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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霄……师兄……?”
只见墨霄对着小雪轻柔一笑,然后抬眸正色望向那依旧紧紧关闭着的纯阳宫大门,一拂衣襟忽然也跪倒在了雪地中,拱手施礼对着纯阳宫大声道:“师父,弟子墨霄有事特来拜见!”
半晌,宫内传来卓凤鸣那依旧无情无绪的声音:“什么事?”
墨霄正声答道:“墨霄斗胆特来向师父求情,希望师父能够网开一面,放过大师兄!”
身后的一众纯阳弟子也都突然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道:“望师父能过网开一面,放过大师兄!”
洪亮的声音徘徊在纯阳宫外久久不息,纯阳宫内却依旧阒静一片毫无声音。
墨霄浅浅蹙起眉头,沉吟了片刻对着纯阳宫继续大声道:“弟子知道师父对大师兄这次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至极失望透顶,但大师兄也被锁在紫霄宫承受了这真火之刑足足十个时辰,弟子认为大师兄应该已经悔过了,弟子怕再继续这样下去,就怕是大师兄的修为也会承受不住!难道您老人家真的对大师兄已经绝望,打算就这样放弃他了吗?”
宫内依旧无声无响,耳边静得只剩下浅浅低鸣的呜咽风声,带着冷冷的寒意要人不自禁的绝望。
墨霄眉头更紧,狠狠垂下头大声道:“师父,请您宽厚大量饶了大师兄一命吧!”
“还请师父宽厚大量饶大师兄一命!”身后一众弟子也跟着齐声响亮的道。
夜风微凉,夹杂着片片自雪地上拂起的雪瓣打在齐齐跪倒在地的一众弟子的身上,冷彻于心,宫内却依然是长久的静默,那静默似将人的希望一点点的撕扯掉,比这瑟瑟寒风还要冷彻心扉。
半晌,宫门突然打开,卓凤鸣自内走出,他望着一票跪倒在地的纯阳弟子,深深皱起了眉头。良久,终于开口:“紫霄宫结界我已解开,你们去把彦熙带出来吧!”说罢,头也不回的拂袖转身再次步入宫中。
跪倒在地的众人听罢顿时喜出望外,拱手施礼高声喊道:“谢师父!”
墨霄也终于舒展了那紧紧蹙着的眉头松了一口气,抬手欲搀扶起一旁依旧直直望向纯阳宫方向对此仍是难以置信的小雪:“小雪,大师兄没事了,来,快起来吧!”
小雪却虚弱地抬眸望向墨霄,两行刚刚斑驳而出的泪痕此时依旧清晰,苍白的脸色可怕的骇人,那羸弱单薄的身子似比这迷离的月光还要脆弱飘渺,小雪忽然勉力挤出一抹浅笑,如寒泉下一朵静素的白莲,“谢谢你……墨霄师兄……”可话语还未言尽,只见她的身子虚浮地晃了一晃,一头晕倒在了雪地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今生无悔今生错
黑暗中,自己仿佛是站在空雾峰顶,夜色迷离静好,月色芳华满天,漫天雪瓣簌簌而落倾洒而下,似糖、似盐、似絮。小雪抬手轻轻接起一片落雪,那清冷在遭遇掌中的温暖后便立刻散尽化作虚无。可忽然间只觉身边的雪花静止,一抬头,却见一白衣男子手中举着一把白罗伞,正温婉的望着自己。温文尔雅,清绝出尘,这正是对他最完美的诠释。墨色的眸瞳充满了平静,乌黑的长发散在耳边,平和的脸庞上露出一种不问世事的超脱气息,缭绕在他身边的纷飞白雪似乎更给他加上一股冰凉素雅。这一刻是如此的美丽,竟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和表达。
不曾见过这般美的光景,小雪一时迷离,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如玉般的脸庞,可就在触到的一瞬那谦谦君子却若影子般瞬间支离,渐渐散开在漫天纷飞的白雪之中,无影无踪!
“彦熙公子!”小雪倏地睁开眼睛,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眸中不知何时涌起了氤氲泪光。
啪的一声脆响要一切回归了现实,身旁墨霄正坐在自己的身边,一手端着一碗药汤,另一手中那刚刚盛满药汤的汤匙被小雪突如其来的举动打翻在地摔得粉碎。
“我这是……?”小雪有些木讷地望向墨霄,神思似乎还没有完全归于原处。
墨霄叹息了一声,将汤碗放置一旁,有些欣慰的道:“小雪,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这旧疾加上新病,我真的担心你会承受不住!”
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小雪默默的点了点头,可脑际一个熟稔的人影快速划过,小雪慌忙抓住墨霄的手臂,大声问道:“彦熙公子呢?他如何了?救下了吗?没事了吗??”
“恩!”墨霄微微颔首,神色却凝重异常,“大师兄正在旁屋休养,只是这次似乎是被真火伤了心脉,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话音未落,只见小雪突然起身快速奔出屋去,一把推开了旁屋的门,一个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人影终于再次落于眸中,公子彦熙此时正安静的卧于床榻之上,只是那依旧平和的脸上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苍白与虚弱。
小雪一步一步来到床榻前慢慢坐了下来,伸手抚上了那略带瘦削的脸庞,心中五味陈杂苦楚不堪。她忽然自身上取下一直携带的针具,提起毫针摸准穴位直直扎了进去。几针下来,公子彦熙的气色似乎恢复了许多,可小雪却冷汗淋漓,呼吸也有些紊乱,似乎是耗了她不少的气力,可心下也终于是能够松了一口气。她有些脱力的倚在床沿之上,侧眸望了望床上的公子彦熙,唇角却宽慰的微微翘起。
良久,似乎终于是想通了什么,小雪微微叹息了一声,缓缓起身将针具重新收拾好,抬脚准备离开。
“要走了吗?”
身后忽然响起了久违而熟悉的声线,小雪一惊,拼命克制住了心下攀起的喜悦和想要回头的强烈欲望,咬了咬唇淡淡的答道:“彦熙公子,谢谢你帮了小雪这么多,护了我这么久,小雪确实叨扰了太久,也许诺了卓掌门离开纯阳,所以,小雪……就此别过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天策府或许还会追杀你,纯阳是你最好的安身之地,你真的不打算留下?”
“恩,”小雪微微点了点头,勉力的一笑,“总是呆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策,况且我一外派弟子身在纯阳也确实是于理不合,我不能给你们添无谓的麻烦。”
语落,身后不再有任何声音响起,只剩下一阵长久的沉默。
小雪悲戚一笑,抬脚继续向着门处走去,走了几步后脚下却突然顿住,沉默了一阵儿,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淡淡地响起:“彦熙公子,若是有缘,小雪希望可以再次与你相见……”
似乎听到了泪水滴落的声音,小雪那隐忍了许久的泪终于不争气的一泻而下,似乎心已痛到极点,因为自己十分清楚明白,要想再次见面,或许真的会很难,很难……
小雪缓缓抬起手欲推门离去,却只觉身子被一道强劲的气力拉住,然后被重重的抵于旁边冰冷的墙壁之上。
“彦熙公子?”小雪诧异的望着此时正一只手臂抵着墙,一只手狠狠握住自己右臂的公子彦熙,自己方才不敢望见的脸庞透过晶泪的眸子竟是如此的清晰好看。可她不懂,明明刚刚自己已说得清楚明白,他应该也已知事已至此已无法改变,她不明白他这般阻她到底又是为何?
“别走……”此时的公子彦熙气息有些不稳,呼吸快速的起伏着,乌长的发丝也有些凌乱,可望着她的眸子却是这般的急切,还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要小雪有些看不透,看不懂。
小雪悲戚地侧过脸去,狠狠地咬着唇:“彦熙公子,小雪必须走……”
“为什么一定要走?”
“你清楚的,小雪没有资格留在纯阳!”
“谁说没有资格……”
“因为小雪不是纯阳弟子!况且已破坏了这诸多门规,还害得你成这般模样,小雪,不配……”
“不是纯阳弟子又怎样?破坏诸多门规又怎样?害我成这般又能怎样?!!”
一连串的咄咄逼问下,终于将小雪那压抑了许久的哀戚、无奈和不舍通通狠狠撩起,小雪愤然的扬起头死死望住他,大声喊道:“你明明心里清楚我是没办法留下的!为什么还要这般的咄咄逼人!你真的以为我愿意离开吗?你真的还嫌我不够伤不够痛吗?那你说说看我到底该以什么理由留在这里要纯阳众人信服!你说说看我该以什么身份留在纯阳要大家能够认可!”
刚刚止住的泪泉再次涌出,小雪愤慨的眸子闪着夺目而刺眼的光。公子彦熙听罢身子猛地一震,那抵住墙壁的手慢慢慢慢地攥住成拳,那拳攥得是如此之狠,似乎可以听到骨节吱吱的爆裂之声,若心被人狠狠撕开再绞碎置地般的苦痛悲绝。
小雪忽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自知不该把所有的苦涩怨气都撒在他的身上,于是轻轻别开了脸,唇间喃喃道:“对不起……我不该这般吼你的。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留下?!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必须要走,因为我……”
一语未完,小雪只觉自己的下巴被人猛地托起摆正,然后那未完的话语被一快速压下的柔软唇瓣生生堵住。
小雪惊诧,却半分都动弹不得,只能由他一点一滴的侵蚀,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微冷的唇、微润的舌、微香的气息瞬间绞在一起淹没了周遭的一切,伴着那一起一伏的纷乱呼吸,伴着那一声一声悸动的心跳,伴着那长长久久复杂忍耐不甘的情愫与百感丛生的动容,伴着那万分的心痛与不舍,就这样快速地、狠厉地索取着彼此的一切,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一般,仿佛只要一放开便从此只能成为彼此的陌路一般,那般的汹涌澎湃,那般的痴念缠绵,恍若想要将彼此的全部就这样尽数的揉碎,从此融进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红尘、自己的世间……
良久良久,唇瓣终于分开,带着温暖和不舍,带着那淡淡熟悉的味道和狂乱的心跳。
小雪怔怔的望着他,这惊心动魄却又千思万念的一刻确确实实发生了,可自己竟只能难以置信的呆在那里,她只是下意识的抬手轻轻抚住自己还有些微红的唇,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公子彦熙那苍白的脸颊依稀带着一抹违和的红晕,此时的他脸上身上已冷汗淋漓,早已湿透了他身上大半宽大的衣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