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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掉中午的声音-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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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老师你到底是老师,既能解答疑难,也能制造问题啊,我,我,我服你了。我服你了也不意味我想跟你干,我真的性冷淡!

  我像一个面对性骚扰的老处女语无伦次,彻底搅乱魏老师的思维。

  紫罗兰盒里的一根香烟寂寞地躺了很久了。它寂寞地躺着看着我寂寞地坐着。它在空荡荡的纸盒里,我在空荡荡的石屋里。它是我在酒巴里未作贱完的余孽,我是它永远期待的情人把它毁灭。谁来把我毁灭。把我毁灭之前,让我先干掉中午的声音。我这么敲着敲着,敲得咬牙切齿,敲得欢欣快慰,门就咚咚咚响了。我从不应门,我讨厌那些所谓的社区服务,只有她们才理直气壮的骚扰。咚咚咚咚,我靠,谁这么烦人?我骂骂咧咧,狠狠地敲上一个感叹号。猛地想起,莫不是那个天杀的?我不知道计算机老师的名字,我只知道他有天杀的笑容。这个念头既出,我的屁股已火速离开沙发,并且在两秒钟内冲到门边,天杀的就站在门外!

  啊真抱歉我刚在洗手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撒谎。天杀的愣了一下,他或许在想我上洗手间的情景。他穿件黑皮衣,冰冷的皮衣面擦过我的手指,一阵冷风从我脸上扫过去,我看到他平整的后脑勺。

  他再次把自己塞进沙发座位。他大约一米八二,他进门的时候,我用我的身高量了一下。根据他在沙发的坐姿,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比例应是谐调均匀的。看沙发沉陷的深度,他的体重应在一百七十磅左右。A盘刷刷地响,等待主机的融合,屏幕上一溜黑块越移越长。

  你盯着我看什么?他趁闲转过脸。天杀的微笑。

  好怪,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后脑勺看到的。

  啊?后脑勺不专业,肯定看花了。

  你小心,它会把你看成裸体。

  请插入B盘。他读着屏幕上的提示,然后塞进另一个盘,主机嗡嗡呻吟得更厉害。

  知道怎么升级吗?

  我点点头。

  升过?天杀地问。

  我又点点头,始终一脸很无知很求知的稚嫩表情。

  升过就好办了。天杀的对我似乎很负责任。我觉得那口气像问我是不是处女,不是处女就好办了。我看看时间,十二点了。

  你在我这里吃午饭吗?我妈妈给我捎了点腊肉过来,几千公里外的,试试?我坦白承认我有点暖昧,他进来后我觉得房间很饱满,我心里流淌着一种绵软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哦?四川?湖南?你是小南蛮呐?

  是有点刁蛮。天杀的说我是小南蛮,这个小字韵昧无穷。

  没有口福了,我得上朋友家。

  211?我楼上吗?

  天杀的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说,应该是吧!还有什么东西要修,你就呼我。他沙沙沙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我。

  天花板异常地安静,有片石灰纸悬了很久,我一直担心着,它就是不掉下来。

  我从超级商场买了些速冻饺子和汤圆之类的东西,我恨透了这些速食品,同时也习惯了一边憎恶一边享用。我离不开它们,它们并不因为我的憎恶而有丝毫的惭愧。品种越来越多,我都尝试了,可怜的舌头与胃饱经摧残,我有点惨无〃味〃道。我提着五包饺子汤圆,在楼梯口再次遇到211,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211尖叫了一声,手中提的垃圾袋烂了,几天的生活痕迹稀里哗啦散落一地,纸巾、果皮、假睫毛、腥红的杜雷斯塑料壳……一个细小的针头滚落我的脚边。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211似乎红了脸,楼梯口不太明亮,看不出是胭脂还是羞涩。她的声音我有点陌生,当然在两种不同状态下,女人说话有些区别是正常的。她说话有点挑衅。

  噫?有什么不能看的?我早就想对她发火了,正愁找不到岔儿呢。

  不就是一点垃圾吗?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清理。211摔一下手中的精致皮包,转身上楼。我听到二楼门开门关的声音。她挺漂亮,虽然化了点妆,但不算恶俗的女人。我的火忽然发不起来了,居然还想跟她做个好邻居。我盯着她噼哩啪啦打扫完毕,看着她扭着小腰出了门儿,一直没找到第二句该说的话。我靠,我怎么这么混蛋?我对211,就像对待速冻饺子,饱的时候狠狠地诅骂,饿了照样谄媚地把它弄进锅里,填进肚里。我又失去了跟211面掐一次的机会。不过我没有以前懊丧,因为天杀的的缘故,我并没有可能和211做好邻居,好朋友。

  我在电脑前坐下没多久,吱哑吱哑的声音传来了。我侧耳听了听,以为是老鼠或者别的什么,因为211已经出去了,211房不可能有动静,但反反复复,声音明显从天花板上垂直下来,准确地击中我的头颅。

  难道是211回来了?

  魏书贤忽然离婚了。小道消息说,他俩其实早就分居,魏书贤好久没沾女人了,一直没离,不过是怕对不起那两个热乎乎的〃全省文明家庭〃,〃全市模范夫妻〃的称号。也有的说魏书贤外面有女人,他还替女人租了房子。老天!我吓一跳,这不是说我吗?我是不习惯集体住宿的,魏书贤是替我租了房,但我是自己付房租,并且,我只是魏书贤的学生,不是他的女人!我郁闷了好几天,差点跳出来澄清事实,可是稍微动点脑筋,我就没干这么小丑的事情。我知道魏书贤有个彪形娇妻,彪形娇妻是搞妇女工作的,妇女工作总是跟妇女的思想工作有关,妇女的思想工作做通了,妇女就工作就搞出成效来了。我见过一次魏书贤的彪形娇妻,那是两个月前。那时魏书贤正在讲课,他心血来潮讲了个段子,把我们搞得哄堂大笑。魏书贤正有力地挥舞右手,准备就段子来展开一番思想言论,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一道浓重的阴影,彪形娇妻来了。彪形娇妻向魏书贤招招手,魏书贤对我们作个暂停的手势,就阴魂一样朝那只手飘浮过去。

  找我做什么?我在上课。

  你就这么上课的?哪有点老师的体统?看你瞎混到什么时候!连个副的都没搞到,也不反省反省。

  我就这么教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回头再说!魏书贤摆摆手转头往教室走,彪形娇妻一把扯住魏书贤的后衣,魏书贤老师差点一个趔趄。

  想说话的时候没地方,有地方却没话说!我实在没办法才找到学校来……魏老师示意离教室远点,俩人就到走廊尽头说了一会。我看到彪形娇妻比魏书贤老师高出半个头。魏书贤老师再进教室,沉默了十五秒钟,却没有捡起先前的话题。

  魏书贤仿佛一夜间瘦了,腮部像个大麻鬼一样凹进去,一副准精神抑郁症患者的模样。我忽然对魏书贤老师产生了愧疚,我不该对他说〃你那尺寸不适合我〃。

  我变得坐卧不宁,像刚上网那阵子,总想溜到网上去逛。网上并没有人等我,我的心痒,只能去那里挠。天杀的一米八二的影子总在我的房间里晃动。我反复叨念那一串数字,脑海里重复〃有什么修理的,就呼我〃的声音。

  还有什么需要修理?我东看西看,保险丝再也没有断过,电脑装了杀毒软件后,顺从得让人难受,我找不着一件需要修理的东西,一切正常得像处女的原始贞洁。他妈的生活忽然这么完美起来,完美得操他妈遗憾与惆怅!我干不下一个字。我瞪大眼睛不断地审视房间的东西,我期待它们残败,碎裂、短路,让天杀的重新走进我的房间。

  我想完房间里的再想房间外的,一切与我有关的东西我都想到了,万分颓丧中,忽然一道灵光闪现,我想起魏书贤帮我钉的红塑料邮箱。这一发现让我激动不已,我在房间里连续蹦跳,一下比一下窜得高,直累得幸福地瘫坐在木地板上。夜半三更,我楼里楼外查了岗,确信无人,拿起锤子对着邮箱狠砸三下,那塑料片儿就哗啦哗啦地七零八落,我把几块大点的捡起来,扔到楼前的荒草坪里,伪造了一个真实的作案现场。砸完邮箱我极度亢奋,上网跟人聊天的时候,打字的手指头颤栗不已。

  上午九点钟,我传呼天杀的。

  呵,有什么需要我修理?天杀的还挺幽默。

  唉呀,今早收信我发现邮箱被砸了,那些人真TMD无聊,把我气得够呛!像真有那么一回事,我都惊讶自己的表演。

  有这种事啊?损人不利己的哦,你得罪谁啦?

  我与人素无冤仇,往来的也极少,哪有功夫得罪人?

  那既然砸了,再钉一个呗!

  是,我想干脆买个铁箱子回来,那水泥墙很难钉呢。

  呵,是需要一个好修理工,我下午帮你钉就是了!

  我偶尔会遇到211,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夜晚,我发现她跟我一样没有规律,我总是不去上课,出门就一副闲荡的样子。远远地我们看见了,擦肩而过时又都故作匆忙,偶尔会有一个淡漠的眼神,她似乎很怕我认出她来,或者隐藏着天大的秘密。我总在她余下的香水味里猜测她的职业。倒班的护士?歌厅的小姐?银行的职员?我倾向于肯定护士这一职业,因为我见过她垃圾袋里的小针头,她懂得保护自己,知道使用杜雷斯,护士的收入不低,不低才有可能弄好质量的套子,当然有可能是别人买的。

  天杀的要来,我像过年一样里外忙乎。去买邮箱的路上,我顺便转进花店里,买下一个白色花瓶和几束红玫瑰,还有一小扎满天星。我搞了一次很彻底的清洁卫生,从居室到个人,里里外外仔细地收拾了一番。把脏衣服扔进桶里,泡上洗衣粉,将凌乱的书整理归队,到最后我把自己收拾妥当,门就被敲响了。我用手把狂跳的心抚慰了一下,拍拍它示意它保持冷静,不就是来个搞修理的吗,怎么激动得灵魂出窍的样子!我的心仍卜卜狂跳。我做着深呼吸拉开门,门开半条缝时,天杀的站在门外左侧着脸带着天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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