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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飞也知道余火莲此举没有这么简单。他心中怀疑余火莲是不是已经有所察觉,思来想去却又觉得自己并没有露什么破绽。
昨晚听到余火莲要求他入军营的时候,莫飞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从此便可以贴身跟随余火莲。不管怎么说,他与余火莲多年相伴,察言观色甚至可以心照不宣,自己亲自来做这个眼线总好过张生这个外人生手。
但反思才觉得,如此一来,自己也落进了余火莲的视线范围之内,有任何纰漏都恐会被余火莲发现。
说什么监视余火莲,倒不如说,是余火莲从此开始监视自己!——莫飞神思繁乱,暗自叹息自己已经身处局中,进退两难。
稍稍忙过一阵,莫飞心中有些不耐,佯装如厕离开了校场,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怎知军营里到处都一个样,除了营帐就是校场,绕了几圈也没什么新意。莫飞打听着军医的住处,人说军医的营帐就在少帅营帐的背后。莫飞心里捏了一把汗,犹豫要不要冒险去接会张生,正巧张生一瘸一拐的从旁处经过。
莫飞在李绰处见过张生的画像,瞧着这人越发觉得相像,身材也与李绰说的相符,便悄悄跟了上去。只见张生蹒跚的进了军医营帐,莫飞躲到旁侧,从帐口的缝隙往里看,大帐里除了张生再无旁人。张生坐在了一处堆满伤药的木桌旁,熟练的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换药,手脚利落,像是身经百战一般。
莫飞暗自笃定这就是张生。为确保自己的安全,莫飞心生一计,要试他一试。
举步绕到帐门口,左右环视无人注意,莫飞忽然一掀帐门闯了进去,焦急的道:“快跟我走!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张生一听这话脸色几变,猛然站起,还未站直却又缓缓坐下,他勉力稳稳心神,蹙眉问道:“你在说什么?……”他盯着莫飞来回打量,“你是新来的?”
“快跟我走!少帅已经发现了你的底细,再不走便要身首异处了!”
张生脸色一白,却仍保持冷静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概是你找错人了。”他说完坐定继续包扎手臂上的鞭伤,双手微微的颤抖却被莫飞看了个仔细。
莫飞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原本故作焦急的神色瞬间逝去,他忽然哈哈笑道:“不错,果然是李绰培养出来的死士!”
“你说什么?!”张生这一惊非同小可,忙起身走过来,迟疑道:“你是……头儿派来的?”
“我是你的头儿的头儿。”莫飞轻声笑道:“够明白了吗?”
“张生见过首领!”张生忙屈膝抱拳行礼,“早听头儿说起过首领,却不知道首领也在军中!”
“这事待会儿再说,”莫飞叫他起来,问道,“我们被抓的三个人呢?”
“他们如今还被关押在地牢。”
“吐露了什么没有?”
“没有,这三个人口风很严,百般审问也没有泄露半句。”
莫飞点头,又道:“我来是要通知你,情况有变,先前的计划要搁置了。”
张生大惊,“搁置?!这是为何?”
“李绰派人给宋军守将下毒未遂。如今若贸然行事,恐怕胜算极小。”
“这……”张生诺诺道,“头儿早先吩咐我里应外合,帮助辽兵诱杀宋军,如今已经进行到了大半,密信都已经发出去了,只怕辽兵已经有所行动……”
莫飞大惊,正要说话,忽听帐外一阵骚动。莫飞思虑一阵,那声响却越演越烈,仿佛大难来临一般迫不及待。他越发觉得蹊跷,忍不住冲出帐来抓了个小兵喝问:“刚才是什么声音?出了什么事?”小兵答:“辽人掠境烧杀抢夺!少帅刚刚带了人马前去抗敌!”
×××××
——战报,一众辽兵扮作商队混入宋境,在青缅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陈熙只道是寻常挑衅,派了百人前去镇压驱逐。
——又战报,辽兵实际人数比原先估计的多出数倍,派出抗敌的边军人马稀疏不敌,节节败退。陈熙气极,亲自带了精兵五百前去援助抗敌。
莫飞得知战情的那刻,陈熙、陈萧和余火莲早已率队来到青缅镇与敌军亮了刀剑。眼看事已至此,一场厮杀冲突在所难免。又一队援军待发,莫飞偷偷混在援军队伍里,策马扬鞭赶至交战的镇上,只见辽兵大势已去,几十残军频频退守向东面山路撤去。
“哥!——”
莫飞远远的看见余火莲的身影在数丈开外,大呼一声,怎奈被周围混乱的呼喝声响淹没。他牵马上前,却被重重人马挡住去路。他干脆弃了战马,正要使出轻功腾空而起,忽然又被援军将领喝命立即退守军营。
这便是个圈套!——辽兵退守的方向正通往一处幽僻深山,其中林叶茂盛,正是他们伏击藏身的好去处。山上道路九曲,多处险峰,更怕敌军早有准备。莫飞想起李绰那日与他说起七王子伏击诱杀的计划,心里不由得担忧。
只见前方少帅将旗越行越远,眼看就要淹没在山间丛林深处,莫飞心下一横,一个闪身消失了身影,只留下战马孤自随军回营。
精兵五百跟随少帅追敌已深入山林,马踏林叶飞奔带起风声啸啸。
纵马跨过山间溪流,忽听前方密林深处传来一声刺耳呼啸,余火莲突觉不妥,一拉马辔头,急勒住战马闪电。
他岿然立于马上,银枪斜指,警戒的环顾四周,未见人影。回身一望,只见身旁其余战马大多受惊了似的难以控制,其中几个兵士没有及时拉住马缰绳,直被抛下马来,摔在地上。原本重创敌军乘胜追击的军伍一时间乱了阵脚。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声音?!”陈萧稳住身下战马,牵马靠近陈熙,蹙眉问道。话刚出口,忽觉一阵晕眩冲入脑顶。
“这处密林有埋伏。”少帅陈熙看了陈萧一眼,也瞧出众人似中了瘴气一般,皆脸色青白。他横臂一挥,喝止身后还欲追击的兵士,“穷寇莫追!”正待挥师撤退,忽然一惊,“火莲呢?!”
只见余火莲的战马闪电独个靠在树旁悠闲的食着嫩草,马上的英姿却不在。
陈熙心中大叫不好,难道余火莲独自追敌去了?他忙转头吩咐陈萧道:“你带人回去,切勿追来,我去找火莲!”说完纵马冲入密林深处。
“大哥!——”陈萧见此情景也是担忧:若真有伏兵,他二人就是有多高深的功夫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思及此,他回身向一副将喝道:“你带队回营!”说完纵马紧随陈熙身影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石洞诱杀(2)
密林深处树旁,余火莲从昏迷中醒来,惊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霍然起身一看,竟是清月。
“火莲哥哥醒了?”清月温柔的娇声笑道。
“你怎么来了?”余火莲回忆方才在马上中了一记暗器直击昏穴,被人趁乱拖来此地。他极目望去,已是日落黄昏,想来自己已经昏了半日之久,“是你点了我的昏穴?”
清月摆手道:“不是我。我是跟踪着一个黑衣人来得此地,见你昏在树旁,怕你被人暗算就陪着你了。”
会是谁在暗中伏击?既然下了手却未伤我……余火莲思忖道,“你说什么黑衣人?”
“从群英楼里溜出来的黑衣人。”清月笑道,“火莲哥哥不是让我查李绰吗?我便一直监视着他。这个黑衣人就是从他房里出来的。”
“是李绰?”
“不是李绰,”清月笃定的道,“我敢肯定,那是个女人。”
“女人?”余火莲忽然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一时思绪繁乱,问道:“那你是几时发现我的?”
“晌午。那时树林另一边似乎有一场恶战。乱哄哄的……”
余火莲心头一紧,忙拾枪起身,急匆匆沿着原路折返,心中担忧陈家兄弟会不会已经中了敌人的圈套。“火莲哥哥你去哪啊?等等我。”清月见他神色焦虑忙紧随其后。
冷冷的秋风扑面,卷起落叶瑟瑟飞动,清月抬头望了望阴云密布的天空,几星冰冷的雨滴洒落在脸上,她不由得微蹙蛾眉,又是一场山雨欲来……
见到树丛里偶有散洒的鲜血,余火莲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快步而行,身后的清月紧紧跟着唯恐落下。二人沿着血迹七拐八绕,竟来到一处山洞,洞旁立着两匹马,血迹正是消失在蔓延着藤草的洞口。
余火莲认得那两匹军马,正是陈熙陈萧的坐骑,心中一阵忐忑,眉头皱得更紧。
与其说是个山洞,倒不如说是一道纵深的裂缝,正好夹在两处山岩之间。余火莲仔细一瞧,洞中似有火光隐现,也有人声传来。
余火莲与清月对视一眼,清月点点头抽出腰间软刀,小心戒备的跟着余火莲进入山洞。
洞中似是有水积存,脚下全是泥泞,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前行,距离前面的火光越来越近。
清月正要射出袖箭,忽听里面的人说道:“大哥!有人进来了!”
是陈萧!……余火莲喊道:“陈萧!陈熙!是你们吗?”
岩壁上几块碎石掉落下来,石灰弥散在本就昏暗的石洞,更让人睁不开眼。火光跃近,洞穴深处走出来两个人,果然是陈熙和陈萧。只是陈熙似是受了伤,胸口染了血,一只手臂跨在陈萧肩头借力。
陈萧道:“火莲兄去哪了?让我们一通好找!”
洞口传来惊雷的响声,狂风大作,清月吓得捂着耳朵抱着头,余火莲忙将她揽在怀里安慰,转头对陈萧命道:“此地不宜久留,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碎石纷纷掉落,伴随着轰隆一声炸雷,洞口杀进来一群手握弯刀的辽兵,异族的呼喊拼杀声充绕耳畔。
“不好!咱们中了辽人的埋伏!”
余火莲和清月上前挡住敌人的攻势。 陈萧一手扶住大哥,一手挥剑抗敌,辽人攻击猛烈,他拖着一人又行动不便,眼看就要坚持不住,忽然横里窜出来一个人,替他挡开了欺近胸口的利剑。余火莲回头一看,惊道:“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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