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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又重新回到胡家,是因为胡家需要她,需要她作为一个媒介和凭证,让胡家在官场上的地位更稳固。胡修云在人选上还做了考虑,特地要胡漾去接她。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乔其乔对胡漾抱着一份愧疚。她欠他的,是一只眼睛,更是一份她怎么都还不清的情。
这短短的路途,胡漾愣是想了一路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不住的打量乔其乔,心里更是难受。但对方似乎是打算摆定了扑克脸,从头到尾,不论方飞白说什么,乔其乔就是轻轻一恩。也不晓得她这个恩是应承下来了,还是出于礼貌。
开门之前,方飞白和胡漾简直就是如临大敌,生怕这一老一小的又干起架来。他们用眼神无声的交流着什么。乔其乔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模样只想冷笑,但生生的又收住了口。换上了一副平淡的表情,随着前面的二人进了屋。
乔其乔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做事冲动只争意气的小姑娘了。她经历过什么,大概,这些人一辈子都经历不了吧。
屋里的两人早早的就等好了。胡修云坐在沙发上,曲艺给他添茶。曲艺是胡漾的母亲,也是胡修云能当上秘书长的主要因素。而乔其乔的母亲乔欢,只不过是胡修云人生道路上一条走错的岔路而已。
这样想着,乔其乔本来毫无波澜的情绪又开始翻起了涟漪。她深吸了口气,把这个的想法又压了回去。不说话也不坐下,就站在一边站着。
“坐啊。”胡修云把手一摆,指了指那个单人沙发。胡漾赶紧走过去准备扯着乔其乔坐下,但是她连眼皮都没掀动,就走过去坐下了。
她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沙发,膝盖并拢微微倾斜,双手放置在腿上。抬起了脑袋,看着胡修云。眼神里也没有挑衅的意思,就是平淡。平淡的就像是在看着陌生人。
胡修云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愣是噎死了。他的嘴唇不可自已的动了动,忍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回来啦。”
乔其乔看着胡修云,“您有事就直说,我们没熟到需要客套的地步。”
现在的胡修云也不可能会被小女孩的一句话左右了。即使她说得是那么的直白,胡修云也用自身涵养把所有的肝火给吞了下去。
“明天安排你和钟旒名的儿子钟间见一面,两个人好好发展一下。”
落下这样一句话,胡修云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小方,方飞白马上意会到然后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屋子里就剩下曲艺、胡漾和乔其乔。
曲艺有些尴尬,看到乔其乔也不知道该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正在犹豫的时候,乔其乔倒是主动喊了一声阿姨,曲艺下意识的诶了一声,“乔乔,过得还好吧。”
“还不错。”
乔其乔答完之后,屋内的气氛又落回了尴尬。胡漾接了话茬,“妈妈,乔乔这几天在我那边住啊。”
“恩,也好。好好照顾妹妹。”
家人的对话也只能止步于此。乔其乔环顾了下四周。房子的确是越住越大,位置也是越来越位高权重。可是感情倒是越来越淡。开始是糖浆,最后不知不觉的冲了一碗白开水。作为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见证人,乔其乔居然开心不起来了。
两个人出了门,乔其乔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进电梯的时候差点被电梯门门口的间隙给绊倒了,好在胡漾伸手扶了一把。
“怎么,知道你自己要相亲了激动成这样?”胡漾调侃了她一句。
乔其乔抬头,“不是激动,是震惊。”她觉得挺好笑的,怎么啊,为了自己刚刚爬上去的位置,先是强迫儿子离了婚,现在又迫不及待的把她给推出去?
胡漾有话要说,但想了半天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在上车之前,胡漾扯着乔其乔走远了一些,“我有话想说。”
“胡漾,我欠你的。有什么好说的。明天我准时去见人,我不会委屈我自己的,你别为我担心了。你还是担心胡修云会不会马上又给你指个女人吧。”
胡漾笑了下,不自觉的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真的不勉强吧?”
“没事。”乔其乔倒是很好奇,这个叫钟间的男人,是个怎样的人。
第二天她站在镜子前面拿着几件衣服比划了好久。这些衣服都是胡漾买给乔其乔的,一件一件的买,居然攒了一柜子。
“胡漾,你说我选哪件衣服好啊?”她拿着一条明黄色的长裙和一条宝蓝色的连身裤举到了胡漾的面前,晃了半天。脸上的神情也不似昨日的呆板,倒是流露出了本就该流露出来的苦恼模样。
“宝蓝色的吧,显得你皮肤好。”胡漾吐出了嘴里的牙膏泡泡,看着那个连头发都没梳好就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妹妹,他倒是觉得轻松了起来。这样的乔其乔才像个二十一岁的人该有的感觉。
“宝蓝色的连身裤,配哪一件黑色的西装吗?”乔其乔蹬蹬蹬的跑回了房间拿出了那几件黑色的西装,一一放在身上比划。
等着胡漾漱完口,他笑着转过身来,“我发现你今天的话特别多啊,怎么,你很紧张?”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乔其乔不依不饶,手上搭着好几件西装外套,“选哪个?”胡漾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乔其乔推了出去,两个人来到了她的房间,开始挑衣服和配饰。
“外套的话,就这件好了。鞋子呢,就穿门口那双平底的蓝色鞋子。配饰我看看,恩,那个金色的项链吧。”
胡漾挑东西的模样挺认真的,嘴角含着笑。乔其乔看到他这幅模样,也不自觉的抿起了唇,显出了嘴边的两个梨涡。
她喜欢这样的哥哥,而不是昨日那般沉重的胡漾。
在路上的时候,乔其乔突然开口,“胡漾,我有时候还真觉得自己应该姓陆,叫陆依萍。不过她没我惨。”半带着调侃的口气,她唇边还带着笑。
“别瞎说。你要不乐意,没人可以逼你。”胡漾倒听不出玩笑的感觉,只觉得有些心酸。
“没什么。义务就是义务。胡修云要我这么做,总有他的理由。而且,他总可以达到自己的目标。所以我何必自找不痛快。又不是权大势大可以跟他为之抗衡。他是把我当女儿来看还是把我当工具来看,只有他知道。我也知道,情是还不清的。刚才只是玩笑而已,别替我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给我留言的每个美人~挨个儿mua~
你属猫吗?
两家大人说好见面的地方也就是在饭店的包房。偌大个包房就两个人吃饭,想想也觉得颇为怪异。其实本来说好了是两家人,但胡修云事先斟酌,乔其乔是个不定时炸弹。数年不见,仅凭别人口中的消息,他也不能妄下断言乔其乔是否配合。遂把两家改为两人,让胡漾作陪。美曰其名自主自由,实则是怕丢了脸面,又寡了道义。
胡漾陪着乔其乔一起上楼,来到了预订的包房,门是半掩着的。她推开一看,里面坐着个人呢。
钟间早早的就到了,桌前摆着一壶清茶。他拿着个手机坐在那里看小说,这会儿听到动静才抬起了头。
“钟二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胡漾率先上前伸出了手。
“哪里,免得让你们久等嘛!”钟间也上前了几步,握住了胡漾的手。两个人客套了一会儿,这才分别入座。
胡漾和钟间互动的时候,乔其乔一句话都没说。她坐在椅子上打量着钟间。
他的眼形生得很美,眼珠像黑漆,周围略带一圈金色,非常典型的雁眼。乔其乔这会儿来了兴趣,撑着下巴整个人的上半身都略微前倾,打量着钟间的五官。
鼻子也长得好,笔直笔直的鼻梁,就像希腊神殿里的柱子一般。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语气温和,声音也好听。
不知道是不是乔其乔打量他打量的时间太久,钟间转过了头,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撞了到了一起。钟间诧异的扬了扬眉毛,乔其乔一笑,这人还真是长得一张连老天都偏爱的脸,五官连一点缺陷都没有。
“你……就是乔小姐?”
还好钟间说的是乔小姐,如果他说的是胡小姐,乔其乔只怕自己会当场掉头就走。
“我是乔其乔。”
她说完之后,对方居然接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乔琪乔不怕没有活路可走。”
他看过沉香屑。乔其乔的名字的确跟张爱玲笔下的乔琪乔有关,乔欢太喜欢这个名字和这个人,执意给她的女儿也取上了这样的名字。人物最后的幸与不幸,张爱玲写得戛然而止。但乔欢以为,这样自私的人,注定不会过得太惨。她希望女儿不要有奉献精神。
“钟生也看张爱玲?”她突然说了一句粤语,话来得突然,倒是让桌子上的另外两个人愣住了。
“大学时候念的中文,略看过一二。如果说错了,还希望乔小姐见谅。”钟间说话的时候带着客气和保留。
“你还是叫我乔其乔或者小乔吧,再这么客气下去,我保不齐都要以为自己是来上访的。”这话说得有点儿奚落的意思。刚刚胡漾进来的时候,钟间明显就是一副干部对待群众的模样。本来只是个过场,但是她倒是记在了心里。不为别的,你钟家看不起胡家没关系,但是你不许看不起胡漾。她这人臭毛病不少,其中一项便是护短。
“你说话挺有意思的。”钟间乐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不强势,但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却让人不可忽视。她这话的意思明显得很,你这是把我当群众来处理了吧?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本以为胡家的私生女会更愣一些,结果却是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小小姐。而且模样大气,她坐那儿的时候味道就跟别人不一样。钟间识人无数,不过还真没见过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在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这样的贵气。她不是从小不在胡修云跟前长大的吗?钟间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疑惑。
“说话有意思也费脑子,费脑子就费体力。钟二哥,我饿了。”她的声音脆脆的,听起来格外的悦耳。她那声钟二哥,叫的人心里去了。
乔其乔的拿手好戏就是撒娇,不过也是看人。这会儿她可就是来了神。清脆的声音里透着黏腻,眼神都在勾人。
先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