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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飞惊得浑身一抖,脸色瞬变,急忙扑过去拉余火莲,喊道:“哥!快放开她!你看清楚,她不是方离!她是清月!”
余火莲被他这一吼,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愣了一下,才渐渐抓回自己的理智。他才一松劲,女孩立刻从他身下逃开,边呜呜的哭着抹泪边跑出了山洞。“清月!”莫飞看看失魂的余火莲,再看看洞外夜色黑漆大雪封山,终究不放心,忙追上她离开了山洞。
作者有话要说:
☆、冰释
余火莲愣愣的盘膝坐在昏暗阴冷的石洞里,身旁是燃烧着劈啪作响的火堆。他看见洞门口两只冻僵死去的彩蝶,揪起自己身上染血的战衣闻了闻,发现除了刺鼻的血腥以外,还有一股奇异的幽淡的香气,心中便知晓必是莫飞不知何时在他身上下了可以千里追踪的“蝶吻”香粉,他们才会追着蝴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清月……”余火莲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体内急躁的灼热渐渐退去。想起方才自己做的事,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窒闷的透不过气来。他低着头,双手□□发丝里,狠狠的拽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闭上眼。那样一个天真纯洁的美丽如彩虹般的生命。她关心我,相信我,依赖我。而我却伤害了她。“居然是我伤害了她!”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想,也许是太思念小离了,也许是受不了小离的躲闪推避。哼,怪就怪莫飞,定是这香粉的诡异气息加重扰乱了我的心绪!
一阵“噗嚓、噗嚓 ”踩雪而来的急促脚步声让余火莲惊得猛然回神,一挥手扑灭火堆,起身拾起钢枪立即寻了一处障碍躲避。却听见一声冷笑传来,十几个腰配寒刀的大辽武士举着火把哄然闯入了山洞,为首的一人喝道:“重重防卫的北院王府岂是你说走就走!还不出来受死!”
余火莲心中一凛,这帮辽人居然能追着踪迹找到这儿来,真不简单。又想起蝶吻本就是辽人追踪敌人专用的香料,莫飞和清月寻得到,辽人自然也知道怎么用。他心道自己此时身体尚未痊愈,敌人众多,冒然现身厮杀恐怕胜算不大。
火光越来越接近,眼看着就要照到躲在岩石后面的余火莲,余火莲眉心一皱,突然从怀中掏出三颗黑珠一甩手摔在地上,只听“碰”的炸响,顿时窜起白烟滚滚,遮挡了视线。辽人惊退几步警戒的捂住了口鼻,等到烟雾散尽再探,哪里还有人影在,一时间急怒交加的四下里寻找乱砍,刀或劈石块,或插入石缝草丛,嘴里骂声不断。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辽人武士未曾反抗已是身首异处,血喷了几尺高倾洒在石壁上。然后撕心裂肺的惊叫声此起彼伏,辽人纷纷断腿折腰扑地抽搐而亡,鲜血爆散。一个火把正巧跌入了柴堆,木柴一遇火源,“噗”的窜起了火苗,燃起熊熊烈火。火光跳动,照映着洒满血红的石洞四壁,带起一股慑人心魂的煞气腾腾。
一个人影站定在石洞中央,一袭白袍丝毫不沾血色,四周围是散落的辽人尸体,一片死寂。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绣着黑色莲花的丝帕抹过剑锋上的血迹,剑回鞘套,他听见了熟悉的轻轻呼吸声,听出那其中断断续续的急促不稳,他微敛双眸,目射凛冽寒芒环视,厉声喝道:“火莲!出来!!”
余火莲此时正躲在石壁高处一个凹陷的缝隙中,闻得此言心神一震,他撑起身体一看,只见辽人武士都已气绝身亡,再看向那白影,心中不胜之喜,眼中立现光彩,“爹!”他跳下石壁,几步奔了过来。
展颢见他面色苍白,容色憔悴,远不及往日的英气逼人神采飞扬,眉头微皱,心中不觉一软。他本以为火莲脱队被俘危在旦夕,可是抓起他的手腕诊脉,却发觉他脉息尚算平稳,稍稍放心,蹙眉冷声:“既无大碍,怎的不回军营?”
话音才落,展颢便看见了火莲胸前的衣服上有一个破洞,里面隐约露出一个殷红的伤口,结着血痂。他忽一皱眉,伸手抓向火莲的衣领就要扯下。火莲本能的双手按住,惊颤的道:“爹,你干什么?”展颢双目中的冷厉之色吓得火莲直往后退,展颢却未松手,二人推拒着直退至石壁。
“放手!”展颢扯着火莲的衣领,将他压在自己和石壁之间。火莲不解其意,死死按着衣领不松手,慌得眼中直冒水光。展颢便去解他的战甲,火莲逃也逃不开,急得滑坐下来,战甲三两下被剥掉扔在地上。
展颢双手抓住他的衣襟猛然用劲向左右一分,只听“嗤啦”一声,黑色的战袍连同白色的里衣当即被撕裂,带着箭伤的胸膛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胸口中箭?!展颢愕然,眼中顿然空寂,颤颤的倒退两步。那是心脏被刺了一刀的感觉。展颢双眉深锁,眼中卷起愤恨的怒火狂烧,厉声斥道:“我给你的软甲呢?!”
“我……我……”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惊怕,火莲坐在地上背靠石壁全身直抖,“我,我把软甲给陈熙了,因为他……”
一声清冷的铮鸣,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抵在了火莲的脖颈,“混帐!!居然把我给你的金丝软甲给了别人?!”展颢狂怒的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不死战将?!——整天担心你,还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
正在此时,八个影卫闯进了山洞。他们本是跟着展颢一起来的,方才先去解决了布在山洞外面的辽兵才跟了进来。一见洞中情景,不禁惊骇,“宗主!手下留情啊!”展颢一振臂甩开拦阻,吼道:“都给我滚!今天我就要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影卫眼见拦不住暴怒的展颢,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惨剧的发生。宗主若是杀了少主,日后定要后悔的。怎么办?!快给他个发泄口!一个影卫奔出洞外拿来一根马鞭,然后冲上前单膝跪在展颢身旁,高举手中的马鞭,急声道:“大哥!刀剑无眼!孩子有什么错,你打他一顿就是了!”快把剑给我,鞭子给你!
展颢双眼布满狰狞的血丝,余光瞥见影卫递上来的马鞭,立时扔了长剑,一把夺过鞭子,朝着火莲就是一顿猛抽。
火莲本在寒剑的逼迫下惊恐恍惚,忽见展颢抓起了鞭子,全身顿然一紧,下意识的转身抱头缩向石壁。鞭子“呼”的就抽在了背上,像暴雨一样打在身上毫无止歇。火莲本是蹲坐着,却被鞭子的力道带的往前一跪,身体扑在一处大石上。剧烈的疼痛搅着五脏六腑不住的抽搐翻动,他咬牙死忍,呼吸急促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双手紧紧抓着石块的边角,抓得指尖磨破渗出了鲜红的血。
有猩红的血丝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灰蓝色的大石块上汇成了一道细小的溪流,影卫一见忙劝:“宗主!少主身上有伤!……”
展颢双眼通红,看看火莲背上的血,顺着石块滴在地上的血,终于停了手,他的目光里满是心痛的哀伤。没等影卫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走上前去蹲下身,拉住火莲的手臂,想要把他死死抓住的双手与那冰冷的石块分离。
火莲微微低着头,面色惨白,额上浮着一层冷汗,嘴角挂着血丝,任凭展颢如何大力拉扯,他的手指仍是僵硬的扣着石块不松开。
“火莲,”展颢心神颤动,眼中盈了一层水雾,哀叹道,“你知不知道,你失踪这一整天,秋娘她,掉了多少眼泪?”火莲神色撼动,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展颢立刻掰开了他的手把他搂在了怀里,抚摸着他的头。疼得瑟瑟发抖的像枯叶一般的身体陷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火莲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潮热充盈在眼眶。
抱着这个冰冷的不住颤抖的身体,凄凉和悲楚在展颢的胸口弥漫。“你能不能不要再去冒险?不要再拿生命开玩笑?”展颢的眼角滑落一行热泪,痛彻心扉,“是爹不好,爹以往总是逼着你去面对千难万险,逼着你走在悬崖的边缘。火莲,爹固然不能让陈家的人受到伤害,可是爹也舍不得你啊!你是我的孩子,你比谁都重要。你就为了我和秋娘,好好的珍惜自己,好吗?”
记忆中的伤一寸一寸的掠过脑海,曾经的憋闷和委屈渐渐的消散而逝,火莲心中是碎裂般的痛楚。胸口一热,滚烫的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来。他把头脸深深的埋在展颢怀里,拼命的压制抽噎,他双手环着展颢的身体紧紧抱住,手臂的拉伸牵动了背后的伤,可是疼痛却让他更紧的抓住不肯放开。这个怀抱,这声肯定和爱护,这才是我的家。
影卫们站在一旁看得感动,他们许久不见宗主如此动容。那个英武勇猛的将军,因为二十年前的一场冤案而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从此变成了一个淡漠孤冷的幽魂,他们早已习惯了他的冷酷决绝,却没想到,在这个冰冷的硬壳下,仍有一颗柔软的心。这颗心,是因为少主的陪伴而保存,因为夫人的失而复得才得以融化。
火莲埋着头哭了好一阵,不肯离开的溺在这个难得的怀抱。他在展颢身上噌了两下,终于低着头依依不舍的松开双手,再抬头时,脸上无泪,眼中闪着感动的光采,悲声道:“对不起,我让爹担心了。”
展颢心中的阴霾终于疏散,舒颜的伸手在他脸颊上轻拍了拍,低头一看,胸前的衣袍已被火莲潮热的泪水打湿了一片,一遇寒冷的空气带来一股凉意,不禁眉心微蹙。火莲眼光一凛,立刻垂首,低声的嗫嚅道:“爹,你也哭了的,不能打我。”展颢哼笑一声,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火莲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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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撕下面具,狂奔下山,抽噎哽咽,泪水涟涟,终于在一处广阔静谧的雪原上被枯枝绊住了脚而栽倒。她面朝下扑倒在地,任凭脸上冻得麻木也不起身,眼泪流进雪里。莫飞追过来拉起她,清月踢打,“放开我!放开我!不要你管!”哭得凄惨。
莫飞躲着她的攻击,从身后抱住她,紧紧抱住,清月打不到也踢不到,一阵挣扎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低下头,眼泪流个不停。身后传来的温度根本不够温暖她此时受伤的心,她只觉得好冷,冷入骨髓,心里好空,好像失去了什么。
莫飞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