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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看了看院子里一众子孙,真是有头脸的都来了,因而无奈的点了点头。事已至此,本来贾赦便声称自己偏疼贾政,若是今日再不允,到底说不过去。
不多时,尤氏哭哭啼啼的跟着大夫过来了。贾琏养尤二姐在外面时,常用济安堂的胡大夫,今日也直接命人请了来。尤氏正陪着尤二姐哭着,听闻凤姐要证明清白,跟过来一看究竟。若坐实了是凤姐的计谋,她闹得翻天也要闹。
凤姐和平儿都进了厢房,分别躺在左右室的帐子中。年轻女眷都已避进了贾母的屋子,贾母同贾政贾赦并邢王两位夫人、尤氏坐在厢房外间里,一并看着。王夫人心底不安,有些烦躁。
“这个……”半晌,大夫摸着胡子,不敢抬头,左右来回诊了几次,又向陪着的贾琏告罪看了二人面色,方出来禀道:“刚才落胎的那位奶奶,不过是因为红花而小产,日后好生调养,再坐胎也容易。这两位奶奶,却……不好生育了……”
“这可怎么话儿说!”邢夫人当即站了起来,头上见汗,要说凤姐伤了身子坐了病倒也正常,可平儿好端端的在那里,怎么也不成?尤氏正哭着,忽地止住了悲音,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夫。
贾琏愣了,任他刚才满腔怒火,却死也想不到回事这样一番结果。
“这二位奶奶身子受红花影响极重,时间不短,该是有了几年了……”大夫叹道:“想是府中之人不懂乱用,这东西的作用,可大可小,不能混吃啊!”
“可看准了!”贾琏气的手直抖,看来是有人要绝了他的嗣!刚刚可是怪错了凤姐!
“这点子毛病,小人从未失手过……”胡大夫笃定道。
小红从屋子里出来给贾琏行了礼:“二爷,二奶奶问诊脉的结果呢。”
“我的老天啊!究竟是谁这么糟践我们,老太太,求你给大房做主啊!”邢夫人跪倒在地,哭的不能自已。贾赦的小妾嫣红,悄悄拉着小红说了几句,小红复又进去了。
“这……原来也每月三次请大夫,怎么没看出来?”贾母虽不在乎大房如何,只这事已太大了!贾琏是嫡孙,算是贾家正宗的血脉,也不能这样由着人糟践。
最气愤的是贾琏,一屋子的女人,皆同红花沾了,怪不得他迟迟再没有儿子,转念一想:“是了!为何之前的大夫没有说过!”
“贾琏,今儿这大夫是你自己请的!往日的大夫都是府里请的,若有人想隐瞒,也无可奈何!你若是个爷们,就拿出些血性,为你两个未谋面的儿子报仇!”凤姐在内室哭闹,已经知道了这一噩耗。
一语惊醒贾琏,拎着剑跑了出去,贾赦脸都气的青了,叫贾蓉来请了胡大夫到外院用茶。
“老太太,趁着现在刚刚揭了这事,赶紧叫人看住厨房的下人……”贾赦气道:“往死里打,就不信她们不说!”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还要从长计议!”王夫人知道贾琏定去找以往请的祁大夫去了,她也脱不开身命人传信,一个劲儿的给周瑞家的使眼色。可这当口,周瑞家的便是心急,也不敢轻易动。
这时,凤姐已被小红扶了出来,一路哭着过来瘫倒邢夫人怀里:“太太,你可要,给我做主!”
平儿自己出来的,满脸疑惑,只悄悄站在凤姐身后,不明所以。
“来人!将二房厨房一杆人全都看押起来,搜!”贾赦很是生气,自己这些年一个孙子都没有,却原来是有人捣鬼:“眼前的人,没查清之前,谁也不许离开老太太的院子。二弟,大哥得罪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贾政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事,十有八九同自己房里有关。
“二房的奴才,要审,也得由二房的人来审!”王夫人端起架子:“不劳大老爷操心!”
“二房的奴才,害的是大房的奶奶!”邢夫人斥道:“难道二太太想包庇谁不成!”
“你!”王夫人现在脾气大:“你可做不得二房的主!”
“长嫂如母!大太太如何做不得主?”凤姐哭着道:“不论谁审,我一定要害我的人死!”
“我苦命的凤丫头啊……”邢夫人误解了凤姐,搂着一处哭。
“好了!”贾母用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先审了再说!赦儿政儿,你们俩看着办。”
081 鸡飞狗跳荣国府 龙凤归位梨阳还
“是,母亲!”兄弟二人领命,下去审理。
待平儿弄明白了原委,如遭雷劈,呆了半刻后大哭不止。只从贾母房中的针线篮里夺了剪子就往跑,意欲寻死。琥珀和几个小丫头赶紧撵了出去,下了剪子,送到别的屋里宽慰……
出了这等的大事,屋子里没有人说话,贾母闭着眼睛盘腿静坐,王夫人不停的拨弄着佛珠。邢夫人坐立不安,只因贾赦吩咐不许出院子,一会儿起身出去看看,一会儿又回来坐下唉声叹气。凤姐哭闹了会子,刚刚平静下来,被李纨劝道里面去歇息,没多久,静真闻讯也来了,见过贾母等,也自去旁边看凤姐。
晚饭时分,厨房的婆子已送了饭菜来,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贾母不动,也没人敢动。
“老太太!”鸳鸯掀了帘子进来。
“审出什么了?”贾母睁眼急切问道。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鸳鸯抿了抿嘴,看了王夫人身后有些躲闪的周瑞家的,道:“二房小厨房的柳嫂子供证是周姐姐指使,琏二爷将祁大夫拿了来,也说是周姐姐指使,大老爷叫人抄了周姐姐的屋子,找出了些红花末子。二爷拎了大夫要去见官,大老爷眼下命几个婆子,来请周姐姐过去问话!”
屋里众人皆齐刷刷看向周瑞家的,很是吃惊。
“啊?!”周瑞家的到底慌了手脚,惊慌失措:“老太太,我……”转身“咕咚”跪在王夫人面前:“太太,你一定要救救我!太太!”
王夫人也慌了,却一脚抬起直揣在她胸口,骂道:“你自己做了没脸的恶事,如何来求我!……”
“我就知道是你!”邢夫人也顾不得是在贾母的屋子里,将手中茶碗狠命一摔,几乎是跳了起来直扑向王夫人。王夫人不曾防备,被邢夫人一手抓住发髻,一手抓在脸上,狠狠的摇晃,双目怒得通红,骂道:“你和猪油蒙了心的恶妇!凤姐可是你亲侄女、亲侄女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王夫人拼命挣脱:“你不要血口喷人!如何这般笃定就是我指使的!”忍着痛,将邢夫人的手拉掉,却又“啪”地挨了一个耳光。
“毒妇!恶妇!不要脸的婆娘!下三滥手段害我大房,怪不得你刚刚横拦竖挡的不让请大夫!我今日定要吃你的肉方解恨!”邢夫人哪里肯放过,一手拉着王夫人的衣领,一手操起饭桌上的菜盘,直狠狠扣在王夫人脸上,汤水蒙了一头一脸。
屋子里丫头婆子只嘴上劝,却不敢上前,这可是两个大主子,除了老太太,就是她们俩。皆跪着劝慰,胆子大的也只敢去抢邢夫人手中的盘子,却不敢碰到这俩人。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还不快快住手!”贾母气得掉了眼泪,大口喘气,颤抖着手指着她们二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鸳鸯琉璃等赶紧帮着顺气,一面苦劝二人。
“快!她要跑!”玻璃一眼看见周瑞家的趁乱悄悄起身往门口蹭,赶紧喊道。
“站住!”眼瞅着两眼红肿、满脸通红的凤姐从一旁门里冲了出来,手中拿着粗杆的鸡毛掸子,追着周瑞家的打了过去。周瑞家的还没挪到门口,便见凤姐张牙舞爪的冲过来,吓的到处躲藏。凤姐一路打,一路骂,终于将周瑞家的逼到了死角里,倒握掸子,劈头盖脸狠狠打,打得她青紫满面,血痕耍Ш苛僖渤惺懿蛔。笊笆嵌愿赖摹�
邢夫人一听,“嗷”一嗓子尖叫,跳上凳子,扑倒王夫人,骑在她身上打耳光扯头发,脱了鞋抽脸。说实在的,与其说是因为大房的后嗣,不如说是为自己出气!自打元春封了娘娘,王夫人愈加得寸进尺,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说,背地里还骂自己填房的身份,也配在她眼前出现等等。总之一个暴发户一般的娘,养出了一个爆发户一般的娘娘,今日不出气,还等何日!
李纨和静真跟着凤姐出来,见此情景也束手无策,静真想了想,过去陪着劝贾母。李纨眼珠一转,嘴边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后急切切得的过来劝架:“大太太,您消消气,有话好说!您就饶了二太太吧!”快步走到王夫人身边,貌似握着王夫人的手拉她躲开邢夫人起身,实则是只拉住却根本不用力。王夫人本就被邢夫人骑着打,一只手又被李纨拉住,没了阻挡,结结实实的被邢夫人打了一个痛快!
屋子里鸡飞狗跳,女人们打成一团。贾母气翻了白眼,也无人搭理,静真没有了主意,急的鸳鸯只掐人中喊人。
“都给我住手!”一声厉喝,是贾政的声音。他与贾赦本在外院审了半日人,得了供词,打发婆子来拿周瑞家的。岂料一等不来,二等不来,最后几个婆子没拿来人,却慌慌张张的请二位老爷去劝架。
一进门,贾赦二人鼻子都要气歪了,这哪里是国公府邸,竟比外面集市泼妇当街打架还要惨烈,贾蓉只看了一眼就躲出去了,他是忍不住笑。屋子里桌上地上一片狼藉,两位夫人打在一处,衣裳发髻乱糟糟,邢夫人手中还举着一只鞋。
贾政见贾母都吐了白沫,忙上前查看,抬手便给了鸳鸯一个耳光:“老太太气成这样,为何不早些报我!”
鸳鸯忙跪了,捂着脸哭。
“还有脸哭!快去叫人请王太医!”贾政喝道。
“是!二老爷!”鸳鸯不敢耽误,哭着跑了出去。
周瑞家的一头血,爬了过来不停磕头,哭道:“老爷我全招,我全都招了!是二太太!”周瑞家的抬手一直王夫人:“二太太要绝了大房的嗣,日后好让二房得世袭爵位!奴才本不敢做,奈何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