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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谋杀案的受害者是紫衫龙王黛绮丝的丈夫韩千叶,死因是中毒。究竟谁是凶手,杀人动机如何?
“蝶谷医仙”胡青牛关于该凶手特征的描述:“我问起下毒之人,知是蒙古人手下一个西域哑巴头陀所为。”该凶手在身份上和外形上,都与范遥极其吻合,而且范遥显然又具备谋杀韩千叶的最直接动机。
范遥爱慕黛绮丝良久,曾央阳教主夫人为其做媒,但黛绮丝却宁死不从(虽然黛绮丝此举亦事出有因,但在不明底细的范遥看来,黛绮丝显然对他绝情之极矣)。而更不可忍受的是,黛绮丝居然一见钟情的爱上了一个毛头小伙子韩千叶,为了跟他双宿双飞竟不惜叛教而出。这一切自然早已足够让范遥对韩千叶萌生杀机了。
令人费解的是“两位中毒的情形不同”:黛绮丝“中毒不深,可凭本身内力自疗”;而韩千叶所中的毒却是“无药可治”(请注意,这是“蝶谷医仙”胡青牛所说的“无药可治”)。
若是普通仇家,则很少有对两人施以如此判若云泥般的区别对待这种可能。合理的解释是下毒者只是想对黛绮丝略施薄惩,而对韩千叶则务求赶尽杀绝。范遥对黛绮丝是旧情未了,银叶先生则是他的情敌。
当范遥在大都初遇小昭时,“(转身出店,经过小昭身边时,)突然一怔,脸上神色惊愕异常,似乎突然见到甚么可怕之极的鬼魅一般,失声叫道:“你……你……”可以想象到范遥见到小昭时的害怕,并且是“似乎突然见到甚么可怕之极的鬼魅一般”的害怕!
当然,范遥害怕的并不是小昭,而是面貌与她酷似的黛绮丝。但范遥为什么会害怕黛绮丝呢?如果仅仅是因为当年对她有所爱慕和遭到拒绝,那么再次不期而遇时,应该不胜唏嘘感慨才对,断断不该有害怕这种表情的出现。由此可见,范遥正是那个以“哑巴头陀”的身份害死韩千叶的凶手,所以才会对黛绮丝“如见鬼魅”般的害怕。
而更狡猾的是,范遥早为自己留了后路。他在刚投入张无忌麾下时,故意声称自己为取信汝阳王曾亲手格毙过本教的三位香主,见张无忌脸上有“不豫之色”便当场断指明誓,并以死相胁,给张无忌留下了一个“此人说得出做得到”的鲜明印象。挤兑得这位“年轻识浅”的新教主不得不说出“你再残害自身,那便是说我无德无能,不配当此教主大任。你再自刺一剑,我便自刺两剑”之类的言语。
顾宝明版范遥
顾宝明版范遥
很明显,范遥此举的目的可概括如下:首先是万万不能让黛绮丝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一旦被她识破身份,黛绮丝武功不及他范遥,也不足为虑,明教中的老兄弟们当年大半都不太赞同黛绮丝嫁与韩千叶,所以要是黛绮丝来向他寻仇,虽不见得大家会帮范遥,但至少也没有多少人会站在黛绮丝一边。殊为可虑者,倒是这位颇具“正义感”的新教主,因此须得先用话将他挤兑住,让张无忌赌咒发誓般的声明不再追究他以往的过失。这样即便日后黛绮丝重归明教,张无忌也不能再追究他昔日毒死韩千叶的罪行了。
☆、桃花岛门人
黛绮丝却娇声笑道:“眼下却不急。故老相传说屠龙刀里有极大的秘密,待我们出海去寻了那冰火岛,合力将金毛狮王谢逊捉来,岂不更好?”
范遥言语里却是满满的不赞成:“我和杨兄皆是少年得志,天资不凡,涉猎甚广,原想着凭此可在武林之中横行无忌,但直到遇了阳顶天教主方知,武功再博,都只是迷惑人的东西,空有花巧,却不实用,像阳顶天教主那样将一种功夫练至极致,任别人千变万化,他自岿然不动,才是最高明的做法。”
黛绮丝叹道:“只是你的武功,既然已成了这么个广博的路数,再单练一门却也是来不及了,只能将错就错,尽学诸家门派之所长,将招数练到极精,好成一代高手。”
范遥道:“正是如此。是以我这些年来隐身汝阳王府,以收集各类武功招式为乐。对外只托言说为明教卧底,鞑子郡主也只知道我忠心耿耿,为她私会情郎出谋划策,却不知道汝阳王府这些年搜罗的武功,我全翻阅了一遍。”他说到得意处,忍不住大笑几声。
周芷若在旁听得,却是百感交集。她心中早有疑问:既然范遥甘心自毁容颜,卧底汝阳王府,怎地这些年来成昆针对明教的各种阴谋,范遥都熟视无睹?
谢逊一时激愤,四处杀人寻找成昆下落,他若能以将成昆阴谋道出,或者及时加以劝阻,何以酿成空见惨死、江湖诸派都要寻明教和谢逊晦气的滔天大祸?
六大派合力杀上光明顶,杨逍和五散人等内讧,成昆暗中潜入光明顶,范遥怎地预先不做示警?既然是卧底,一心为明教,这有关明教生死存亡的大事,怎能不时刻放在心上?区区一句成昆防他甚深,护卫汝阳王身侧,未能及时现身,当真就能解释所有疑点?若非张无忌横空现世,当时明教诸人便全军覆灭,世间再无明教二字,在那之后,他这个光明右使,忠肝义胆的卧底,纵使含辱偷生,却又有何用?
赵敏使诡计,一来挑拨明教和中原各大门派矛盾,二来将各大派首脑人物齐齐囚在万安塔,而范遥所做的所有事,就是偷偷摸摸将少林寺罗汉堂罗汉像转身复位,好叫那嫁祸明教的十八个字没有那么显眼。可是这区区一点功绩,当真就弥补得了他格杀明教三名香主之罪?毕竟,只要罗汉像再次转身,十八个字便重现人前,那时候,百口莫辩的,还不是明教?
所以周芷若一直觉得,范遥这个所谓卧底,付出代价极大,所得效益甚少,这卧底其实也稀松平常,只是不好开口讲。如今听范遥自述,原来是见猎心喜,为了汝阳王府上搜罗的那些武功,这就解释的通了。谁不知道蒙古大军铁蹄所到,整个亚欧大陆无不臣服,想来那东西方的各种武功秘笈,实在是搜罗了不少,也难怪范遥受了情伤心灰意冷之下,居然不惜自会容貌,以身犯险了。
只听得黛绮丝的声音又娇又媚:“你甘心自毁容颜,明教中人,哪个不夸你忠肝义胆?却无人知道你的坏心思。”最后一句话更是娇嗔无限,就连周芷若、殷离听了,也忍不住心中一动。
范遥大笑道:“我没了容貌,你倒跟我好上了,这正是意外之喜,是再盼也盼不到的。说来你的眼光真真奇怪,韩千叶那般模样,你竟然也看得上。如今我倒要你说说,是他好,还是我好?”
黛绮丝没有说话,却忍不住有几声闷哼声发出,想是范遥发力的缘故。
周芷若和殷离以未嫁女之身,原本不该在此偷听别人床帏秘事,只是这些秘事好巧不巧,正与明教大事和武林格局有关,便是情形再尴尬,也只有咬牙听下去了。
当下又听得范遥道:“我这些年来苦心孤诣,倒搜罗到了不少残本。你可听说过我中原武林有南帝北丐东邪西毒中神通的传闻吗?”
黛绮丝道:“我好歹也有一半中原血统,又在光明顶上侵淫多年,对中原这些掌故,倒也说得上是如数家珍。”
周芷若听了更加惊讶。她忽而想到她和杨逍对敌之时,对方所使的弹指神通与范遥在明教兄弟面前确认身份时所使的落英剑法,突然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想:难道杨逍、范遥俱是东邪黄药师嫡系,桃花岛中人?只是当年桃花岛黄药师虽然邪气,却是非分明,不失为一代宗师,到了杨逍、范遥这里,怎地就百无忌惮,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连良家女子也要掠来奸。淫?
果然,黛绮丝也知道东邪的事情,只听得她笑道:“我早有怀疑,莫非你真的是桃花岛的弟子?”
范遥叹了口气,答道:“我和杨兄,确是在桃花岛上长大,只是却并未被收作弟子。那时一个青衣老婆婆,满头白发,七八十岁年纪,见我和杨兄身穿乞丐服,被别的乞丐追打,不知怎的竟然起了心思,将我们两人救了下来。”
黛绮丝笑着说:“想来你和杨逍年幼之时,眉目已经颇为清秀,连七八十岁的老太婆,见了你们也忍不住怜惜一番。”
范遥又叹了口气道:“哪里是什么怜惜。不错,我和杨兄儿时确实已出落得颇好,因而讨饭之时,总能比别人多讨些东西,惹人嫉妒追打也是在所难免。只是那青衣老婆婆却并非怜惜我二人,她武功高强,却时常发呆,望着我两人的神情,倒像是透过我们看别人一般。”
黛绮丝道:“许是她年轻时有情郎,和你们两人长得像,也未尝可知。”
范遥道:“正是如此。那位婆婆年纪虽老,气质谈吐却是极好的。她烹饪、女红无一不精,又写的一手好字。我曾日里见她将‘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八个字翻来覆去地写,写完又用火给烧了,满脸的惆怅之色。我和杨兄曾偷偷翻过她未烧干净的字纸,这才知道,她恋慕的那人,似乎姓杨。因而她爱屋及乌,对杨逍总比对我要好些。”
黛绮丝柔声说道:“那可苦了你了。”
范遥道:“其实也未见得有多苦。那位婆婆虽然生性淡漠古怪,自己武功高强却从不教我们,可我和杨兄也正因为此,才没被饿死。几年后,那位婆婆便撒手人寰了,我二人按照她的意思埋葬了她,方在岛上大肆搜寻一番,得了弹指神通和落英剑法的秘笈。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范遥平日极少和人吐露这些秘密,是以江湖中人无人得知他武功传承,今日他显然将黛绮丝当做了自己人,缓缓说来,倒真有几分铁汉柔情的味道。
黛绮丝笑道:“从此武林上便有了两个小贼,专门搜罗武功秘籍。却不知道你们都搜录到了哪些武功?”
范遥道:“江湖上流传的武功秘籍虽多,比弹指神通高深者却少。只是有一年,我兄弟二人在西域中行走,倒见有人贩卖一副图画,说是已几百年的历史,是当年西夏亡国之时,从后宫一处极隐秘所在的墙壁上拓下来的,里面藏着极为高深的武功。我二人抢了下来,琢磨良久,断定这便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逍遥派的绝学北冥神功。我二人原本有姓无名,却因此,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