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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来的时候,我微怔,随即要关上门,却被他一推。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你真的有了我的孩子?”
我别过脸,“我准备打掉。”
“你敢?”他扣住我的肩膀。
他看了看腕表,深意地看着我,“我今天必须回去。你等我,我会给你交待!”
他走了,我脑子轰然,无思绪。亦无法参透程先生这句话后的深意。
这几天,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听着王菲华丽而哀伤的音乐,看着亦舒简单而突显疼痛的文字,胸口闷疼,然后是肚子。
我走出屋子,到楼下小卖部买食品,刚转身,冰冷的液体浇盖过来,顺着我的脸庞流下,然后落下的是一道狠狠的巴掌。
我觉得耳朵一阵轰呜,末来得及看清来人,被粗鲁地推倒在地,身体立刻受到袭打,我跌在地上,用双手死命护住腹部。
趁乱中,有人用鞋底狠狠踩在我的手掌上,听到头顶嘲讽斥喝:“贱、货!下次再敢勾、引男人,就给你泼酸水。”
老板娘冲出来,几个凶巴的女人才离开。
我拂开额前凌乱的头发,神情淡冷,为了宝宝,去了医院。
暖夕看到我的样子,立刻伤心流泪。
我原来以为是风的妻子方媛所为,几天后,才知道原来是“皇都”一位常客的妻子将我误认为是另一位小姐。
我苦苦笑之,或许,等待我的会是更惨的惩罚。
一周后,我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拖进了黑暗的巷口,我惊措的尖叫。
伴着叮的脆响,一道幽蓝的火光映亮了男人深寒的眼睛。
我被男人扣住脖颈,被迫难过地仰起头,看着朝我走来的江少。
他冷冷语言像灾难般令我顿然脸如白纸,风的妻子割腕自杀。一共十刀,绝决而凄烈。我的眼前漫过女人从身边流出汩汩而温暖的鲜血,遮住了我所有的视线……
我抱住自己的肩膀,在越来越冷的街道,像个幽灵般游荡。
江少的每一句话,都像冰雹一样,砸在我的头顶,尖锐而剧疼。
我嘴唇颤动,想发出悲呜,却全都哽在喉咙里,无法呼吸。
当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我的脑中空白得只回荡的一道声音——
乔娜,你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我缩蜷在路边的椅子上,全身发抖,泪水哗哗直流,心里因愧疚而恐惧,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我听到自己身体快速坠落的声音。
“我要米非司酮片。”我听到自己冷颤地声音在空荡荡的药店里回响。
售货员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好心地提醒,“小姐,你最好去医院作个检查。”
“给我药。”我语气冰冰而坚执。
冲出药店时,我泪流满面,药盒被我捏得变形。
我仰起脸,看着淡淡的月光,皎洁明亮。
我想起了风临走前的话,等我,我会给你交待。我闭上双眼,泪水如洪,绝望地咽下苦涩的药片。
在这场荒唐而凄凉的情、欲路途上颠倒流离,我,始终末曾逃脱宿命的手心。
梦中,我再次到了幽暗潮湿的灌木丛里。我在荒凉的旷野里奔跑,寂静得不见人影,我听到心脏在呼啸的风声中,激烈地跳动。胸口袭来的暗涌如洪的潮水,将我湮没……
我闻到了空气里惺甜的血液气味,像浓烈芳香的汁瓣,从身体流出最凄艳的色彩。我模糊的视线,渐渐映出女人的脸庞,她朝我笑着。浓密海藻般的头发倾泻而下,使她看起来更加凄美。她轻轻地说着,乔,他从你的身体里走了。这是莫大的幸运。
我在疼痛中崩溃,大声地责问她,为什么将我带到这个世界。然后,又很快离开,留给我最黑暗的孤独。
她轻蹙眉头,无声地看着我,目光里难过而愧疚,然后渐渐消失。
我伸出手想去抓她,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然后,听到熟悉而伤悲的呼唤,乔,乔……。
我从噩梦中醒来,沉重地睁不开双眼。耳边是沉重而刻意压低地对话声,迷迷糊糊,我只听到了一句,她失去再次生育的能力。
我紧紧地咬住牙关,才忍住凄厉的悲呜。
我在暖夕面前强颜欢笑,只在深夜,躲在被子里哭得无声无息。
一天,病房里走进来一个男人,他叫叶暮远,是暖夕的情劫。
他说方家不会轻易放过我,是否考虑暂时出国,否则会连累暖夕。
一次在悦华,我无意遇到他,偷听到一个惊震的秘密……
我淡淡地笑了笑,你是怕我告诉暖夕你接近她的目的吧。
他冷笑了声,随你怎么想。但是你除了同意,别无选择。
他为我办了出院手续,我来不及和暖夕告别,却被这个男人送到了江少的手中。
我这才知道人心叵测。
我不知道江少会将我如何处置,毕竟在这个权利至上的世界,一条微不足的生命突然消失,根本无人问津。
江少告诉我,你很幸运。方媛被救了回来,所以,我不会要你以命相偿,但是绝对有让你求生不能的方法折磨你。
我被幽禁在一个郊区的宅子黑暗的房间里,在一个夜晚我终于撬开锁,从窗户爬出去,摔折了腿骨。
江少恶狠地抽我一个巴掌,想死,给我滚远点。
我神情清冷,想怎样报复,来个痛快。他不知道,关闭令我恐惧,因为,母亲曾经因竭斯底里将四岁的我锁进杂物间整整一天,我听到黑暗中,老鼠爬过我的肩膀,弱小的我因惊恐而发不出声音。
再次遇见陆涵,是他被江少请来治我的伤腿,而他正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他的眼睛总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的身影,悲伤而黯淡,却稍纵即逝,瞬间恢复清冷。
不知他和江少说了什么,将我带出了宅子,他告诉我,也不要轻易放弃生命。因为,很多人连活着的机会也是奢侈的。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飘得很远。他常常望着我时,口中会不经意低呼的一个女人的名叫,小雅。
她是他已病故的末婚妻,一个和我一样长着朱色泪痣的女孩。
陆涵和父母住在一起。他出身高干,是一名出色的骨科医学博士。
缘份很奇妙,第一次,偶遇。第二次,相遇。第三次,再见,亦或是一种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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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爱如烟花(十四)
陆涵每天下班总会带着一些食物过来,看我的脚伤,动作细致而轻柔。
他抬起眼,看到我双眼微红,随意笑了下,“怎么了,丫头?”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男人这样对过我,谢谢你。”
他目光忽地一暗,站起身,收拾着药瓶,口气淡离,“医院最近有个学术会,恐怕这几天我不能来了,不过,会交待其它人来照顾你。”
看着他走向门口,我轻轻地笑了笑,在他身后说着:“我的话不过是一时感触,没有任何言外之意。”
他脚步顿了下,打开门离开。
我苦笑了下,打开饭盒,是精致的生鱼片寿司。我真饿了,这个世上唯有食物能带来身体的温度。
我躺在软软地大床上,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床头灯,打映在欧式印花墙纸上,晕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我踌躇了会了,打开手机,不到一分钟,里面爆满了来电信息和短信。
我想给暖夕回电,可是刚拔了号码,门铃骤响。
我心脏莫然惊跳,怔愣数秒,才拿起床边的拐杖艰难地走出卧室。
我凑近猫眼,看到门口外风森寒如冰的脸。我心慌意乱地靠在门上,无所适从。
门铃仍在耳边急促地响着,我将身体蜷成一团,顺着门板滑坐下来,紧紧地咬住唇,牙关战栗。
风在门口不耐烦的吼着,乔娜,给我开门!
我咽了口水,用手紧紧地捂住耳朵,试图想要隔离令我惶惧不敢面对的一切。
门外的动静突然消失了,我似乎能清晰地听到男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的泪水滑落了下来。
一夜无眠……
清晨,才合眼的我被陆涵的电话惊醒。他说,半小时后有人会送来一些食物。
我的声音异常嘶哑,“谢谢。”
他顿了下,“你……没什么吧?”
我抿了下干涩的喉咙,觉得有些疼,“没什么,可能昨夜没睡好。”
他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握着听筒,整个人恍惚茫然,然后放下,走出去喝水。
门铃响了,我下意识地拧开,一位中年妇女提着装满东西的购物袋。
我让出门,她走进去,正想关上,她问我放哪儿。
我走进去,淡淡回道,搁厨房吧。
她放下,走出了房子,我口干倒水,拿着玻璃杯的手顿住,安静的房子里,我听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声,还有……淡淡的烟草气息。
“哐——”杯子在地面四分五裂,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刺耳声音。
我用手按在胸口上,呼吸顿然不畅。
缓缓转身,风靠在厨房与客厅相连的白色吧台边,眼睛深锐地逼视着我。
嘴角慢慢地勾出一抹冷冷的浅笑,他漫不经心的语气里透满讥寒,“真是个不错的地方!适合金屋藏娇。”
我将指尖深深地扎进掌心里,笑得心里发疼,“是啊,至少你从没有给我一处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风的目光骤然阴沉,几步上前,便用手扣紧我的下腭,问得直截了当:“孩子呢?”
我轻轻笑着,有些发颤,“我告诉过你,我打、掉、了。”
最后几个字,我一字一字地慢慢吐着,我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因为,只有笑着,泪水才不会夺眶而出。
他瞪着我,另一只揪住我脑发,表情变得凶狠极了,“你杀了我的孩子!”
我心像针扎着疼,无法言喻,牙关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他大手一挥,吧台上的红酒瓶啪得摔得粉碎,腥红的液体溅在我的眼睛上,我似乎闻到那股熟悉的芳甜味,那样浓烈而凄惨。
我失声地尖叫,失了和风的孩子的剧痛在这一刻爆发。
他怔然地看着我,目光从寒冰变得慌乱,他双手扣起我的肩膀,声音压抑:“你怎么了?”
我猛地推开他,透过眼前凌乱的长发模糊地看着他,哭道:“为什么不放过我?”
他上前一步,眼里抹着复杂痛苦地情绪,“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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