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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礼物
高宅,高傲卧室。
高傲坐在床边听着云山汇报一天的刑堂的工作,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跪在地毯外角落里的墨言。然而看了那个孩子这么多次,那孩子却不曾抬头回视过自己一次。只是恭敬地跪着,卑微而虔诚。
一如所有的夜卫。
一如自己将他从傅爷的鱼鳞鞭下带走之前的样子。
高傲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墨言就一直跪在那里,无声无息地跪了太久,以至于自己快将后来发生的那些忘记了。
云山似乎看出了老师的分心,便不再往下说。随着老师的眼神打量着跪在角落里的那人,深深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他是一抹空气。
“云山,到这吧,你早点休息吧。”高傲开口,云山跟着送了口气。“是,老师。老师也早些休息。”
门轻轻合上,高傲叹了口气,望着跪在角落里的墨言,不知说些什么好。
安慰么?还是命令他起来?高傲顿时觉得头大,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时光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当他想用力弥补,用父爱做暖炉温暖墨言的心时,却发现很多事都变了。时光的洗礼,已将墨言一颗完整的心撕扯的支离破碎。
精致的礼盒包裹着洁白的价值千万的礼服平静地躺在高傲的枕下,他却找不到一个机会将这礼物送到儿子手中。
“起来吧。”在我面前,你用不着那么辛苦的。后半句高傲没有说出口,虽知墨言肯定不会起身,可想到墨言肿的比拳头还大的膝盖,高傲的心中依旧不是滋味。
“是。”墨言平静地应着,撑着站了起来,垂着头倚着墙角。
原以为墨言又会说自己是夜卫不能起身之类的话,高傲闻言不禁一震。可是震惊过后又是深深地无奈,墨言的做法仿佛在遵循着他在天和自己面前说的那句,夜卫只是一个物件,连主人一只廉价的茶杯都不如。
“我要休息了。你……”高傲顿了顿,怕墨言又做出在自己门前跪一整晚之类的傻事,转念又想现在的墨言是完全遵循自己的话,“你早些休息。”
“是。”墨言的鼻子一酸。他听得出父亲话中的关心,训练的分外敏感的身体告诉他晚上他跪在角落里时父亲不止一次抬头看他。
墨言啊墨言,你真的该死,父亲他这么关心你,你又报答过父亲什么?墨言自嘲地想着,微微抬头,却正巧看到高傲坐在床边搓揉手掌。墨言忽觉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冷,初秋的夜晚,寒气比以往来的凶猛。
悄悄退出房间,墨言做出了一个决定。而正是这个逾越了夜卫苟刻规则的决定,让墨言收到了他一生中最珍惜的礼物,让他笑着面对后来发生的一切,没有犹豫,没有悲伤。
叩门声响起的时候,高傲房间的灯还未熄。本以为是诗雨,所以当墨言端着热气缭绕的木盆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高傲着实一愣。
“傲爷,天凉了,让墨言伺候您烫烫脚再睡吧。”热气蒸的墨言脸上泛起了红晕。
“快进来。”你也知道天凉,还穿的那么薄站在门口。
墨言小心翼翼地端着梨木水盆走到高傲床前,双膝跪地,俯身,试探性地触了下高傲的脚,见高傲没有嫌弃的意思,才轻柔地将高傲脚上的袜子褪了,双手捧着高傲的脚缓缓没入水中。
盆中的水温度微高,冰凉的脚浸入水中有一瞬的灼热感,寒气也随之一扫而空。
“父亲,水温合适么?”
“恩。”沉浸在温水带来的舒适中的高傲没注意,墨言在一不经意间用了父亲这个词。
闻言墨言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将父亲的另一只脚浸入温水中,轻轻地搓揉着。为人之子,墨言想尽他所能尽孝于高傲。傅爷赐的匕首他戴在身边,他的命从来就不属于自己。墨言怕今后再没机会在父亲身边为父亲尽孝,这一切使他不惜逾越了夜卫的苟刻规则,尽管,他从开始便想做高傲的夜卫……
墨言搓揉了很久,直到盆中热气消散,墨言才捧起高傲的双脚,卷在洁白的毛巾中捂在胸口细细擦干。直至此时,高傲才发现墨言一直跪在自己面前,将后背完完整整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傲爷,您早些休息。”墨言端起木盆起身欲离去,却听见——
“言儿。”
陈述的语气,就像一个平凡的父亲温柔滴呼唤着儿子的乳名。墨言肩头一颤,回过头去,看到高傲平静地坐在床边,伸手在枕下摸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言儿,来。”
三个字,却仿佛有什么魔力,墨言无法抗拒地挪动步子来到高傲身前。高傲穿着蓬松的睡袍,表情平静地只留下一抹温和的笑。将礼盒塞到墨言怀中,高傲抬头,却见墨言已是泪流满面。
“言儿,爸之前不是答应送你一件新衬衫嘛,爸觉得这礼服比那些衬衫都好看。”看着墨言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高傲不禁心中涩然,忽然想起他将墨言从天的房间中抱出来那天,墨言紧紧搂着他的旧衬衫,破碎的嘴角浮现着满足的笑。
“爸……”墨言哽咽着,紧紧抱着怀中的礼盒,双膝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墨言喜欢。”
“怎么又跪了?”高傲伸手将墨言拽了起来。“爸不是说了么,爸是要带你回家。这么大了还是这么笨,就听不出爸说的带你回家伺候是说给天听的么……”
“爸……”墨言红着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怀中的礼盒此时在墨言的心中胜过了一切。过去的苦痛悲伤,在他抱紧盒子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他不在意盒子中的礼物贵重还是廉价,那已是他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是父亲对他的疼爱。
他奢求了二十五年的那份,疼爱。
礼服太暖,暖到他不再在意傅爷赐的那把匕首有多冰冷,暖到他即使看的到未来的路,依旧可以走的无怨无悔。
“言儿。”高傲伸手,揉了揉墨言的碎发。这样的动作,在墨言的记忆中只存在于五岁以前的生命中。
“言儿,无论发生什么,爸都希望你好好活着。无论怎样都要完完整整地回到爸面前,答应爸好不好?”
“嗯。”不忍看到父亲的失望,墨言说了一个善意的谎。
灯光将房间中父子二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高考前的最后一更,墨言哥的糖,很甜很甜(*^__^*) ……
☆、第四十四章 出行
有人说,这是一个腐朽的国家。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蓝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麦田。这里盛产一种美丽的不可方物的花,有毒。那便是——罂粟。
这是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或者说,一个村落。
不算清澈的小溪穿梭交叉在乡间小路上,男孩子们赤裸着上身奔跑在田野上,偶尔有一两辆牛车经过,除了静谧,再无其他。
越南。
七日后。
烈日炎炎,这个国家仿佛没有冬天。
稳定性颇差的季风气候使这个国家的人民在朴素勤劳的同时多了一些封建守旧,他们信奉着他们的神,一如当残阳骑着大象路过田间向嬉戏打闹的孩子们扔出糖果的时候,他们会停下手中的活计,合什双手,向残阳表示感谢。
残阳这样想着,回头看了看背对着自己坐在象背上的墨言。
他喜欢看现在这样的墨言哥。
一是因为这次出行不想惹人注意,二是天气着实太热,残阳一行到达越南后便换上了便衣。当墨言换下黑衣,只套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出现在残阳眼前时,残阳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第一次见墨言穿的这样随意,第一次。
那身黑衣黑裤,墨言穿了太久,残阳也看了太久,除了高傲三年前回到慕辰时墨言曾穿过一次白色礼服,他实在记不起墨言何时穿过非黑色的衣裤。似乎从他并不知墨言是自己亲哥哥的儿时,就是这样。
墨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象背上,看着残阳一路上向那些孩子抛洒糖果。
小文与一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乘着同一头象走在残阳与墨言乘着的大象之前,为残阳引路。那中年男子是慕辰在越南毒品贸易的接应人阮唯德。越南之行,保护残阳安全的当然不止墨言小文二人,其他两路夜卫血卫小组在暗处追随着残阳一行,确保少爷此行不受任何伤害。
“墨言哥。”
闻声墨言回头,却见残阳将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塞入自己手中。墨言一怔,却没反对。低头看看手中的糖果,抓起一把,抛向麦田中奔跑的孩子们。
孩子们争抢着,随后站起来向着墨言和残阳的方向,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墨言虽听不懂越南语,也能猜到他们说的大概是谢谢。看着那些孩子认真的模样,墨言蓦地笑了。
残阳见墨言笑了,便陪着墨言一起笑。
哥。
我知道,你的童年没有嬉戏,没有糖果。
只有那个血腥的,黑暗的逆风。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如何弥补你的那段岁月。
即使,你并不在意。
残阳忽然转过身,像墨言一样倒骑在象背上,用力抛洒着糖果。
“哥,我们俩比谁抛的远!”
“……”墨言忽然被残阳幼稚的行为逗得想笑。
“哥,小时候打游戏我打不过你,这个我可不服你!”
“好。”
孩子们追着大象跑,沿途寻找着糖果。对他们来说,大象上抛洒着糖果的两个人是美好的,送给自己糖果,和一段长大后可以回味的时光。
大象渐行渐远。
孩子们追到水边,双手合十,做着他们的祷告,圣洁的,美好的。
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当地下午三点钟。
一处营帐,远离城市,四周便是那无尽的麦田。
一群妇女坐在石桌旁做着活计,残阳看到了罂粟花。那群妇女做工极其利落,却不知经她们的手的那些罂粟,最终被做成了毒品,远销各地,成了一种原罪。
阮唯德与一营长似的人物交代了几句,营长便奉承地亲自将残阳一行人请进营帐命人上了茶。残阳盘膝坐在榻上,墨言让出一步站在残阳身侧,小文则出了营帐守在帐前。阮唯德坐在残阳身边,担起了翻译的工作。
两人谈了几句,内容大致是关于负责人什么时间来的问题。得知自己需在这帐中等候两天,残阳并不气恼,反觉墨言哥出来后可以不像在慕辰那样拘束,倒希望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营长和阮唯德出去后,残阳想拉墨言坐下,墨言却不动。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