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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0-一路寻欢-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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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我们驻扎的营地,只有陈坚还枯坐在岩石上,握着一柄长杆,姜太公似的钓着鱼。我不看手表也知道,当野战排的朋友们又聚到一起时,一定是饥肠辘辘的时候。马上就要离开龙门生态旅游园了,我们将7辆吉普车排列在山道上,拍摄车与人的合影,同时也将龙门的美景和野趣一起摄入心魄。    
    


城韵乡音和世界做邻居

    天上,一轮皓月时隐时现于云层之间;地上,10顶帐篷和18个人环绕在一堆篝火边,不远处八辆越野车正静静地听着山风溪语。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距厦门60公里的同安五峰山野上,骤然多了这么一个由都市人构成的临时村落。远去了,铁门钢窗的冷漠;亲近了,同享共担的互助精神。车友们的倾心谈叙,使这清冷的初春之夜,成了挥也挥不去的生命印记。    
    一    
    不久前听郑成功纪念馆何馆长说,同安五峰有二溪环一荒楼的美景,适宜拍武侠片。如此美景,怎不让我心驰神往!于是,在当地友人的引领下,我独自驾车进行了一次探路之旅。虽然一路坎坷,但五峰景色确实动人。这里芦苇丛生于残垣断壁之间,龙眼树的虬枝苍劲地伸向天空,溪床上圆石如花在清流中绽放。岸边有人家,均是红墙碧瓦、曲甍如浪的闽南民居,其历史可追溯到清朝盛世。村旁小径上有“节孝”牌坊,据说就是德安楼家族当年的荣耀。    
    德安楼就是何馆长所指的荒楼,始建于乾隆年间,楼呈长方形,据说原楼高在12米以上,上半部为三合土,构成99间房,均已毁,如今只剩以大小不一的溪石垒砌的下半部墙基,残垣高6至8米不等。断壁上尚有1。7米宽的环廊,东、北各有一个石拱门爬满藤蔓,堆着乱石。庭院内倒是生机盎然,萋萋芳草中居然有金黄的南瓜和菠萝,令我无限惊奇。    
    土楼东面清溪环绕,后有青山,前有绿野。两条溪流在土楼旁汇合成一条,这就是蜿蜒数十里的茂林溪,当地人习惯叫它土楼溪。茂林溪走村串寨,直达汀溪水库,细究下去,可通大海。我尤喜两条溪流所夹之平阔溪滩,这是野营的理想地方。回到厦门,便将五峰美景告知“野战排”吉普车队的核心人物许旭,极力鼓吹那里的美妙。看他表情,就知已经心旌摇动。    
    8月中旬,野战排网站上有一则活动启事:“我们安排了一次志同道合的新世纪聚会,如果你想去体验“森林、溪水、星空、篝火”或者“寒冷、饥饿、疲惫、伤痛……”下面的内容包括出发时间、路程、饮食、装备、活动计划等等。久居都市而心中尚存诗情的人,只要一瞥这则启事,就不能不被其煽情的语言所打动。    
    二    
    8月26日下午,熟悉或陌生的车友们在松柏公园门口集合,品牌各异的越野车逶迤出城。一路赛车,如脱缰野马,抵五峰时夕阳尤挂山巅,我们在小桥边找到了一片空地,可泊8辆车。善于飙车的刘祖扬将一辆北京吉普开到乱石丛集的溪床上,把大家的行装运到野营地。趁残阳余光,我们开始搭帐篷,形态各异的帐篷错落于两溪之间的草滩上,形成了斑斓的村寨。其中,许旭的帐篷十分高大,如鹤立鸡群,像是古战场的中军帐,也暗合了他作为野营组织者的身份。我们笑他不把老婆和孩子带来,浪费了这“两房一厅”。最后他果然自我放逐于小帐之中,大帐空无一人,像是设了什么计谋似的。    
    张衡在德国工作过五年,野营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等我们搭好帐篷时,他已经将带来的干柴燃起,只见火堆旁垒起一圈石头,为的是不让火蔓延。边上放着一桶清水,可饮用,也可在紧急时灭火。对安全都考虑得如此周到,足见其经验丰富。天黑下来了,我将应急灯挂在三角架上,整个营区多了一些亮光。尤其是在烧烤时,能将食品的成熟度看得更为真切,免得哪位饥饿的兄弟吃进带血的鸡翅。这次野营活动,事先大家都得到通知:食品自备。然而,大家在准备食物时,总没有忘记多带一些,以便与别人分享。张衡一人带了六斤腌好的猪肉,烤架一摆,刀叉一挥,肉块吱吱作响,熏香四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流了口水。此时,阿才和野风两口子的烤架上亦布满了亲亲香肠串、鸡翅果蔬串等美味,野风腌制的茶叶鹌鹑蛋也成了车友炙手可热的美食。来自广东天地豪情吉普车俱乐部,刚环游了大半个中国路过厦门的两位车友叶浩东和游狼,受到他们周到的款待。在另一旁,杨平点燃了卡斯炉,烧面汤,首先得到面汤的亦是远方的客人。在供不应求的情况下,她又烧了一锅汤,汇集了张衡的腌肉、野风的蘑菇和她自己带的豆苗,大家尝后都赞叹味道鲜美。    
    林潇、李京华都久经野外生存训练,无论在怎样艰苦的情况下都不会亏待了自己的肚子。李京华切包菜丝丝入扣,菜丝匀整,如在家中操持。炒菜掌勺则由林潇负责,只见他左手握着长柄小锅,在篝火上挥舞自如,先油后姜,再将菜丝倒入,其架势之优美宛如一位星级宾馆的大厨。据他自己说,菜丝抛至离锅15厘米的高度,仍能准确地落回原处。经我等目测,觉得此话不虚。总之,两人配合默契,品尝他们造弄的美食,一点不逊于老店名吃。尤其是那土豆烧牛肉,大家分食后都有实现了共产主义的感觉。    
    车友们围坐在篝火旁,火堆下藏伏着土豆,火堆上温暖着米酒,谈各自旅行的经历,从西藏聊到漠北,从西域侃到江南小镇,真是海阔天空。每个人的旅历中都带有太多的兴奋,也存些许的遗憾,别人的经验和教训都成了自己今后旅行的内参。这样的夜色中,我们的心扉不设防,拉近了彼此魂灵的距离,平时显得陌生冷峻的脸庞亦透出了人性亲切的光辉。在愈来愈浓的山雾中,温暖的火呀,烧烤着远不止是美味,也烧烤着生命原始淳朴的气息,曾经冰冷的情感都炙热到篝火的温度。    
    三    
    夜深了,农历十六的月亮从厚重的云层中跑出。此时,诗羽躲在帐篷里赏月,时而还传来她轻唱的童谣。    
    对钓鱼情有独钟的阿才,虽然也懂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可是仍不甘心地拿着一把聚光性很强的手电在溪流里寻觅着。“有鱼,有鱼!”    
    我以为他在哄我们,趋近一瞧,还真的有一条约三厘米长的小鱼静静地悬浮在石缝里。陈坚认为鱼睡着了,自信可以空手逮鱼,阿才提醒他不行,可此时他的手已入水,小鱼飞逃无踪影。我在一旁起哄:“有小鱼必有大鱼,赶快到下游的深水里钓去。”阿才一点不含糊,真的背着鱼竿钓去了。显然是小鱼的游弋,激起了他的钓兴。我们围坐在火堆边的人,都等着吃烤鱼呢。过了半小时,我见没有“钓到了”的欢呼,就穿过乱石堆,到下游探看他的战果。只见阿才坐在孤石上,一脸严肃,很认真地等着鱼儿上钩,边上放着已经和好的鱼饵。如水流逝的时间正在考验着他的信心。在一条完全陌生的溪流中钓鱼,比平时在鱼塘里钓鱼要有趣得多,因为无法预知结果。当阿才泄气地收起鱼竿时,我们发现鱼钩挺粗,似乎适合钓大鱼,那些三厘米长的小鱼想主动上钩都难。    
    午夜时分,我跟车友们讲述德安楼的故事:楼主相传为富甲一方的许尚官,当年此人着迷于同安城里的一位靓妞,想娶其为妻。可是,小姐不答应,嫌五峰是山区,没有她爱吃的嘉腊鱼(一种学名叫真鲷鱼的海产品)。许尚官说,怎么没有,我家门前的茂林溪中多的是嘉腊鱼。小姐不信,便与之约定,过几天前往视察。若果真有满溪的嘉腊鱼,就嫁给他。许尚官就像现在的大款一样,有的是钱,他马上派人到沿海购买许多生猛的嘉腊鱼,放入溪中。可想而知,小姐的视察结果是满意而归。待到嫁入德安楼,才知这是一场骗局。好在丈夫对她恩爱有加,每年嘉腊鱼上市之前,他就早早派人到沿海放“定金”,成筐成篓地买进嘉腊鱼,供妻子尝鲜。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五峰真的出产嘉腊鱼呢。于是,“五峰出嘉腊”就成了一句民间俚语,用来形容意外之事。我讲完这则道听途说的故事,便提议夜游德安楼,惟有许旭响应。想来也是,车友中只有他是许家后代。踏溪石而过,沿荒径入楼,不必叩门,不怕惊醒谁的春梦。清冷的月色下,孤楼、荒草、乱石,比白日更添了几分苍凉。无法想像许尚官当年的奢华,更闻不到嘉腊鱼的飘香。前三个小时,有两乡民来关心我们的野营,我趁机跟他们打听德安楼和许尚官后代的情况。其中一老者说,德安楼原盖99间房子,许尚官的后代又增盖了一间,楼就塌了。这就是满盈则亏的道理。仔细想想,世上好像也没有长盛不衰的家族和朝代。    
    次日清晨,我被雄鸡的啼声叫醒(不是闹钟那样的鸡叫),觉得格外抒情。看了一下手表,6点50分,正是平时我起床的时间。我躺在帐篷中考虑是否要在村子里买一只雄鸡回去当闹钟,杨平说届时鸡汤的诱惑会时时折磨我,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想到要拍摄旭日映照下的荒楼,我便一骨碌起床了。到帐篷外一看,天上的云层依然厚重,好照片看来是难拍到了。不过,还是在溪床上跳来跳去地拍摄了几张。然后,打开卡斯炉,烧茶。坐在许旭带来的那把躺椅上,品茶。    
    此时,车友们也陆陆续续钻出帐篷,互相笑话呼噜声太响,弄得听不清悦耳的流水潺潺。我忽然想起一段歌词:“邻居的耳朵,仿佛有意又无意的藏在隔墙,看我有多坚强,失去你以后我还能把悲伤撑多晚。”那是一首感伤的歌,不像我们相邻甚欢。大家在溪水旁洗漱完,以面包、牛奶充饥。收拾好帐篷等野营器具,以及溪滩上的垃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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