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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就可看出,如今风头还是很紧……“我叫如云。”
“……哦,对不起,冒昧了。”
“我回家了。”秋娘突然觉得不安起来,借故离开,纤弱的身影重又没入滂沱大雨之中。这个陌生人虽然看着很老实,但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所图,再说,还没有找到展颢,她还不想死。
那人随即也离开了,朝着另一个方向,雨水浸湿了衣服,顺着身体不断的流着,难以掩饰那异常弯曲的背脊。
“你好慢啊!驼叔!……”
前方不远处的马车里,一个小脑袋从帘子里探了出来。
**
漂泊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一点秋娘早就体会过了。
为了找展颢,她还是先回了趟将军府。
她想,展颢若是逃出来,最先回来的必然是这里,或许他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指引她找到他。
“悔……”看到那个由长刀的碎片嵌在墙里拼成的悔字,秋娘心中满是疼惜,“展颢,你杀了人,才知道悔过吗?……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你不象我,我是个孤儿,孑然一身,做事情不需要瞻前顾后,
可你不一样!
可怜展家400多口人就这么陪葬了,你又于心何忍?!……”
作者有话要说:
☆、6
一晃六年。
火莲并没有像展颢所期望的那样成长,而是远远比他所期望的更好,更快,也更坚强。
还记得有一回在外赶路,天降大雨,炸雷声不断,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从刚刚收容的几个孤儿处传来。那种撕心裂肺的巨响,别说是孩子,就算是大人听了也会一凛。可是展颢记得,他当时特意望了望只有三岁的火莲,只见那孩子面不改色,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石子,浑然没有惊恐的意思。驼子问火莲怕不怕。
火莲不明白:“怕什么?打雷?……我为什么要怕?”
展颢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他说话时那种坚定的眼神,这眼神让展颢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暗暗的赞许也有一股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怨气。或许就因为他是仇人之子,对于他,给以任何的承认和包容都是一种罪过。
展颢一直这样提醒着自己。
待火莲稍稍大了些,展颢开始教他识字读书。展颢说孔孟之书,酸气过重,不读也罢,所以他给火莲布下的任务多是读诵史书和兵法。只是那么小的孩子,就算有再好的天资,也难以理解其中的深意。见展颢夜夜掌灯盯着小火莲诵书,驼子心疼。但展颢总是说:“谁叫他做了我的儿子?做我的儿子就得通史事,熟兵法,做得到最好!做不到……我留他何用?!”
就像故意不愿意认输一样,火莲从没有表现出犹豫和逃避,他对知识的消化速度也确实让人讶异,逼着展颢把学习量屡日递增。驼子半开玩笑的说:“你就服个软,别让你爹再变本加厉了……总是这样怎么行?你这小身板会撑不住的……”
“谁说我撑不住?!”
火莲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冲了,和缓的露出笑容,调皮的道:“驼叔,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就是觉得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你放心,爹的要求我做得到的!”
驼子记得,那个眼神中有着骄傲,倔强,和令人疼惜的天真。可是,只怕你这番逼着自己去承受,却没有人会来领情……
终于还是被驼子料准了。有一回半夜,火莲带着泪痕醒来,被打得依然红肿的小手颤巍巍的抓着驼子的手指,喃喃的说:“驼叔……爹爹他……是不是不喜欢我?……驼叔你告诉我,我娘呢?……”
只可惜驼子并不是个善于安慰的人。心道:你明明知道你那个所谓的娘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再问?是受了太多苦,太多怨,终究还是扛不住了,是不是?
要说当初驼子没能确切的认出雨中的秋娘,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和这位将军夫人只见过两面。一次,是在展颢的婚宴上,那时,秋娘不在乎缛节,抛头露面的和大伙聊天说话,谈吐又文静不失风雅,让人喜欢;再有一次,就是跟着李副将来将军府探望,见到展颢抱着她的尸身怔怔的坐在书剑阁的地上,任谁叫他也不答。
当秋娘从将军府离开的时候,心下满是难解的疑问。为什么那祠堂里也有自己的灵牌?展颢以为我死了?还是谁代替我上了法场?……难道他以为当初我想离开,所以干脆找个人替我死,好放我走?糊涂!我秋娘自从决定嫁给展颢,就生是展家人,死是展家鬼,从没想过要离开!
秋娘尽力平复着自己有些激动的心绪,想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总要先找到展颢才能问得解答,可脚步却不自觉地带着她来到了赵家村。秋娘本不想再望那曾经鲜血飞溅天地恸哭的地方如今竟然那么安详坦然的成了朝廷的铁矿山。可是,村口那巨大的约3人高的水车却还是吸引着她一步步走过去。
“喂!干什么的?”粗鲁的声音来自守在村口的两个大汉。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快走!快走!”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水车……”秋娘脱口而出之后才觉得这原因也太不能令人信服了。
“嗬……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肯定是个疯子,别理她!”“快走吧!这里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
秋娘顾不上和他们再说什么,只是一边被他们推着不断倒退,一边直直的望着那个水车。就像有人在那里等着她。是谁?为什么我竟觉得它如此熟悉?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确定和太多的期盼伴着秋娘一路前行。
离开边关以后,秋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京城李家。虽然她对展颢的很多下属并不熟悉,但是她清楚地知道李姡钦跪慕嵋逍值堋D嵌耸嗄昵熬鸵黄鸫程煜拢灰黄鸾üα⒁担晌酵使部啵橐迳钪亍D侨眨锬锛俪谱约鹤魅缭疲涫狄彩前嵊昧死願'妻子的闺名,不是全无来由的。那时她只是不想暴露身份,来不及多想,所以随口用了此名。想当年展颢和李姡С稣鳎司褪背@赐锬锷踔粱褂米约业囊欢粤镉衽逶枷铝肆郊液⒆拥那樵怠�
可是一路走来,暗暗打听到的却是李姡粲亚笕伲蒙献髦ぃ谜辜遗辛烁龀堵拧G锬镉淘チ恕淙凰辉敢庀嘈拧5粽媸撬朔茨砍沙穑亲约捍耸比フ宜癫皇撬脱蛉牖⒖冢�
在这种左右为难之间,秋娘从边关一路到京师,几乎寻遍了沿路所有的村子镇子。期间也曾经遇到过磨难,不过都靠着她能干的双手和机灵的头脑一一化解了。
只是有一年,黄河水泛滥,很多地方难民成群,饿殍满地。有些小镇子甚至动荡不堪,常有劫匪出没。秋娘身上带的银票也就不再是自己的了,还没等劫匪来抢,就已经被几个野孩子盯上偷了去。无奈之下,秋娘只有先找份工,积攒一些钱,再继续前行。
秋娘在一家马铺做事,每天洗马,喂马,打扫马厩。虽然这听起来实在不像是她该做的活,但是带着期盼活下去的女人往往坚强的令男人汗颜。粗重的活没有让她倒下,反倒令她找到了生存的希望。其实在那种年月,这也已经算是很好的归宿了。更何况,马铺的老板很和善,提供大家食宿,还经常和大伙聊天谈心。秋娘从他那里,听说了无间道。
作者有话要说:
☆、7
“你说的那个马堂在哪里?”
“在……在京师……城东……城东马铺……”说话人显然已经醉了,他撑着手肘,勉强的支住身体,断断续续的说不清晰。
要说秋娘有什么绝活,除了小时候学过的一点功夫可以自保以外,那就是千杯不倒了。秋娘从他嘴里听说了无间道这个组织之后,就开始起疑。
毕竟;天下大概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展颢了。
展颢逃出天牢,必然是要报仇,如果要报仇,而对方又是皇室,那就势必会建起一个庞大的组织,争取一举颠覆政权,而绝对不会是只身犯险。
自这人所述,这个取名无间道的组织,一直以来经常接济受灾的百姓,最近的饥荒更是令很多人受了他们的恩惠才得以保住性命。不过百姓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当时若不是城东马铺的老板想劝他入伙,他也不会知晓这许多。
秋娘第二天就离开了,一路赶往京城。带着期盼,带着疑问,带着担心。她想,如果真如她所料,展颢如今应该也在京城附近,一个马铺当然不够,或许有更多的产业已经姓展了。
**
人总是习惯于忘记夜半哭醒时的言行,这一点应在火莲身上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昨夜的泪痕已被驼子小心的擦干。今日一早起来;火莲又是那般生龙活虎;笑着跳着到小院子里耍起了刚学会的功夫; “驼叔你看;这是爹昨天教我的!”
“看见了!” 驼子笑着看他,“你已经开始习武啦……”
“嗯!……爹说,以后要我去考武状元!”
“武状元……”驼子正琢磨。
“只许我考一次,要是拿不下来,爹就不要我了!”
“他吓唬你的……”
“爹从来不唬人的,都是说到……做到……”火莲握着木棒的手,忽然又疼了一阵。
“你爹要你今天去一趟李宅。”
傍晚。
从李宅回来以后,火莲似乎有心事,没什么话说。驼子也没问,他知道火莲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心情。
“你都告诉他了?……”
“对!”
“他还小啊……”
“火莲……一直要我给他个理由!”展颢站在院子里,望了望夜空。
“……什么意思……”
“哼,”展颢笑了笑,看着驼子道,“他说,我这样逼他是看不起他!……这个孩子,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驼子心中一窒,抬目看到展颢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虽然只有一瞬,却难以掩饰他心中的赞扬和满意。这样一个孩子,若是未来的君主,应是天下之幸。就算是平民之子,也是高堂之福。只是如此的坚强和勇敢的担当,不知道是不是用对了地方。
“……从明天开始,你去喜鹊那里吧。”
等到驼子应声离开以后,展颢轻轻推开半边门望了一眼看似熟睡中的火莲。
聪明如展颢;或许懂得分辨怎样的话语和表情是他不应该听到和察觉的,可如今,他也恍惚:
今日与你共忆那场仇恨之后;这条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