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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橙心下一惊,她这是在搜身,看她有没有带手机吧!好严格哦!呼……幸好她把手机藏在行李袋底部的暗层里,而且它目前是关机状态,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震动,很难被发现的。
「行李袋打开我看看,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寒苓芝再命令。
雪橙有做好防护措施,也就打开行李袋给她看,她手往里探了探,满意地点头。
「随我来吧!」寒苓芝面无表情地说。
「是。」雪橙庆幸躲过她的检验,拎起行李随着她走,原以为她是要交代她工作,但她走出豪宅后面,往后院的小径走去。
她放眼四周,大树林立,阳光耀眼,完全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
终于走到小径尽头,她望见另一座漂亮的别墅,周边的院子绿草如茵,景致宜人。
「这就是你要工作的地方,你得打理我那位瘫痪的继子蓝斯洛的生活起居。」寒苓芝回过头来,眼中绽着冷光说。
「这里才是我的……工作区域?我的工作是负责打理蓝斯洛先生的生活起居?」雪橙木讷地重复,回首望向来时路,那小径已被隐没在树林里,又看看寒苓芝的双眼,她心里突然泛起寒意。
「没错。」寒苓芝笑了起来,搽着艳红色口红的薄唇显得尖刻无情。
雪橙还没回过神来,别墅里面竟传出玻璃砸碎的声音和柜子倒下的巨响,交杂着用力扯上窗帘唰唰唰的声音……不只骇人,更教人震撼。
「你们这些女佣全给我滚!永远别进来烦我,我不要吃药,滚出我的房子,滚……」屋里传出男人大发雷霆的吼声,震耳欲聋。
「蓝先生……可是……太太说你要吃药身体才会好得快点……她很关心你呢!」一名女佣委屈地劝说。
「回去告诉她省省吧!她安什么心我清楚得很,你们全给我滚!」可怕的暴吼声,乒乒乓乓扫落东西的声响又是接连不断,表明了是劝说无效。
「我们……好不容易才收拾好……你……真难伺候啊!……呜……真的是疯子,我们……不干了……」
三名女佣受了严重惊吓,哭哭啼啼地跑了出来,其中两名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一名把手上的药交给寒苓芝也哭着跑了。
雪橙呆了半晌,看着她们消失在树林那头,又回头看着别墅半开的门,这才确定了,在这屋里暴怒狂吼的人……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听他的声音如此浑厚有力,想必他绝不是个任性的孩子或者难缠的老人,而是个很难服侍的成年人。
他是多大年纪了?怎会瘫痪?他真的疯了吗?她心里对他有着千百个疑问。
「雪橙,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进去收拾收拾,负责善后。」寒苓芝呿了一声,斜了她一眼。
「是……」雪橙困难地点头,心里有点怕怕呢!
「这是他的药,午饭后他一定要吃药才能入睡,等他睡着了这世界才会真的安静。」寒苓芝话中有话,把药袋塞给雪橙,迳自掉头就走了。
雪橙看着药袋,是骨科开的药,不是神精科开的药,但她不敢擅进屋内,有点担心自己会像那些佣人一样被赶出来。
可是……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她的工作,哪容得她退却?
好半天屋里没再发出一丝声响,她移动脚步,靠向门边,心里又怕又好奇,偷偷地往阴沉的客厅里窥探,借由阳光她瞧见了里头的地上是一片狼藉,有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坐在轮椅上,他宽阔的肩无力地下垂,长发狂乱,脸上的落腮胡子直逼恐怖片里的狼人。
她的主人……好可怜喔!
是什么原因让他搞成这副狼人的模样?说不定他本来是个阳光型的人,瘫痪使他沮丧落魄吧!他也许是心情不好,有严重的身心症。
所谓的身心症就是身体影响心理,或心理因素影响身体的病症。
她光是看着他的模样,都同情到想哭了,也许他需要的是一名看护而不是管家,但她来了总得试试自己做不做得来。
她吸饱一口气,缓缓地推开门,走进阴沉的屋里去,同情他反而使她不退却了。
「主……」她试着发出声音叫他,但她的喉头像卡住般,发不出声音叫他「主人」,因为他竟先发制人,对她吼了一声——
「猪什么猪?你又是哪来的混蛋!」
雪橙站在门边,和刚刚那些女佣一样,她被骂得莫名其妙,但她早有心理准备,没被吓跑。
她稳住自己,声音轻柔和悦地跟他说:「主人你好……我不是混蛋啦!我叫白雪橙,是你的新管家,你就算心情不好也别乱发飙,情绪要保持平静,身体才不会受情绪的影响喔。」
蓝斯洛幽暗的眼忿然瞪向这胆敢跟他说教的女人,阳光照在她身后,鲜明地映出她窈窕的身形,虽看不清她长什么鬼样子,但他隐约发现她唇上竟带着笑容。
她是活见鬼了,笑什么笑,难道是被他吓傻了?还有她手上拎着行李,难不成她要住进来?
「我不需要管家,你关上门,立刻滚。」他发出低沉却犀利的低吼。
「可是……主人,你该吃药了。」雪橙豁出去了,仍是微笑着,扬扬手上的药包。
「滚!」蓝斯洛他只有一个字奉送,吼得震天响。
雪橙初尝被拒绝的滋味,心里难免感到难过,但为了他着想,她没走,反而迳自把门打开,让阳光照进屋内,她好动手清理现场以及喂他吃药。
「呃!……该死的,快关上门,我痛恨阳光……」蓝斯洛大半年没接触大量阳光,一经光线刺激,他痛苦地抱着头又是一阵大吼大叫,两手狂挥,又砸乱许多柜子上的艺术品。
而白雪橙就在阳光洒进屋的瞬间,看清楚了蓝斯洛的模样,他衣襟敞开、不修边幅,狂怒使他的长发和落腮胡显得张扬骇人,他那双愤怒的眼仿佛快暴凸出来,像恨不得吞噬了她似的。
她冷汗直流,脚底打颤,可她仍没有跑出去,她只是不敢呼吸,眼眶泛红直盯着他瞧,他真是世上最可怜的人了,他应该修剪头发、刮刮胡子、出去晒晒太阳。
他的样子令她感到心酸,她可以理解像他这么高大挺拔的人长期瘫在轮椅上,内心有多少沮丧,又承受着多少痛苦,他不是痛恨阳光,而是丧失勇气去接触阳光,也因此排斥着外面的世界。
「我说关门!傻瓜,你傻傻地站在那里做什么?!」蓝斯洛发现这女人竟不怕死地瞧着他,他火速转动轮椅,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到她。
「是。」雪橙不想惹他生气,希望他别太激动,于是关上了门。
蓝斯洛没听见她的声音,以为她走了,回过头这才看见她还站在他的屋里,他诧异到极点,她是拿了寒苓芝多少好处,有胆来当勇士?
「你为什么还不滚?所有被寒苓芝那女人请来的人,全都得在一天内滚蛋!」他指着她吼。
「能走,干么用滚的?」雪橙想逗逗他,让他放轻松点,没想到他快速转动轮椅朝她「飞奔」而来,在幽暗中她还看不清楚他,但他已精准地揪起她的手,恶狠狠地指着门痛斥:「你不必向我炫耀你有健全的双脚,立刻给我滚!」
雪橙这才惊觉自己的玩笑刺伤了他。
「主人,对不起,我没那意思,我是嘴笨,伤了你……真的很抱歉。」她连迭地说,恍然惊觉自己的处境一点也不安全。
他虽然坐在轮椅上,却极具危险性,孔武有力的大手,掐得她手好疼,行李和药包都掉到地上了。
【第一章】b
「就凭你能伤得了我?」他愤恨地甩掉她的手,双目绽着电光和自嘲的冷笑。
雪橙抚着疼痛的手腕,怪自己多说多错,也实在弄不清他到底是真的疯了,或者只是情绪恶劣了点?
要真的是个疯子怎么办呢?老姐接下这个工作时怎没问清楚?她有种步入险境的感觉,心惊惊啊!
就在这时,风吹开了窗帘,光线洒进屋内,她蓦然瞧见了他眼中的落寞……
窗帘不断被吹开,光线若隐若现,她直直地看着他,心软了,初见他那时的怜悯心又泛滥成灾。
他的神色让她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他心里很沮丧,他很需要有人引领他走出阴霾。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自己安不安全了,既然他成了她的雇主,那照料他就是她的责任范围。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到他这副模样却掉头就走,坐视不管,人要有点正义感,就算做善事救救他。
「主人……我……才来几分钟,好歹,你也该试试我的工作能力,不行再换人……好吗?」她微颤的唇浮起笑意,温柔地对他说,同情心已大于害怕他。
「你想试我的耐性?」蓝斯洛冷酷地低啐。
「不是的,人生以服务为目的嘛!呵……」她说得很真诚,希望他了解她不会伤他,她是好人耶!
蓝斯洛瞪视她,隐约从窗外的光线瞧见她的样子,出乎意料地发现她的表情很诚恳。
他不敢相信,他需要多一点光线,再看清楚她……
外面的风吹开窗帘引进更多光,他终于看到她的模样,竟然是个甜美可爱的小女生,雪嫩的娃娃脸很讨喜,一双水漾的眸子闪亮亮的,笑脸天真无邪。
更令他诧异的是,他在她脸上全然找不出一丝狡诈和阴险,以他识人的能力几乎一眼可以认定她单纯得像张白纸。
寒苓芝这次怎会找了个天兵模样的年轻女孩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无论如何他该立刻把她轰出去,毕竟寒苓芝找来的人不是要监视他,就是没安好心眼。
他无法信任寒苓芝,五年前这女人嫁给他高龄八十的父亲,不少人都怀疑她是不安好心,巴望在父亲过世后得到蓝家的财产。
但她万万没想到,父亲早在他二十五岁那年就将蓝家的公司股份、土地、房子转移到他手上。
他不只是掌握蓝氏金融股权的大总裁,也是蓝家真正的主人;她所得到的,只是父亲持有的部分现金。
她心有不甘,想夺走蓝家的一切,而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造成他瘫痪的那场车祸是她安排的戏码,可惜没有如她所愿,他没死,虽然瘫了,脑子却清楚得很。
痛恨的是待他清醒,他已被完全隔离在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