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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铃大概是他见识过最聪明的女人,他们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在工作上更是合作无间,为公司奠下了良好的基础。
然而,现在回想这些也于事无补,他们曾经有过的交集早已中断,即使重新遇见了,也只是漾开浅浅的涟漪,并不会引发出任何波澜。
手机铃声突如其来地响起,令正在闭目养神的胡定维睁开双眼,微眯地猫了瞄,虽然对于屏幕上显示出的陌生号码感到诧异,但是能够得知他私人号码的人为数不多,因此他没有多想便接听。
「Glenn,是我。」严铃的嗓音传进耳内,也让胡定维想起自己在德国遇见她时将手机号码给了她。
「有什么事?」他问,相较于不久前遇见她时涌现的诧异,现在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淡得很。
「现在方便见面吗?」严铃问。
「不可以在电话里谈吗?」他回应。不知怎地,他有点排斥跟她有太多的牵连。
也许,他还未完全放下当日她首先背叛了自己的情感。不过他并非恼怒或不想放手,只是觉得他们应该先处理好彼此的关系后,再各自展开新生活。
「……我想当面跟你说。」她沉吟了数秒,又道:「真的不可以吗?」
听见她泛着丝丝哀求的语调,他终究是心软了。「好的,待会儿在餐厅见面吧。」
他说出了约定的地点时间后,便挂线了。
这么说来,她从德国回来了?结束对话后,胡定维并未立刻投入工作,反而回想着刚才严铃的一字一句。
她的语气……好像隐隐带有一丝忧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由得感到些许不安,对于自己竟然为了宋荔晨以外的人而心软,有种对不起她的感觉。
他再度埋头于工作中,之后依约前往餐厅,只见严铃已坐在里头,貌似等待了一段时间。
他拉开椅子,先跟随之而来的服务生点了一杯黑咖啡,才转向她问:「等了很久?」
严铃摇头。「不,刚到不久而已。」
望向俊美如昔的他,她并没有忽略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指环。
她从来没想到会在德国重遇他,然而那次的重遇,让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天,借着感谢他以及叙旧的名义,他们聊了一个小时,她因此得知他结婚接近六年,而且是在他们分手后不久的事。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随性的人,他们交往了八年,她不认为他可以一下子放下这段感情,可想而知,他是为了遗忘她另结新欢的伤痛而随便跟别人结婚。
所以,她打算将他抢回来。因为她深信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
胡定维本来想直接问严铃找他是为了什么事,可是又觉得这样子太直接了,或许会令她感到尴尬,因此先寒暄一会儿。
「三天前。」严铃说。
「你的孩子呢?他在德国?」因为没见到上次婴儿车内的男孩,记忆中孩子好像五岁了,他遂问。
「不,他在酒店,有服务员照料。」她回应。
「嗯。」他点了点头。「这次回来是旅游,还是定居?」
「定居。」她停了一会儿,又道:「我已经跟老公离了婚。」
「咦?」胡定维有一刻的惊讶,上次他并没有问及她的婚姻情况,但当时她手上仍然戴着戒指,可是……目光自然地猫向她指间,戒指的确不见了。
「其实我去德国是为了散心,他外遇了。」
之前重逢时,她没有透露自己的情况。「不过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去美国,结果他连一点愧疚也没有,所以我们签字离婚了。」
「不好意思。」他道。
她摇头。「没关系,我反而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在外边有女人,只是装作不知情。反正就是离婚,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我回来了,找你也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可能给我找一份工作。」
「这……」胡定维有些犹疑了,他并不怀疑严铃的能力,对于要安插一个人进公司更是易如反掌,可是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应允。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工作,我要赚钱养孩子,为了尽快跟他离婚,我放弃了赡养费,所以……我很需要钱。」她解释,情急下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同时遮掩了婚戒剌眼的光芒。
她的手指碰上他的刹那间,胡定维感到不自在极了,幸好服务生及时端来黑咖啡,他不着痕迹地移开手,拿起杯子。
「这方面……我可以看看旗下有没有子公司有空缺。」毕竟是一场相识,他也不好拒绝,而且她有这方面的才能,给公司留人才是他首要考虑。
子公司吗?严铃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以她的才干,跟胡定维平起平坐也是绰绰有余,不过她回来的目标并不是工作,而是要跟他重修旧好。
所以,不急于一时。
没有留意到她的打算,片刻之后,胡定维借口要回公司便离开了。
【第三章】
对于丈夫在工作上的情况,宋荔晨其实是很想知道的。虽然她清楚自己没有任何能力为他分忧,但她还是期望自己可以给予他一点点的支持,让他明白她永远在他背后默默地等待。
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打开话匣子。
在她眼中,他就像天边遥不可及的明亮星星,任凭她如何伸长手臂,始终构不着。浓得化不开的自卑感令她在胡定维面前总是下意识地垂头,尽可能不作声,深怕开口会说了什么惹他嫌弃的话语。
像今晚,当晚餐过后,胡定维如常于书房埋头苦干时,已洗好所有碗盘的她再一次独自面对偌大的空间。
她想进书房。
就算没有话题,她还是希望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偶尔可以抬阵看他一眼,甚至能与他的眼神有一秒的接触。但是她知道他正在忙,担心自己一时的任性会惹他不高兴。
除去他在床上火热的表现,平常的他总是不苟言笑,抿紧的嘴角让她分不清他是高兴还是生气,或者该说,她根本没有本事看穿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是爱她的。对于这一点,她不应有任何怀疑,否则他为什么要娶她?
像他如此优秀的人,根本就没有人抗拒得了他的魅力,希望得到他的人那样多,然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她,无名指上的那一圈银白光芒证明了他们彼此相属,说明她便是他一辈子渴望的幸福。
在独处的时候,她都是如此的安慰自己,反复地催眠自己现在很幸福,她有优秀的丈夫,她不用担心家计,可以过着人人称羡的富裕生活,她的婆婆待她如同亲生女儿,虽然偶尔会追问她是否怀孕了,但婆媳问题基本上不曾出现在她们身上……
只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如此空虚?因为他们少了一个孩子?
是不是越渴望得到某些事物,上天越不会遂其所愿?所以,她才会迟迟未能怀孕?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浓浓的不安像洪水一般扑向她,即使她努力地划水向前,始终游不到对岸。她是不是要放任自己随波漂流?这样是不是最好的?
或者,她应该找点兴趣打发时间,比方说找一份工作?
对,也许她时间太多了,她应该好好扩展自己的生活圈,首先是重新投入职场,这样一来,她或许会找到跟他的共同话题……怎么她从来没有想到这样做?她不能一味被动地等待,应该主动缩减他们之间的距离。
嗯,就这样吧。她得先找到合适的工作,之后再告诉定维。他会替她高兴的,对不对?有了明确的想法以后,宋荔晨立刻回到主卧室,用平板计算机捜寻有没有适合她的职位空缺。
在她努力的同时,身在书房的胡定维却感到头痛欲裂。
严铃回来的消息,古昊书不知为何竟然知道了,甚至想安排她回到总公司担当更重要的职位:「你是打算不告诉我,对不对?」
古昊书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问道。
「什么……」胡定维有一刻的不明所以,可是他很快便明了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跟她有过一段情,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你们也各自结了婚,是不是应该公私分明呢?」
古昊书也不是反对他的做法,但若以公司的利益为前提,让严铃回到本来的岗位是最好不过的。
「你不是向来很反对这种裙带关系吗?」胡定维解释。「何况她过去几年有没有工作经验也是未知之数,贸然让她回到总公司太冒险吧?」
除了私人的顾虑外,他也担心会对公司带来影响。
「说的也是……那先让她从低做起,这样子便不冒险吧?」古昊书提议。
对于他从何得知严铃回来,胡定维已没有打算追问;对于他的提议,事实上他亦没有置喙的权利,毕竟古昊书才是老板,因此最后他只好接受。
然而,这番对话却也令他整个下午心在不焉,好几次在会议中出神。
如同古昊书所言,严铃跟他早已各自有家庭,就算她已经离了婚,他身边早有宋荔晨,而她亦已有孩子,他们的关系早在六年前便已终结。
他不应该担心宋荔晨若知道严铃的存在后会有任何的不愉快。
她永远是那么善解人意,又怎么会因为他的前女友回来了而吃醋?
可是,没有女人会不在意吧……尤其他跟严铃交往了八年,凡是女性都会介怀这种事。
尽管别人常说嫉妒是爱情的表现,可是他就连这些微的不安也不希望宋荔晨承受,他要她永远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成为他一人独享的美丽花卉。
所以,他绝不会让她知道外界出现的风雨。
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呢?
停止回想中午时与古昊书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