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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为两半的人。
帕帕朗基的生活,有点像这样一个人,当他乘船前往萨瓦伊,刚刚离开岸边时就开始想:我得用多长时间才能到达萨瓦伊呢?他在思想,他并不观赏旅途中美丽的风景。很快左岸出现了一座山梁,他的眼睛刚刚看见,他就不得不想,山梁后面有什么呢?在这样的思考中他忘记了和船上的水手一起唱船歌,也没有听到少女讲的快乐的笑话。港湾和山梁远去了以后,他又开始了新的思考:今天晚上会有风暴吗?是啊,会不会来风暴呢?他在明亮的天空中寻找乌云,他老是想着风暴可能会来,但风暴没有来。到了晚上,他平安地到达了萨瓦伊。对他来说,就好像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次旅行,因为他的思想始终远离他的身体和舟船。还不如他留在乌婆卢的家里更好。
如此折磨我们的精神,就只能是魔鬼,所以我就不懂,为什么应该去喜欢它。帕帕朗基喜欢和尊重他的精神,并用头脑中的思想去滋养它。他从不让它饥饿。当各种思想相互吞噬时,他也不感觉辛苦。他用他的各种思想造成很多喧嚣,就像是没有教养的孩子大喊大叫。他做出姿态,就好像他的思想和鲜花、山岭、森林一样美丽。他谈论自己的思想时,似乎男人的勇敢和女人的欢笑都不值一提。他的举止让人感到,似乎在什么地方有一条戒律,规定人们必须不断地思考。而且,这条戒律就来自上帝。棕榈树和山峦在思考时,它们并不造成很多喧嚣。如果棕榈树也像帕帕朗基那样疯狂地思考,它们就不会有美丽的树叶和金色的果实,而是还没有成熟,就会倒下。因为根据经验,思想会很快就衰老和丑陋。幸而,棕榈树想得很少。
另外,思考也有很多方式方法,精神之箭的目标也是多种多样。那些把目标对准未来的思考者的命运都很悲哀。如果下一个朝霞到来,会是什么样子呢?如果我进入了萨赖浮(脚注:萨摩亚的地狱),伟大的神灵会如何对待我呢?最高的神派天使把阿嘎嘎(脚注:灵魂)送给我时,我在哪里呢?这些思考毫无用处,就好像一个人想闭着眼睛看太阳一样。这是不行的,而且也不可能思考遥远的东西,不可能思考开天辟地的事情。凡做此尝试的人都会有这个感觉。他们就像冰鸟,从幼时到成年始终蹲在同一个地方,看不到太阳、辽阔的大海、亲爱的姑娘,没有欢乐,什么都没有。甚至感觉不出卡瓦茶的香甜,在村头广场上跳舞也只是低头看着地面。他们虽然没有死去,却也没有活着。他们得了严重的思想病。
第五部分严重的思想病(2)
他们思考,想使头脑变大变高。在欧洲,如果一个人思考得很多很快,人们就会说,他有一个大脑袋。人们并不可怜这样的大脑袋,反而特别尊敬。各个村落让他们当酋长,不论哪里,只要来了一个大脑袋,就必须在人们面前公开地思考,看他会给大家带来多少欢乐、多少惊喜。如果一个大脑袋死了,全国都会悲痛,很多人会惋惜这个损失。人们用岩石为这个死了的大脑袋做一个模型,摆放在人群聚集的集市广场上。人们做的这个石头大脑袋,甚至比真人还要大,这样好叫人们去敬仰,并在他面前反省自己脑袋的渺小。
如果去问一个帕帕朗基:你为什么要思考那么多?他会回答:因为我不愿意也不能变成一个愚蠢的人。不思考的帕帕朗基被认为是愚蠢的,不管他多么聪明,也不管他多么能坚持自己的方向。
我认为,这些都不过是借口而已,因为帕帕朗基有一种不好的欲念。他们思考的真正目的,是想获取伟大神灵的力量。有一种行为,被他们赋予了一个响亮的名称,叫做“感悟”。所谓感悟,就是把事物放在眼前,甚至放在鼻子底下,去穿透它。这种对事物的穿透和折腾,是帕帕朗基一种无聊和卑鄙的欲望。他抓住一只蜈蚣,用一把小矛枪切开,把它的腿揪下来,看看它的粗细。据说这很重要,也很关键。他从蜈蚣腿上切下沙子粒大小的一块,放在一个圆筒下面,这个圆筒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使眼睛变得更为尖锐。他可以用这个锐利强大的眼睛检查一切,你的眼泪、你的一片皮肤、一根头发,一切,一切。他把这些东西都切割开,让它们变成一个点,变得无法再分割为止。尽管这个点是最小的,它却是最关键的东西,它是进入最高感悟的大门,是只有伟大神灵才具有的感悟。
这扇大门对帕帕朗基也是关闭的,无论他有多么神奇的眼睛都无法看到里面。伟大神灵的秘密是不容窥视的。永远不能。至今还没有人能够爬到棕榈树以上的地方,他可以用双脚抱住树干往上爬,但到了树顶就必须再返回来,上面再也没有树干可以让他继续往上爬了。伟大的神灵也不喜欢人类的好奇心,他在一切事物的上面安置了一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藤条。凡是要仔细探索一切思想的人,最终都会发现,他最终还是愚蠢的,他无法获得的答案,都操纵在伟大神灵的手中。最聪明和最勇敢的帕帕朗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尽管如此,大多数患思想病的人仍不肯放弃他们的这个欲望,因而人类的很多思想走入了歧途,恰如进入了没有人迹的原始森林。他们责怪自己,他们突然感觉无法区别人和动物。他们断言,人就是动物,而动物则有了人性。
最糟糕和最危险的是,他们的这些思想,不论好坏,都被固定到了那些薄薄的白纸之上。“它们被印刷了”,帕帕朗基这样说。这就是说:每个病人之所想,被一台十分神秘和奇妙的机器,用很多酋长的上千只手和强大的意志写了出来。但不是写一次或者两次,而是很多次,无数次,老是这个思想。很多思想白纸又压缩成了册——帕帕朗基称之为“书”——送到这个巨大国家的各个地方。所有的人很快都受到了传染,接受了这些思想。人们吞噬这些思想白纸就像贪吃甜香蕉,它们散布在每一座茅屋,装满了所有的柜子,不论老少都在吞噬着,就像老鼠啃甘蔗。他们中很少有人能够像正常的萨摩亚人那样以自然的心态思考问题。
这些思想也以同样的方式尽可能多地塞进了孩子的脑袋里。他们每天都被迫吞噬一定数量的思想白纸。只有那些最健康的人才把这些思想赶走,或者让它们像通过一个鱼网那样漏下去。大多数人还是在脑袋里装入尽量多的思想,直到脑袋里没有了剩余空间,连光线都无法再照射进去。人们说这是 “传授知识”。传授这种混乱,就叫做“教育”。这种现象还在四处传播。
教育就是把脑袋里装满知识。有知识的人知道棕榈树的高度,椰果的重量,所有酋长的姓名和他们进行战争的时间;知道月亮和星星的大小,所有国家的面积;知道每一条河流,每个动物和每个植物的名字;他知道一切,一切。你要是向一个有知识的人提一个问题,还没有等你的嘴闭上,他的答案已经脱口而出。他的脑袋里装满了子弹,随时随地可以发射出来。每个欧洲人把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用于使自己变成一个速度最快的火筒。那些不想这样做的人,还会被强制这样做。每个帕帕朗基都必须有知识,必须思考。
惟一可以治疗这种疾病的方法,就是遗忘,把思想不断扔掉,这是从来就需要不训练的。但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大部分人承担着他脑袋的重负,直到他的身体被这个重负压得疲惫不堪,逐渐萎缩无力,最终被时间淘汰。
我亲爱的不用思考的兄弟们,我给你们讲了这么许多真相之后,难道你们还想去学习像帕帕朗基那样去思考吗?我要说:绝不!我们不能也不允许去做那些不利于我们身体强壮的事情、不利用我们精神欢快的事情。我们必须抵御一切剥夺我们生活乐趣的人,特别是那些剥夺我们的光明,想使我们的精神变得阴暗,挑起我们的头脑和我们的肢体进行争斗的人。帕帕朗基通过他们自己的行为向我们证明,思考是一种严重的疾病,它会大大降低一个人的价值。
第五部分帕帕朗基想把我们拉进黑暗(1)
亲爱的兄弟们,过去曾有过一个时期,我们都身处黑暗之中,我们中没有一个人知道福音的光明。我们那时还在迷茫之中,就像是找不到家的孩童,我们的心不晓得伟大的爱,我们的耳朵听不到上帝的声音。
帕帕朗基给我们带来了光明。他到我们这里来,把我们从黑暗中解放出来。他带领我们去面对上帝,教我们学会去热爱上帝。我们尊敬地把他称为光明使者,伟大神灵的代言人,白色皮肤的上帝。我们将帕帕朗基视同我们的兄弟,我们不拒绝他进入我们的国家,我们真诚地和他分享所有的果实和可食的东西,把他当作亲生兄弟相待。
白种人不遗余力地向我们传授福音,尽管我们像调皮的孩子那样拒绝他的教诲。对于他为我们付出的如此多的努力,我们应该感谢他,把他当作我们的光明使者,永世朝拜,永远崇敬。
帕帕朗基的传教士首先教导我们,什么是上帝,并让我们离开我们古老的神灵,他们称这些神灵为偶像,据说在他们身上没有真正的上帝。我们停止了膜拜夜里的星辰、火的力量和风的威严,转向了他的上帝,天地间最伟大的主宰。
这个上帝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走我们的所有火药筒和武器,让我们作个好基督徒相互和平共处。你们知道,上帝教导我们所有的人都应该相互爱戴,而不应该相互杀戮,这是它的最高戒律。我们交出了我们的武器,从此我们的岛屿上再也没有了战争,每个人都把另一个人当作自己的兄弟来尊重。我们知道,上帝是对的,过去那片充斥着动乱和无休止的恐怖统治的地方,现在成了和平相处的睦邻。即使我们中还不是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