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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到了地方,病房却空无一人。我走进去,茫然地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病床。床头的椅子上挂着牧寒的西服外套。
还没到下班时间。他请假过来了吗?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恰好护士走了进来,我问:“王思雅到哪里去了?”
护士说:“哦,她男朋友推她下楼去散步了。你是她的朋友吗?”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花放在床头柜上,不发一语地走了出来。
路过等候区,我走到那面落地玻璃旁往下看,花园里那个紫藤花架下坐着两个人。我看不见他们的脸。却知道那个男人一定是牧寒。
不知是什么驱使着我的脚步一步步朝花园走去。站在一道齐肩的绿篱背后,我看到了他们两个人。
思雅正坐在轮椅上。她坐着的时候,身体看上去比躺着的时候还要单薄。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她变得透明了,透明得仿佛随时可能消失在午后的金色阳光中。牧寒在她旁边的一张石凳上坐着。他脸上的表情温柔淡然,口中仿佛在说着稀松平常的话题。
两个人的脸上不时浮现出浅浅的微笑,看上去是那么默契。我知道。只有真正心有灵犀的人才会这样。她朝他伸出手,他温柔地接住。然后安静地看着她。
不要这样,牧寒,能不能不要太温柔。我心里默念着,一丝丝的痛从心上抽离。
思雅不知说了一句什么,牧寒愣了愣,然后她抓着轮椅的把手试图站起来。他的眉心紧皱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帮助她慢慢地站起来。
脚踩到地上那一刻,思雅笑了,灿烂得耀眼。笑着笑着,她把头埋在他胸前,背轻轻地颤抖起来。
她在哭。
牧寒看上去痛苦万分,他慢慢抬起手,把王思雅抱在怀里,把脸埋在她哭泣的肩头。
我不能再看下去。我仓惶地转过身,落荒而逃似地跑出医院。在车水马龙的路边,我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觉得自己快窒息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进了门,看着安静和空荡的屋子,我突然觉得冷。我躺倒床上盖上被子蜷作一团,还是觉得冷。
人无法打败时间。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得多。在那些我所不知道的时光里,有过很多故事,他们都付出过、亏欠过,已经分不开彼此。我没有为他死过,没有那样深地付出过,我的感情轻薄得好像一张纸。
可是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相信他是爱我的。他说过,他爱我,是一件最真实的事。
我像一只胆小的蜗牛一样,深深地缩在自己的壳中一动也不动,感知着黑暗一点点降临。
不知是什么时候,手机响了。我躲在被子里,没有接电话的勇气。响了十几声之后,电话断了,我继续躲着。又过了几分钟,铃声再次响起,我还是没动。
或许是胆怯,或许是赌气。我不想接电话。
我等着手机第三次响起,可是却没有。他没有再打过来。我紧紧抱着被子,委屈地哭了起来。
哭累了,我就翻身睡去,梦中反复上演着紫藤花架下那一幕。我一会梦见他吻了她,一会又梦见他看到了我,却没有对我说话。
正睡得痛苦万状,电话铃声突然又响了。我睁开眼睛瞪着空洞的黑夜,枕头已经被我哭湿了,铃声一遍遍地催促,仿佛每一声都是最后通牒。我突然醒悟过来,掀开被子从床上跳起来,冲过去拿起手机一下接通。
“朵朵,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你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他关切的声音。
“牧寒。”我的嗓子哑了,声音干涩难听,可是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哭着祈求说:“牧寒,别扔下我,你不能扔下我……我那么爱你,你如果扔下我,我该怎么办……”
我呜呜咽咽地哭着,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自尊。我把自己的底牌暴露了。事情似乎已经很清楚了,是我离不开他,并非他离不开我。
电话那头的他沉默着,半晌,他沉声问:“朵朵,你今天下午去医院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虚弱地辩解说:“牧寒,我……我只是想去看看,我本来偷偷想看一眼就走的,我没有打算说什么,结果……”
他知道我最后看到了什么。
良久的沉默后,他换了一个话题,跟我说起天爱最近准备参加一个少儿钢琴比赛,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比赛。其实他不想让孩子这么早上台,可是林教授如此坚持。我一边听他说,一边慢慢地镇静下来,劝他说孩子早点上台也有好处,其实艺术界是一个很功利的社会,不管你自诩技艺多高,最后还是要用比赛成绩来说话。
我们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然后平静地互道晚安。
重新躺回床上,我冷静了下来。他会打电话过来,说明他心里还有我。现在他一定很难抉择,我不能怪他,但我必须竭尽全力把他留住。
我必须更尽力才行。(未完待续)
☆、第一三二章 走,别走
周六,我带着小杰、牧寒带着天爱去上林教授的钢琴课。林教授为两个孩子选定了参赛曲目,小杰第一次比赛,竟然要弹《丑角的晨歌》,我担心那首曲子的难度太高,但林教授却对小杰信心满满。天爱的曲目是《小星星变奏曲》,非常适合她。
钢琴课后,趁着牧寒去开车,我故意偷偷怂恿两个孩子,让他们提出去动物园玩。单纯的小杰和天爱果然缠着牧寒,一定要他开车去动物园。
我明知牧寒下午本来打算去医院陪思雅,却假装无奈地看着他,天爱缠着他闹个不停,小杰也抓着我的手反反复复地说想去看熊猫,最后牧寒只好叹了一口气,投降道:“好吧,我们去动物园。”
我和两个孩子一起开心地跳了起来,然后像赶小猪一样把他们赶上车。牧寒看了我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似乎识破了我的诡计一般,我冲他吐了吐舌头。
在动物园疯玩了一下午,天爱和小杰开心得不得了,我给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又带着他们去吃冰淇淋。牧寒似乎也忘了思雅的事,全身心地陪着孩子,我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那么轻松的笑容了。
从动物园出来,我们先把小杰送回家。天爱又拉着我,强烈要求我教她写交响曲。看到天爱那么开心,牧寒也不忍拂她的意,于是我们三个一起回了家。
吃过晚饭,我们陪着天爱玩了一会,牧寒站起来说他累了,想躺一下。我知道他最近公司医院两头跑确实很累,就让他先休息。等我走的时候再去叫他。
我和天爱先是玩了一会钢琴,然后又折纸。我教她用彩纸折出小星星,然后放在玻璃瓶里。
“天爱,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医院看思雅阿姨?”我一边折一边问。
天爱点了点头,说:“是啊!”
我笑着说:“那我们把这瓶星星当做礼物送给思雅阿姨,好不好?”
“啊?”天爱好像有点不舍得。
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天爱,思雅阿姨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醒来。现在还不会走路。我们在每一颗星星上面许愿,希望阿姨早点好起来,这样爸爸以后就不用跑医院了。可以经常回家陪你玩啊!”
天爱想了想,乖乖地说:“那好吧,这瓶星星就送给思雅阿姨。梅朵姐姐,你下次再帮我做一瓶更漂亮的星星好不好?”
我笑着点了点头。又问:“天爱,如果思雅阿姨问你。这瓶小星星是谁教你做的,你怎么说?”
“是梅朵姐姐教我做的。”天爱笑眯眯地说。
我满意地挠了挠她的头,然后继续低头折那些星星。
晚上九点,梁阿姨要求天爱上床睡觉。牧寒还没有醒。我轻轻地推开门走进他的房间。里面没有开灯,他和衣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我悄悄走过去。趴在他身边,目光慢慢地扫过他的眉眼、鼻子、嘴唇……他看上去真的很累。一定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我伏在他耳边轻声说:“牧寒,我要回去了。”
他好像没有听到,继续沉沉睡着。
我轻轻吻着他的耳根,柔声说:“牧寒,我要走了,你送我回去吗?”
他被我弄醒了,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我,半天才回过神来,伸手把我抱在怀里。
他翻了一个身,扣着我的手指,低头温柔地吻我。我很顺从,今晚无论他怎么做,我都会很顺从。
“梅朵。别走。”他含含糊糊地说着,然后伸手去解我的衣服。
我搂着他的脖子迎合他,小声提醒说:“门还没关。”
他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坐起身来,用手扶着额头问:“现在几点了?”
我尴尬地跟着坐起来,轻声说:“九点了。”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说:“我送你回去吧。”
所有的希冀都从我心上滑落了。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如果我真的不要自尊,就会失去所有东西。
我从床上下来,他也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拿上车钥匙,体贴地扶着我的背把我送出来。
沉默是一种无形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想接近他,就离他越远。
他在路口停好了车,然后下车送我进去。
这条巷子,我们不知道一起走了多少次。今夜半轮秋月,把那些如丝流云染得凄清一片。两旁的居民楼里还亮着不少灯,是我渴望的人间烟火。
我们并肩走着,不知何时沉默已经成为一种惯例。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絮絮叨叨地对他说话。
牧寒,你知道吗,其实在北京的那天晚上,你请我吃完饭之后,我很想请你去故宫外走走的。你去过吗?晚上的故宫看上去比白天还要巍峨,鬼影重重的感觉。我听说故宫是真的会闹鬼,其实也不奇怪,那么多人的命运都关在里头,闹鬼也很正常。
说起来,历朝历代那么多悲欢,有的人浓墨重彩,有的人默默无闻,最后不也只归结为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