是要渡江的,天鹰教亦是迟早在江上等着他。
复杂的看了眼俞岱岩,思谭脑子都要想破了。
唉——
思谭一愣,对俞岱岩道:“好好的你叹什么气?”
她都没叹气呢。
俞岱岩凝重道:“区区一把刀便惹得这么多人相残相夺,还不知江湖日后是否能得安宁。”
不能。
思谭很想告诉他。
“世上本来就是无利不贪,每个人都想称霸天下,都管不住自己本心,况且,这江湖从未安宁过。”思谭淡淡道。
俞岱岩怔仲,忽而自嘲一笑道:“自我行走江湖以来,认只要行侠仗义,救弱者以水火,除奸佞以卫道便能换取安定和谐,原来不过是杯水车薪。”
“非也。就算这江湖再黑暗,只要有一盏明灯正理便不破灭。”她知道俞岱岩在纠结什么,他自小便是以锄强扶弱为基准,看不惯邪门歪道,冠以侠名逐世。
俞岱岩失神叹道:“事事不能皆如意,失败困境太多,明灯也终归是要熄灭。”
思谭撇嘴道:“顺境也好困境也罢,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对困难无休无止的斗争。”
“也许你说的是……但我总觉世道炎凉难测。”
思谭平淡道:“我只知道,生活顺心的时候微笑是易事;但能在挫折中依然微笑才是真正有价值之人。”忽而转头盯着俞岱岩道:“你如今遭遇过什么?有何不开怀的?他人贪嗔痴与你无关,你问心无愧,何必自找烦恼!”
张三丰自己就是个超人,让自己的徒弟也去当超人不是不可能,但将自己徒弟纠结成如此模样也难得了。
好在她这辈子都不想当什么“晏大侠”,侠之一字,重如泰山。
俞岱岩听罢心弦一动,凝视着思谭双眼黑白分明,半晌才深深道:“多谢你,思谭。”
思谭回以傻笑:“不要忘了你什么都是我的了!”
刚说完思谭就想打自己嘴巴,霎时想到了刚才海神像中的迫不得已而为之。
却听得俞岱岩轻声道:“我也是……”
思谭一怔,转头看他,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才暧昧只是幻听。
行了半个时辰,已至江边。月碎星光倒映水面,波光粼粼,江枫渔火对愁眠。
思谭再不敢大意,提起万分心思。
俞岱岩对江心渔船喊到:“打鱼的大哥,劳烦送我们渡江,当有酬谢!”只是隔的太远,那渔船估计也听不到。俞岱岩不由得夹了内力又喊了一次。
不过片刻,上流有一小船驶来,行至岸边,那艄公叫道:“二位可是要渡江?”
思谭心思一转,计上心来,当即抢道:“是啊是啊!麻烦大哥行个方便!”
“请上来罢!”那艄公道。俞岱岩同思谭纵身一跃至船,船头登时沉了一大截。
那艄公惊道:“这般沉重?不知客官带了甚么?”
思谭暗自鄙夷,小样儿,装的挺像。
俞岱岩微微一笑,道:“我二人身子蠢重而已,快开船罢。”
那艄公刚张起船帆,将船撑开三米来外,就听得有人道:“殷野王掉河里啦!”艄公下意识心急向四周看去,哪有他主子?还没反应过来被骗,就觉得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思谭轻松拍拍手,笑道:“真笨!”俞岱岩不知思谭这是何意,连忙稳住舵手,问:“思谭?你这是做甚么?”
思谭不及解释,只道:“我们自己撑船过江!快啊!”
俞岱岩见她心急如焚,也不耽搁,小船顺着流水行驶甚速,远远便能看见岸边。
思谭暗喜,还好天鹰教没追来……
“你看!那船可是天鹰教的?”俞岱岩见一大帆船乘风破浪而来,不消片刻便赶至小船跟前!
思谭看着那绣着黑鹰的帆布,顿时石化。
作者有话要说:有意见请不要大意的提出罢!
第十章
真是应了那句说曹操曹操到,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们距离岸边还有二十来米远,而天鹰教大船已经近在咫尺!
俞岱岩连忙转舵,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得“砰”的声响,思谭被撞的七荤八素,小船已被撞破个大洞,江水汩汩流进。
俞岱岩伸手护住思谭,道:“这船无法再坐,我们跃天鹰教船上去罢!”思谭点点头,这时一个浪头打来,刚好将他们的小船抛向半空,天鹰教船在下,两人默契的一蹬破船借力跃上天鹰教船甲板!
但见舱门紧闭,船上无人。俞岱岩高声道:“是天鹰教的朋友么?”连叫两次无人应答,他便伸手去推舱门,触手冰凉,这舱门竟是精铁所制。俞岱岩劲灌双臂,力推铁门,还是不开,但两边铰链却有松动,再需一掌这门也就能击开。
思谭连忙上前,将俞岱岩向后拉开,离铁门甚远,对他叮嘱道:“切记不可靠近那门!”
俞岱岩正欲问,便听得那舱门中有一人道:“武当派梯云纵轻功,震山掌掌力果然名下无虚!俞三侠,请将你背上的屠龙刀留下,我们送你二位渡江。”
这人声音清朗,语气傲慢,思谭略一思索便知定是女扮男装的殷素素无疑!
俞岱岩只疑惑他如何得知自己姓名,只听那人又道:“俞三侠定是奇怪为何我们知你是不是?这不难猜,能把梯云纵和震山掌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的除了武当派高手还有谁呢?俞三侠来到江南,我们天鹰教身为地主,沿途没有好好招待,还望多多担待啊!”
俞岱岩听了这话也不好答,只听思谭冷笑道:“想要屠龙刀何必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呢!”
那舱中人没想到思谭如此直接,哼声气道:“我与俞三侠谈话,你个不男不女的插甚么话?”
思谭鬼火蹭蹭上冒,当即道:“我不男不女?你还不是一样!彼此彼此!”
这殷素素,真是嘴巴毒,怪不得是魔教妖女啊妖女……
舱中人,也就是殷素素不由诧异,与一旁的殷野王对视一眼,皆疑问这人如何知晓她女扮男装?她竟然知道自己女扮男装,说不定也知道自己是殷素素,眼神一沉,这个人,万万留不得!
思谭见她一时不做声,便对俞岱岩道:“不管她做甚么都不许靠近那舱门!也不许同他们接掌!你可记住了?”
俞岱岩虽不知思谭用意,但看她面色凝重也就应了。
只听舱中人又道:“请俞三侠将屠龙刀放于船头,我们这就送二位过江!”
俞岱岩气往上冲,说:“这屠龙刀是贵教之物吗?”殷素素答:“这倒不是。但得刀者可号令天下,谁不想占为己有呢?”
俞岱岩道:“这便是了,此刀既落入在下手中,那自当拿回武当任师尊处置,在下做不得主。”
突然舱门一开,一颗黑色弹珠朝俞岱岩思谭疾射而来。俞岱岩侧身避开,那弹珠碰着船舷轰的声炸开,并无威力,只是漫起大股浓烟,遮挡视线。
俞岱岩连忙挥散雾霭,却不见了思谭白色身影,心咯噔一下悬起来,道:“思谭!!?”
“我在这儿!”思谭懊恼的看向俞岱岩,又看看身后的殷野王。
原来方才雾霭弥漫时,殷野王悄然点了思谭穴道掠走,以此为要挟。
殷素素更有恃无恐道:“俞三侠,交出屠龙刀罢!”见俞岱岩神色不定,抬手便朝思谭拍了一掌!
可怜思谭被殷野王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觉背后剧痛传来,胸口郁结,喉头一甜喷出口血来。
俞岱岩睚眦欲裂,向前冲近数步,这时一个浪头打来,只觉腹前被蚊子叮了一口。时至初春,本不该有蚊蟊,但他一心只在思谭安安危,亦没在意。恨声道:“天鹰教怎的如此恶毒!!为了一刀不惜杀海沙派数十人,如今还相以要挟!”
殷素素冷然道:“我天鹰教下手有分轻重,对恶人自然下手恶毒,对好人下手自然轻巧。俞三侠名震江湖,我们也不能害你性命,你且将屠龙刀留下,我便放了你朋友,给你‘蚊须针’解药!”
俞岱岩听得“蚊须针”三字,一震之下,忙伸手朝刚才蚊蟊叮咬的胸腹间一按,果然微微麻痒。思谭见他模样,知是着了道,不由气道:“俞岱岩!叫你别靠近舱门你是呆子么!她这蚊须针你不靠近是中不了的!”
俞岱岩想起适才那人拍在思谭身上一掌,亦急道:“你如何了!?”
思谭咬牙切齿道:“还死不了,你莫要将屠龙刀交给他们,扔到江里……”话未说完,只觉一药丸又腥又苦的被她吞进腹中。
俞岱岩怒问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殷素素冷哼道:“不想她死就交出屠龙刀!”
俞岱岩道:“好!我把刀给你,解药拿来!”
思谭听他如此说,知是无望,天鹰教夺刀势在必得。
这刀俞岱岩本就机缘巧合得来,本就不重视,哪里比得上思谭性命?当即将刀掷进舱中,那人得了刀,摩娑数遍,止不住的爱怜。俞岱岩见他丝毫没有放人给解药的打算,胸腹间越来越疼,看思谭亦是欲要昏厥,不由急道:“刀已给你,给解药放人!”
思谭暗自砸舌,这家伙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啊?人家得了刀给你放人就怪了!不禁心头钝痛,事已至此,她何尝不知俞岱岩被擒已成定局,只不知那骨头寸断是否继续下去……
殷素素听了俞岱岩的话,不由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滑稽之极的说法。俞岱岩怒道:“我向你讨解药你笑甚么!?”殷素素食指指向他,笑道:“嘻嘻!我笑你这人怎蠢笨至此!不等我将人放了给你们解药,就将宝刀给我。”
俞岱岩道:“男儿一言,快马一鞭,我既答应以刀换药,还会抵赖不成!如此早给晚给有何不同!”
殷素素继续笑道:“我方才那么说不过因为宝刀在你手上,忌惮三分;现在刀已在我手,你认为我还会给你解药不成?!”
俞岱岩一听,一股凉气从心底直冒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