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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的手法适度,黛玉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下来,深深的呼吸了几次。
“打今儿起,我每日里都给姑娘捏捏……外面的事情也都差不多落了听,叛贼除了、太太平安生下大公子、王爷那边捷报连连,接下来姑娘是不是该多关心关心自己呢?等网页回来时,姑娘瘦了一大圈,岂不是让他心疼死……”雪雁软言劝道。
黛玉只听着,并没言声,慢慢伸出手,从枕头旁边那摞好的几十封信上拿过几封,打开来看。起初当日就能收到当日的信件,后来随着大军的不断远行,如今收到的信,和当前的时间,已经差上十天了。只不论走到哪里,不论战事多忙,他也会挤出时间来告诉黛玉那边的情况,甚至是发现一直好看的鸟,看见一朵奇怪的花,也会一一尽述。虽然,随着大军深入栖月,战事越来越险,最近的几封信字数都不多,只照着日期看,每日一封,一封也不少。
每天睡前,黛玉都要从第一封起重新看,直到最后,放不舍的将最新收到的再看上几遍,而后小心的整理放在枕边。
“一连三四天了,怎么没有信呢?”黛玉自言自语道。
“路途遥远,这几天天气也不是很好,信使路上误了也是有可能的。”雪雁无声的一叹,果然又在担心了,因而转开话题,道:“依我看,姑娘什么都不要操心了,好生休息些日子,陪太太一处坐坐,逗逗大公子玩耍,闲下来休养一番。大公子出世,莫家夫人恐怕也要时不常的过府来看……皇后娘娘那边,如今已完全习惯了宫里的生活,更不必担心,姑娘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罢了……”黛玉也真的累了,累的有时甚至觉得脑子都缓不过弯,因而道:“便听你一次就是……”
“姑娘!姑娘!”春纤快步进来行了礼:“姑娘,王爷的信到了!”她本去工房看姑娘的新衣裳裁剪进度,回来的路上见外院丫头往里送信,便接了过来一路跑回院子。
“快!快拿来我看!”黛玉眼睛忽地亮了,脸上浮现出喜色,翻身坐起,接过信拆开细细的看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我在这里劝了半天,也不及王爷的信好用!”雪雁羡慕的看着黛玉手中的信,掩嘴笑着。听见院子里有紫鹃指挥婆子抬水的声音,赶紧叫门口的小丫头出去帮忙。卫若兰虽然不是一天一封,却也有一阵子没有信了,不知道是不是安好……
“还有你的!”春纤忽地变出一封信,得意的在她面前晃一晃:“可得给我辛苦费呢!”
“呀!”雪雁喜出望外,接过信贴在心口,对着春纤吐了吐舌头:“等姑娘那份什么时候付清了,我这里一个子儿也不会少给你!”而后把心小心塞进怀中,心情极好的出去帮忙去了。
“雪雁姐姐耍赖!”春纤撅着嘴跟着雪雁出去了。
“玉儿,再有半个月,大军便可抵达栖月的王都城外,今日劳古关斩杀了栖月几个大将,重挫了他们的士气!明日定能破关继续前行。如一切顺利,再有两个月,便可班师还朝。攻打劳古关这几日,帐外总有一只黑色的小野猫看着我,如果不是很瘦,真怀疑它是玉儿派了毛团儿伪装一路跟来看着我的。如明日破关之后,还能看见它,我便带它回水朝陪玉儿玩耍。今晚是离开玉儿的第五十七个夜晚,你我梦里相见。”落款是一个“箫”字。
五十七?黛玉心中算了算,今日是水溶离京的第七十一天,这封信在路上已经走了十四天,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这么说,对栖月王都的总攻,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姑娘,水温正好,请姑娘沐浴。”紫鹃几人已经习惯了黛玉看信时别的事情丝毫不入心,一会儿沉思一会儿轻笑的,估摸着看完了,方轻声提醒。
眼下马上就要进四月,可天气还是很冷,另有几个二等丫头已将屋子烘的暖暖。
“嗯。”黛玉小心将信收起,而后由着几个丫服侍着除去衣裳,慢慢坐进浴盆中。通体的舒畅让疲惫的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暖暖的水齐胸没了,黛玉闭上眼睛,回味着心中一点一滴的信息……
不知为什么,这么多的信,接踵而至,她这里了解的战况不比朝廷的少,甚至更多更加详尽,可为什么总觉得像是少了点子什么呢?
对了!是淑宁公主!这么多的信也好,传给朝廷的战报也好,竟丝毫没有一点有关淑宁公主的消息!按照计划,潜在栖月王宫中的黑甲卫应该从正月十五起计算时间,约莫水朝军队已至边境时,便按照摸好的路线,将淑宁公主营救出栖月王宫!而后快马向水朝的方向赶去同水溶的大军会合……
107 拒救援主意已定 约来生洛韵刺辰
难道救援失败了?黛玉十分不愿去设想这个可能性的存在,因为一旦失败,便会被溥辰发现,这样一来,公主恐怕要有危险!不过转过来想想,即使失败了,至少栖月目前还不敢杀害公主,毕竟留公主在,可以作为要挟水溶的筹码,栖月不会轻易放弃掉。只求公主不要受到别的伤害才是……
水溶一身黑金龙甲,坐在大帐之中。眉头深锁,直盯盯的看着案上那副绢帕上绘制的栖月城内的地图。
“王爷,将士均已安置妥善,眼下正在吃晚饭。众将军候在大营外,等王爷吩咐。”黑甲侍卫进来禀告。
“让他们先去用晚饭,晚一些时候再议事。”水溶吩咐道:“你先去叫玄鹫来见我。”
“是!”卫士得令退下。片刻,一个身着黑甲的女子快步进入大帐,跪倒行礼:“奴才玄鹫,叩见主子!”玄鹫乃是潜入栖月王宫的女卫之一,她算是离洛韵最近的人,已经混入寝宫中做执掌灯烛的宫女。因为没有救出洛韵,只好离了皇宫,前几日方与水溶会合,她一直在等着处置,没有完成使命,理当受罚。
“玄鹫,你办事,从未失过手,本王才把这般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水溶抬起头:“你却隐瞒情报,没有及时将公主的处境传回,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玄鹫伏在地上,已没有侥幸的心理。营救公主的网,全部失效,即使赐她一死她也不能说什么。之前隐瞒了溥辰与公主的关系,也是大罪。
“今日起,削去鸾卫将官一职,降你为二等甲卫。”水溶起身绕过案子,冷道:“黑甲卫中隐瞒消息本是死罪,只你这次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谢王爷开恩!奴才没有救出公主,请王爷降罪!”玄鹫应道。
“没有救出公主,这个不怪你……”水溶转过身子,言语中不带丝毫感情:“溥辰玷辱公主,罪大恶极!如之前公主忍辱负重命你不得泄露,而留在栖月王宫为朝廷通报消息。那么如今大势已定,公主到底为何不离开王宫?”这一路,并不见栖月传国书以洛韵作为要挟,难道是与此有关?
一切都在计划内,只就在黑甲卫同洛韵约好逃离的前一天,洛韵先将最后一份消息,也就是栖月王都的地图交给玄鹫,而后忽然找了个理由让溥辰将玄鹫贬离寝宫,从此再也无法联系,营救计划搁浅。
“王爷,奴才有一言,不知是否当讲……”水溶并未因救公主失败而怪罪,玄鹫深感王爷明理,黑甲卫纪律严明,赏罚得当,全赖王爷领导有方。因而也不能再瞒,这么多日子,同为女人,她能感觉到溥辰对公主爱之深,也察觉出些公主的心事。
“讲。”水溶令道……
水朝一连串的突然袭击,动作太快,直到大军冲破了边境的防线,一举杀入栖月境内,王都才得了消息。十万火急的奏报到王都,朝廷乱成一团。虽说溥辰养兵不少,早有进兵水朝的野心,可他死都想不到水晴川和水溶将一切尽在掌握,并设了如此精密的局!急令各处驻军集结迎敌,分布在各处关卡。只之前一点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应对措施效果有限,即使兵力相当,却准备不足,水溶大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栖月兵士节节败退,关卡屡屡被破,可以说是回天乏术……
截止眼前,水溶的十几万大军,已至栖月都城外百里处安营扎寨,并没有连夜发起攻击。栖月王宫里早已乱了,到处有挟物出逃的太监宫女,被侍卫抓到就地正法。没有离开的,人心惶惶,无心办差。
皇后寝宫中,九十九头的大蜡台,十余座,照得殿内亮如白昼。溥辰身着王爷朝服,容颜憔悴不少,几日未有修面,胡茬已看得清楚。
一桌酒菜,两人对坐。洛韵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明日,是水朝与栖月间最终的了断,也是自己与溥辰间的了断……
“恭喜韵儿。”溥辰自己倒了一杯酒:“也许明日,这偌大的栖月王宫便成为了水溶的行宫,韵儿脱离了束缚,仍旧是尊贵的公主……”一杯酒饮下,平日里芬芳甘冽的美酒今日竟热辣辣的刺激着他的喉咙。
“栖月被你的野心毁了……栖月的子民将成为亡国百姓,我是亡国之君的王后,世间早已无淑宁公主……”洛韵幽幽道,微微抿了一口酒,平静从容:“我知道朝中不少大臣屡次提出用我做人质逼大皇兄退兵……而你,拒绝了……”
“我不会用你做人质!永远不会!”溥辰抬起头,眼中的坚定无可置疑:“不论如何,你是我的妻,做丈夫的,怎么会在危难之中将妻子押为人质……”
洛韵喉头哽塞,别过脸去,悄悄拭去眼泪:“栖月王室玉牒之上,我永远是栖月的王后……”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了……”溥辰没有了以前的冲动,只淡然一笑:“破城之后,我或是一死,或是沦为阶下囚,难逃极刑……韵儿要保重,我已安排好,一旦城池被破,自然会有人送你去水溶那里,把你交给他,我也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抬手又是一杯下肚。
“溥辰……”洛韵已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心,哽咽着起身走到溥辰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韵儿!”溥辰拥住她的身子,忽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略有欣慰:“现在,你可以承认是爱我的吗?”堂堂男儿兵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