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认罪解围?!”展颢讶然,影卫们也互相对视一眼,皆侧头抿唇。展颢眉峰一挑,昂首看向赵祯,黑沉的眼眸里顿有厉芒激射,冷声喝道:“本宗有二十万精兵驻扎京郊,只要一声令下便如猛虎下山直捣皇庭,试问究竟是谁人要解围,解何处之围呢?!”
“什么?!”赵祯的身体几乎离开了龙椅,脸色瞬乎间变了几变,惊颤道:“你……你竟残杀了边军两万人马?”
展颢冷哼:“有陈方在,边军自然听令弃战,本宗根本不必动用一兵一卒。”展颢说着,嘴角勾起一丝淡笑,“怎么,外面的战情居然都没人通知你么?啊,是了,本宗早知你不灭乱党不能释怀,宫里的耳目从来没有撤退过,只要本宗愿意,便能随时逼宫夺位,更何况堵住你一双耳朵!”
赵祯拍案喝道:“展颢!你当真要起兵与朕争这江山么?!”赵祯面目抖动,眼里暗潮翻涌,大喝:“把人带上来!”一声令下,一伙宫廷侍卫拖拽一人上殿,那人身着白衣锦袍,黑色披风,有五六把寒刀架在了脖颈,正是不放心私自找来了皇宫的火莲。赵祯道:“你若再不肯伏法放手,若定要走一步险棋,要掀起战争陷万民于水火,那就只能先拿你无间道少主的血来祭奠!”
展颢回首一见火莲,瞳孔缩了一下,脸上很快罩起一层冰霜。火莲终于找到父亲,神情中竟有一喜,动容叫道:“爹!……”就要上前,却被抵在颈上的刀锋止住了脚步,只能立在原地相望。
赵祯清晰的听见那一声呼唤,蹙眉略一敛眸,眼里有复杂的情绪闪过,他以厌恶的目光审视着展颢,冷声痛斥道:“你建立无间道聚众为歹,处处与皇庭为敌,猎杀朝中重臣,挑起边关战乱,你以为你是在拯救万民?你不过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悲剧!这其中还包括了你的旧友兄弟,你的妻子,还有你的……包括火莲!有许多人因为你而必须活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见天光!你罪行深重,不知悔改,竟还要举兵造反破坏安宁添造罪孽,究竟还要再害死多少无辜之人才肯罢休!”
“住口!”火莲抬头望向那一抹越发刺眼的明黄,目光因忧伤而紧紧颤抖,咬牙冷声:“你登上宝殿贵为九五之尊,自然有无上的权力可以运作朝堂,谁都不愿见百姓遭受战乱灾祸之苦,你可以与邻国求和换取安宁,而我爹统领无间道以民间微薄之力,也一样是在救护灾民!无间道杀的是贪官污吏,尽是为非作歹该死之人,又怎算作罪行?!倒是你不务军事求和苟安,若不是有无间道替朝廷扫退了边境威胁,你哪还能稳坐殿堂?!你利用无间道稳固江山,怎可再歪曲事实污蔑我爹!”
“够了。”不必再辩了。展颢内心冷哼一声,眼眸深转,幽远的目光掠过赵祯再缓缓移向火莲,冷硬的面容上忽而浮起了一丝笑意:“火莲,你的生身父亲竟然用你的生命来威胁我,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火莲满面震惊惨白,微微睁大眼,好像要看清什么,可是视野反倒更模糊了,唇齿颤抖得再说不出话。展颢丝毫不予理会,锐利的目光看向赵祯,笑意更胜:“你想利用无间道扫退敌兵?那倒是巧了,本宗查出来二十年前的灭门仇家,才让火莲代替了陈熙统领军队上阵杀敌,正是本宗利用你的儿子报了家仇!展家与皇族有深仇重怨,你竟然拿火莲的命来威胁我,你以为我会理睬他的安危么?”
赵祯的手指紧扣扶手龙纹,指尖泛白,一张脸已经变了颜色,他惊展颢召集大军重围京城危及百姓,更惊展颢竟然不顾火莲的死活。赵祯虽然痛恨乱党,但他在这半年之内常听方子庵与包拯说起展颢为人,说无间道上下皆顾虑百姓安危并非与粗莽匪类相同,所以他一向笃信展颢不会愿意挑起战争祸害民众,更大的可能是为陈方一家的性命而屈服。不过展颢会被激怒发兵赵祯也不是完全没有料到,他命大内侍卫高手撤离宫殿,不与展颢硬拼送死而保存实力,然后在宫门设下网索险境全力捉住随后闯入的火莲,只为拿火莲为人质以控制展颢。
展颢语出狠绝,竟全然不受要挟,确实令赵祯有些措手不及,但赵祯固执的选择不信,因比起虚伪的语言与表情,他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才算是事实。他靠进椅背,依旧从容冷漠的坐在龙案之后,一双眼透着精光四射,且看展颢要如何搭台摆阵唱完这出戏。赵祯目光望向火莲满脸憔悴面容,再沿着火莲紧紧颤抖的视线看向展颢,嘴角忽而就有弧度扬起一瞬,那是一个讥诮的笑,因赵祯无所畏惧,反而觉得情势变得更为有利了,展颢如此决绝态度正可令火莲幡然醒悟脱离乱党控制,如果无间道少主能够站在了朝廷这一边,或许能够从中周旋遣散驻扎京外的数十万白衣卫士,使之不对朝廷构成任何的威胁。
展颢将赵祯的所有表情收进眼底,见赵祯又惊又怒最后强作镇定无所动容,微微耸眉,不屑的冷冷一笑:“不必担心,你这龙椅宝座,本宗尚不稀罕。本宗此来不是为逼要江山朝堂,”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暂且不是。”赵祯眼梢微抬,扬声斥问:“你等乱党贼人,胆敢擅闯宫庭,究竟意欲何为?!”
展颢望着那一抹惹人眼眸的明黄,满眼是恨,凄然冷笑:“展某错信先皇,累及亲族蒙冤被诛,幸得兄弟救助逃出天牢苟存性命,二十年来只为复仇雪恨而活!你问意欲何为?!展家一门怎能白白冤死,本宗若不能杀尽你赵家皇族报当年灭门之仇,何以慰藉严慈于九泉!”
展颢眼光淡淡一扫:“很好,该到的都到了。赵家子嗣单薄,你如今也唯有火莲一子,而他身份曝露罪名甚重又无法入皇氏卷册……” 看着赵祯又微微变得惊慌抖动的面目,展颢别有意味的昂首哼笑,“现下倒有两条路给你选!本宗为人一向公平,念火莲在无间道多年奔波劳苦,若你愿饮下毒酒自尽赎罪,火莲便可以免去一死。如若不然,你便下令侍卫抹断他的咽喉,此后若你能勤政爱民令天下安定富足,本宗可以再饶你多活几年!”
火莲身子微颤了一下,紧贴的刀锋在脖颈上划破了一层薄皮。赵祯震惊,拍案大喝:“展颢!你果真粗莽卑鄙之人,竟想出如此招术!”未免刀兵不慎伤及火莲,赵祯暗暗使个眼色令擒拿侍卫放下了刀来。
展颢不是随口说说。一碗泛着冷冷青光的毒酒已被影卫递上了龙案,赵祯蹙眉盯着浮浮荡荡的酒液,一张脸因悲愤恼怒而扭曲,似是经历了一番谨慎思忖,忽而松了紧绷的面目,眼里暗光聚起,开口说道:“朕不能死。”
国一日不能无君,何况皇子死后尚无立储,觊觎皇位的臣子王侯大有人在,朕今朝若这般轻易死去,必教朝堂动荡乱党四起举国不宁,百姓又如何安生度日?!赵祯面容冷漠,不为所动,他认为展颢仍是在虚伪做戏,定不会真取火莲性命。更何况火莲若得知真相更被残忍对待断不可能不行反击。
展颢唇角一扬,似是早知皇帝会做此择选,便是要火莲替皇族一死以赎罪。展颢转头凝注的看着火莲,目光深深落进水雾颤抖的眸子里,问一声:“听见了?”火莲没动没吭声,只暗暗收住了眼泪,他看着展颢,好像整个殿堂顿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目光一瞬不瞬。
展颢像是胸口憋闷,暗吸了口气,正容道:“不问情由,为父若要你一死,你可有怨意?”火莲看着他,微摇了摇头,眼里一丝波澜也无,平静的道:“孩儿愿意一死,谢父亲二十年教养之恩。”赵祯闻言心中微有揪起,惊讶的目光紧锁在火莲脸上,像是想要从中发现哪怕一丁点的松动或是犹豫。
“既然如此,”展颢轻吐出一口气,面容凝硬冷肃:“火莲,爹的脾气你最是清楚的,即使要死,有些规矩,也不能在你身上破例。你说是么?”火莲眼中再起泪意,轻轻点头。展颢冷冷的:“我说过什么?”火莲唇齿微颤:“爹说,若再私自前来皇宫,必打断孩儿一双腿。”
话音刚落,赵祯不禁出声:“你!……”你敢?!你敢在朕面前折磨火莲?!可他终究没有说出第二个字,只紧锁眉头审视着展颢一行人的表情,坚信这其中必有虚假,果然视野里一下晃动,那是一个影卫上前半步,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又被同伴摇头制止,悄悄的退了回去。
赵祯眼里顿有暗光闪过,纠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身体极缓的靠进椅背,紧握的拳微松了松。展颢冷冷瞥了赵祯一眼,一双厉目看向火莲的方向,冷喝一声:“拿来!”旁边皇宫侍卫吓得一抖,想了一阵才想起手中缴获的锁链钢枪,便扔了过来。展颢厌恶的接过,取出手绢轻擦一遍,调转枪头擒在手中,见火莲微有恐惧之色,却也忍住不曾吭声,展颢问道:“要堵住嘴么?”火莲咬牙摇头。展颢颌首,唇角轻抿:“好。”
手上忽然用劲,所有人眼中暗光一闪,钢枪夹着风声已经劈了过来,只听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火莲一条腿自膝部折断,弯出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鲜血漫出来染红了洁白的裤脚。身旁擒拿火莲双臂的皇宫侍卫已经吓得动也不能动,方才这一棍突如其来几乎就要扫到他们的腿,简直惊悚,手上根本使不出劲。火莲脱离钳制,已痛得轰然摔倒在地,低哑的压抑的声音急促的抽吸不止,身体绷紧抖动,面色灰白,汗如雨下。
龙案之后,赵祯已经站了起来,脑中嗡嗡直响,在他的视野里是一个满身血迹的孩子,因为他的抉择而痛得苦苦挣扎,却又咬紧牙关不曾吭声,更让那恐怖的断骨脆声在人心里久久回响。竟不是幻觉,不是噩梦,血是真的,毒药也是真的,千真万确!我的孩儿,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反抗,难道你心中对他敬重难当,竟任凭剧痛却连丝毫闪躲也不能吗?!赵祯已心胆俱裂,热泪压过了眼眶,见展颢再度扬起了钢枪,赵祯大喝:“住手!——”拾起桌上的毒酒一口饮尽。
展颢缓缓放下钢枪,深邃的眼里乌黑的冷光流转,只见赵祯手中青玉酒杯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