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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药?!……宗主你说的是……那包草药?!没有啊!他没喝!! ……那个、那个……
——哥说、他不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4 章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错字~~
总坛大门前,深夜
“少主!……”“少主你……”
“我没事!”余火莲下马,把手中缰绳交给了门口的石像卫士,向总坛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去。
这一路,他几乎不知是如何而来。
从方府门口上马,开始一段路行得还算稳当,可后来,他觉得头脑越发的胀痛,眼前一阵又一阵的迷蒙,胸口闷抑得很,越来越难受,一路颠簸着,他额上已显薄汗,早已无法顾及前方路上是否有行人马车。好在闪电认得路;才依着大概的方向直奔了总坛而来。这一路上,他莫名的想起了好多事,过去的事,一一在眼前闪过。这些事,无关李承颂,无关方离。
略一犹豫,他顿了脚步,回身问道:“宗主在总坛吗?”
石像卫士拱手答道:“在!”
余火莲进了总坛大门,绕过了幽冥大殿,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
无间道的建筑依山而列,砌石的山路皆顺着山势蜿蜒而上,房屋层叠着呈台阶状上升排列,幽冥大殿位处最低。大殿后身有左中右三条石路,沿着右侧的石路上行一段不短的路程之后,再沿旁支的山间小路拐过几个弯,得见一绿树庇荫的独门院落,位于半山腰处,这就是少主的住所。
在搬进春山书寓之前,他一直都住在这里,跟父亲习武也是在那院子里头。那院子并不很大,摆放着一把藤椅,石桌石凳,还有一棵他从未见过它发芽开花的歪脖子树。
很多事物,很熟悉。
有些,熟悉得令他感怀往昔的童稚,不禁感叹如今烦恼多多矛盾多多,比如那棵歪脖子树。他记得他刚刚搬进来住的时候,大概4、5岁,喜欢爬树。有一回他坐在树上不慎脚抽了筋没有扶稳树枝险些摔跌下来,最后是谁抱他下来的他早已记不得,只有些胆战心惊的模糊印象尚在脑中存留;
有些,则熟悉得令他单是瞟上一眼就会感到一阵背脊发凉。比如,院子的一角,几十根断掉了的木棒、正杂乱的堆放着、状似小山。
“……还在?……”
余火莲跨进院门时,不经意间朝那木棒堆望了一眼,脑海中顿时响起一个严冷的声音:“驼子,不用收拾!就放那儿,让他长长记性!!” ——言犹在耳,记忆犹新,身上好几处似乎也跟着疼了起来。这些年很苦很苦,每天每天,他总有做不完的事,练不完的武功。每当所学有了进展时,他总期待得到父亲的夸赞却往往不得,但若他稍有懈怠偷懒,却从来也逃不过父亲的眼睛。不想再看,他避了目光,进了里屋。
跨进里屋门槛,点了烛。右手边、东面靠墙的柜子里满满的放着各式药品。药很全,都是最上乘的伤药补药,疗效显着,有些甚至来自外邦异国,就连他自己也叫不出名字来。这些药都是展颢陆陆续续拿来或交给他的,支撑着他走过了十几年的艰辛和险难。每当需要犯险执行任务时,他总要备一些在身上。后来搬了春山书寓,为了方便,他带了很多药过去,以备随时之需。只是这一回……
凝香丸……凝香丸……
余火莲心中默默念着,想了想,半蹲下来,打开了最底层的柜门,只见里面摆放着数百个不同颜色不同花纹的小瓷瓶。
“……到底是哪个?……”
他头脑仍在胀痛,眼前发黑,迷迷蒙蒙的看不清晰。他一时记不起凝香丸放置在哪种瓶子里,索性开了几个药瓶凑近鼻子闻着,见不是凝香丸,只好又放了回去。
展颢说,凝香丸可以提神补气,使人顿时神清气爽、功力大增,但它只有一时之功,药效一旦过了,就会开始反噬身体,让人痛苦不堪,甚至使人不得不依赖此药物存活,因此只可用于急备,若食用此物,则应当争取一举杀敌!……
展颢还说,凝香丸万万不可多食,平时也基本用不到,因此展颢控制了凝香丸的量、只给了他很少很少。带去春山书寓的8颗凝香丸已经吃完了,无奈间他只好跑一趟总坛来取,他记得这里应该还有一颗的。
余火莲心道:只要再有一颗,就一颗……只要明早护送西夏公主能够顺利……
只恨,事偏不凑巧,他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了他此刻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你找什么呢?……”
余火莲闻声顿感如雷轰顶,脸色瞬间煞白。寻声回头,来人确是展颢!只见展颢眉心微蹙,目射寒光,面色阴云密布。“爹……”
展颢喝道:“起来!”
余火莲心下慌乱,赶紧关了柜门,仓惶的站了起来。只是此时头中又涌出一股晕眩,胸口窒闷,四肢无力。他扶着墙艰难的调息定了定神才得勉强站稳,匆匆垂首,等着父亲训话。
见他这副痛苦难耐、失魂茫然的样子,展颢心下确实有些诧异,微一思忖,冷声问道:“怎么?找药?!……你这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迫于父亲的威严,余火莲没敢抬头,他暗自咬着嘴唇艰难的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断断续续的道:“我……我来拿些药物……回去备用的……”
展颢神情凝重,双眉紧皱,目如利刃,细细打量了一番,心中才有了些定夺。展颢缓缓伸出手拉过他手腕诊脉,余火莲却慌忙急切的避了开,激得展颢心中立时火起,厉声道:“你躲什么?!”
“爹,不用了,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晚就好了……”余火莲低着头,身体不断的后退,声音颤抖。
展颢再无可忍,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扯过。余火莲被劲力死死扣住了双手,无法挣脱,双眼紧紧看着展颢。展颢尚未诊脉,却先撸起了余火莲的衣袖,查看他的手臂。只见左臂无物,右臂之上却有一道血红的脉线自手腕处蜿蜒而上,直至距离手肘一寸左右处停止。余火莲眼神不禁跳了跳,心知一场风波注定再免不了。此时他只觉得这红线、艳得如此刺眼、冷得这般骇人。
凝、香、丸?!……
展颢一见那道红线大惊失色,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考虑,一把攒起余火莲衣袍前襟,怒吼道:“说!!是不是凝香丸?!!……”
余火莲被他紧紧箍着双手,手腕生疼,后又被他吼得头脑一阵疼痛昏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爹,我,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也是不得已才……”
展颢再听不下去,劈头盖脸的甩了他一巴掌,他整个人摔跌在地,嘴里泛起了血腥,耳朵里也有了轰鸣声,顿时感觉有如天旋地转一般。
“再吃一颗你就必死无疑了!凝香丸是禁药不可多食!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记得住?!”
☆、第 55 章
夜深,黑沉如墨。
无间道总坛,少主的房间。——窗外,清风卷云舞;门内,残烛影飘摇。
竹榻之上,展颢凝神端坐、闭目调息。
竹榻之下,余火莲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手垂身侧、头沉沉的低着,似是怀着百般痛心,千般懊悔。
只是此时,他这番“懊悔”的模样,展颢却连半分都不信!
良久,展颢又一次微启双眸,眼角余光里,余火莲已经慵懒的跪坐了下来,身子倚靠在身侧的墙壁上,依旧垂首。
然而,那深深埋着的头,那面容上藏不住的神情,那嘴角挂着的笑——
没有丝毫的悔恨,只有满心的得意!!
清月说,宗主要我抓的人,和少主的功夫不相上下?……那么我想试试!虽然我从未赢过火莲哥哥,但我想或许我可以抓这个人回来!因为,再没有人会像少主那样——绝望、却又孤傲,从不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一旦认定了对手,枪劲、剑气、掌风,招招狠辣至极,不留丝毫余地,似乎每进一步,皆是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试问如此打法,谁人能挡,谁人敢挡?!
清月说,那是一种绝望的骄傲。
绝望的骄傲吗?……
展颢神情肃穆,眉宇间透着淡然冷漠,他坐在竹榻上,看着“跪”在身前不远处的余火莲,回想方才的种种,忆及过去的十数年。不禁感叹:或许、真如清月所说……绝望、骄傲……你这孩子,性情果然是一点都没变!
“你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展颢忽然道。
“爹!!……”
闻得展颢平缓一语、猛然打破了屋内久久的沉静,余火莲惊得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跪好, “孩儿害爹损耗功力过甚,孩儿知错!”
“知错?!”
展颢哼笑一声,冷冷看了他一眼,森然缓声道:“……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余火莲抬头,四目对视,沉声答道:“孩儿不该擅自服用禁药,更不该隐瞒,不该连累爹为了救治孩儿而损耗气力,不该……”
“你为什么不喝药?!”
展颢突然截口,声音严冷如冰,双目顿显缕缕精光寒芒,看得余火莲浑身一颤,“莫飞不明白,你也不明白?!还是,你根本就是装糊涂,根本就是在赌气?!!”
“孩儿不敢!孩儿怎么敢和爹赌气……”
余火莲心头猛的一紧,仓惶垂首,脸色渐白,“……我,我疏忽了,一时糊涂,忘了、那草药的、重要性……”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展颢沉声断喝。语气一转,他冷哼一声,淡淡笑道,“怎么,装病不成!……这回,又换了个新招术?……”
“……爹……你说什么啊……”
余火莲迟疑着喃喃。一抬眼、瞥见展颢正死死的盯着他,目光如灼如芒、如焚如霜!
一阵心惊胆寒,眼光游移,他惟有垂了眼帘、低了头。
装病?……那是4年前的事了,爹居然……还记得……
余火莲不禁回忆:
当年的他、16岁,本该是早已脱离了任性妄为的年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他仍然不能够习惯,不能够熟视无睹。
——他自问:爹是不是对任何一个孩子、都比对我要好?……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对自己从来不甚亲近,难展笑容,稍有不满,动辄打骂,很难看到令人舒心的温情,或是听到真诚夸赞的话语——虽说、也不是完全没有过,但却太少、太少……
少到心寒、手脚冰凉,
少到双眉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