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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大人别这么叫,李免消受不起。”
傅楚卿扬起一边眉毛:“席远怀叫得,我叫不得?”
“没错,他叫得,你叫不得。”
傅楚卿有点恼火:“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席远怀那点龌龊心思,谁还看不出来呢?他也不过是个人面兽心伪君子,满脸道貌岸然,一肚子——”接下来顺口就要说句“男盗女娼”,忽然意识到不但不符合语境,也唐突了心上人,住口。
子释冷笑:“他席远怀若是人面兽心伪君子,那你傅楚卿又是什么?”
傅大人一时词穷。瞧他模样,恐怕真的心情很不好。担心他郁积成疾,又觉得自己怎么想怎么委屈,指着自己鼻子反问:“我?”一咬牙,“好!我承认,我傅楚卿是衣冠禽兽真小人。我这真小人,可不知比那伪君子强出多少!是谁费尽心思为你求医求药?是谁拉下脸皮托人替你找书?是谁上窜下跳在皇帝跟前帮你圆场?是谁把你的事时时放在心上?天天挂在心头?……”
子释彻底无语。极品啊!哪里有墙过来借我扶一下……
轻哼一声:“傅大人不是禽兽不如吗?这么快就升级了?”
傅楚卿吓一跳:“皇上也真是……连这个都跟你讲。”
子释心道:岂止说这个,皇帝还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傅楚卿感到他消气不少,谄媚道,“你没害我穿帮罢?那可是欺君之罪……”看他不说话,走过去搂在怀里:“我就知道,你不会说的……”
子释什么都不想说了。真累……骨骼皮肉好似要一截一截一块一块掉下地去。放任意识陷入模糊,仿佛听见傅楚卿在耳边道:“你不是要找人修地库藏书,我安排替皇上建‘鸾章苑’的宫廷掌案帮忙可好?——你看,你的事,哪一桩我没有心心念念给你想着……”
四月,天气日益暖和,子释增加了一些外出活动。
应酬交际一律不参加,他的偶尔外出,都是去南山“普照寺”会晤归元长老。
——不错,就是昔日彤城积翠山云华寺的方丈归元长老。
归元长老方外高人,洞察先机,在西戎兵过江伊始,已经遣散弟子,独自云游。他早年就曾渴望入蜀游历,借此机缘进了蜀州,挂单在蜀中名刹“普照寺”里,每年春天离寺,入冬归来。除夕日普照寺的师傅们按例入宫做新春祈福佛事,长老是得道高僧,自然应邀参与。就是在这一年新春佛事上,子释兄妹认出了这位故人。
因年迈体衰,归元长老决定停止外出游历,留在寺中钻研佛学典籍。正月里三兄妹前去探望,子释听说此事,正中下怀,《集贤阁总目》中佛学部分的补齐检校工作,当场就被委托给了归元长老及普照寺有志于此的师傅们。
归元长老不单是得道高僧,也是一位涉猎广博的大学问家。普照寺清幽宁静,又有这样一位足以忘年的良师益友、同乡故人,自从天气转暖,子释每到旬休之日,只要没有别的任务,必定往南山上跑。
他这里热衷于外出,只辛苦了傅大人。但凡得空便亲自充当贴身护卫,实在没空,也要在常驻府中的侍卫之外加派心腹跟着。对于这位理方司巡检郎大人光临普照寺,归元长老的原话是:“施主心中戾气太重,正该常来佛门圣地化解一番。老衲观施主面相,与我佛门大有缘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傅楚卿觉得这老和尚简直像苍蝇一样讨厌,却也没有办法,只得乖乖受着。
四月二十这天,黄昏从普照寺出来,看子释兴致不错,傅楚卿道:“我陪你到嘉熙楼吃晚饭吧。”
“不去。”
“出来前我跟味娘说了,咱们不回去吃饭。”
“哼。”
傅楚卿放软调子:“今天子周和子归到韩府去了,何必回去折腾底下人?偶尔换换口味,尝尝看有什么关系?总吃那么少,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么……”
“好。”
嘉熙酒楼本是理方司在城里的秘密据点,为了吸引客源,很是招揽了几位名厨。虽说蜀菜多辛辣,却也并非没有清淡佳肴。傅楚卿提前早有交代,六个碟子端上来,看着漂亮,闻着鲜香。子释尝一口,觉得还不错,埋头用心吃饭。
傅楚卿知道他挑嘴挑得厉害,这顿饭可说用足了心思。一边心旷神怡看他吃相,一边卖弄临时恶补的美食知识:“这个是豆瓣春笋、这个是陈皮豆花……”蜀菜名字起得朴素,一听即知用料口味。这几道不怎么辣的素菜,比之江南习惯,仍然稍显厚重,不过其特色之处亦在此……子释想:下回也还是可以吃一吃的。
这时傅楚卿把较远处一个碟子挪过来:“这蜜汁酿桃泥是甜的,应该也不坏……”
子释刚要伸筷子,又停住。轻轻挑起盘沿儿上装饰的青瓜片——乍看之下以为一片挨着一片,排成鱼鳞状,被他这么挑起来,才看出原来青瓜只有一边切开了,另一边连刀未断,留出的余地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每一片都呈半透明状,薄得跟纸似的,挑在筷子尖上,简直就是一串翡翠掐丝白玉花瓣儿。
“这刀工——”子释抬头,“菜都挺好吃。不过,我想见见这位改刀的师傅。”
番外 恶搞小剧场集合
昨天。
阿堵望着窗外绿荫,幽幽长叹。
子释:俺娘妄想症又犯了,那个绿的其实是显示器屏保。
阿堵(装没听见):唉——早说了么,看的人未必能如愿,不成怨府,已心满意足。这下可好,还是当了出气筒……遇人不淑,命苦哇……
子释:爱我之深,责你之切……(突然生气,捡块板砖猛拍过来)遇人不淑?!你还敢用“遇人不淑”这词儿?……
阿堵:有你这样跟娘说话的么……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好!我闪!我闪!
子释(拍拍手上的灰):没事找抽,就是欠拍欠灌。
阿堵(自我安慰):偶肚大,不怕灌水;偶皮厚,也不怕拍砖;(开始自我陶醉)有的是人给偶送花,偶身后漫天花雨脚下无边花海拈花微笑烟视媚行颠倒众生……
子释:你确信你没弄错?最后这个场景听起来比较像儿子我……
阿堵(叹气):启禀娘娘,最近耽美举步维艰,我打算试试从良搞纯文学了。
王母:从良听说过,纯文学是什么?又纯又文的,平胸小白超清水么?——哀家不管你纯不纯文不文,哀家只要有虐看。
阿堵:放心放心,纯的文的才更虐。
王母(兴奋):什么样子,说来听听。
阿堵:(深情朗诵):子释生命里有两个男人——
王母:两个?!
阿堵:好吧,其实不止两个,但是明确了关系的只有两个。(继续)一个是他的白玫瑰,一个是他的红玫瑰。跟了白的,久而久之,变成凌波微步生尘罗袜,红的是心底一道难合缝的刀疤……
王母:不是朱砂痣么?
阿堵:嘘——那个不合适,不合适啦!虽然用不上真可惜的说……(继续)跟了红的,久而久之,变成蚊虫叮咬无名肿块,白的是心间一轮皎洁明月,天上一朵粉絮轻云……
王母:这不是3P么?
阿堵(正色):娘娘,我反对将3P、NP等词义扩大化。如果这样的话,一切三角及多角关系都会被扣上这两顶帽子。而从实际操作情况看,月老那里牵红钱时一对一单根的命中率仅有十万分之一,在BL领域这个数字还要低得多………SHUTUP!我问你,你的CP到底是什么?究竟HE还是BE??攻受类型如何定义?腹黑?忠犬?鬼畜?渣?圣母?水仙?别扭?弱?(揪住阿堵脖子死命晃)你倒是给个交代啊!
阿堵(挣扎):咳……咳!我反对……一切滥用标签的行为……娘娘请听我说,这个,咱们还讲纯文学:白的眼里看到的也是白的,圣洁高贵坚贞不屈;红的眼里看到的还是红的,骄傲妩媚艳丽非凡。白的因情见色,自色悟情;红的由色生情,传情入色——一个归于情,一个归于色,其中高下之别,判若云泥。不过呢,咳!满大街都是红的,白的比较少见,纯白色根本就没有,一般人以常规看非常,自然少见多怪……
王母:不对,我花园里就不少纯白的啊。
阿堵(无力):娘娘啊,您老人家在天上!天上!人家李子释在凡间!凡间!
王母(困惑):这跟天上凡间有什么关系?(突然醒悟)你白的红的啰嗦一大堆跟这个文又有什么关系?尽给我胡扯瞎掰,休想打岔蒙混过去!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3P?
阿堵:不是。
王母:是不是HE?
阿堵:不是……啊,说错了,是,是!
王母:还接着虐不?
阿堵:不敢了。
王母:嗯——?!
阿堵:虐!虐!接着虐!……
阿堵(坐在瑶池边上,手捧热茶,谄媚无状):还是天上好啊!人间寒潮至,一夕雪纷飞。仙宫多美丽,四季如春归……
阎罗:娘娘,她讽刺你。人间寒潮不就是——嘎!(被阿堵狠狠踩一脚)
王母(忙着飙泪揉胸口):哎……哟……喂……我可怜的心肝儿哎……(瞥一眼阎罗)寒潮的事我不管,去问玉帝,怪也怪不到我头上。说到这个,我就奇怪了,为毛小受生个病,又没染上H1N1,下界那帮坑里蹲着的都赖我?可怜哀家一样在这坑里死磕……
阿堵:这个么,启奏娘娘,所谓虐者,因人而异。腹黑则以小白虐之,壮士则以哺乳虐之,才子嘛,理当以多病虐之。下界坑友之所以议论纷纷,乃因为对于才子,尤其是漂亮才子这一特殊职业缺乏认识。
王母阎罗异口同声:哦?
阿堵,把短命的给娘娘说说。
白无常:启奏娘娘,凡间才子,因用思精苦,多有寿夭之命。如杨修,三十四岁;祢衡,二十六岁;卫玠,二十六岁;王勃,二十七岁;李贺,二十七岁;张竹坡,二十九岁;梁遇春,二十六岁;徐志摩,三十一岁……
阿堵(挥手):行了行了。小黑(黑无常颤抖一下),把貌美体弱的给娘娘说说。
黑无常:启奏娘娘,凡间才子,自来以丰神秀骨为美——
阿堵插话:就是骨架子细细瘦瘦,身体圆圆肉肉,穿上衣服飘逸文秀,脱了衣服绵软滑溜……(王母开始流口水……)
黑无常(请看我鄙视的眼神):常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