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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喊,只是相互诧异地说,这父子俩不知在搞什么名堂。回家后,两人洗了澡就上床。跑跑不在家,他俩都有些放肆,肉体撞击的声音和快活的呻吟响彻每一个角落,等到两人突然一齐瘫软下来后,何友谅说自己怕坐牢的原因之一就是唯恐几年不能碰一碰林青的身子。林青也说自己跟着何友谅虽然吃苦很多,但一想到这一刻,自己的心就甜起来。
尽管天很热,他俩还是一觉睡到早上七点钟才醒。何友谅怕迟到,饭也没吃就往农机厂赶。半路上碰见龙飞开车接林茂到厂里,林茂请他上车坐一程,他本来要拒绝,一转念头还是上了车。
“这两天有什么事忙不过来,可以安排我做一做。”
何友谅特意用了安排两个字。
林茂因林奇的话,也想缓和一下。
“新疆那边厂里一直没有开发出客户来,我想若是你能带一个供销员去走一趟,可能会有效果的。”
“没问题,你定个时间,我马上就动身。”
“那就后天吧!”
何友谅点了点头。林茂早上出门时,住在一条巷子里的工人都主动同自己打招呼,他知道这是昨晚半夜去看石雨的效果,心里很舒坦,就想连何友谅的关系也变化一下。
“昨天跑跑的事怪我没弄清,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没什么,我也有说错话的时候。”
何友谅也做出和解的姿态。
龙飞在前面插嘴了。
“夏天到新疆去最好,遍地都是水果葡萄,特别是从天山化下来的雪水,真是既让人爱又让人怕,想用手捧一律解个渴,那种凉又扎骨头。我在新疆当了三年兵,连里的两个战士打赌,看谁敢在雪水中游泳,结果那下了水的一位从此就患上了关节炎。”
“我知道,这时候到新疆去是一趟美差。”
林茂见何友谅领了自己的情,就小声向他提了个建议。
“你可以将林青和跑跑带去,这样我就不派别的人,回来后依然报两个人的差旅费。”
“林青刚做了个小生意,脱不开身,以后再说吧!”
接下来,两人又说起徐子能的事,林茂说他听见罗县长的口气,可能明后天就会将徐子能放出来的。何友谅很敏感,问是不是罗县长又在同江书记斗法,看谁的手腕厉害。林茂有些炫耀地说,是有这个因素,罗县长说就因为自己同徐子能的关系比较密切,所以江书记才找徐子能开刀,目的是瞄准背后的人。就这个罗县长非要让江书记碰碰墙壁,怎么也得将徐子能弄出来。何友谅试探地问林茂,万一有个冤枉,罗县长会不会保他。林茂想也不想就说,在对待他的态度上,江书记和罗县长是上致的。
他俩一齐下车的样子,让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李大华、小董和胡乐乐三人面面相觑。林茂告诉李大华,上午派人出去买降温品,每人五斤绿豆,五斤白糖。何友谅见林茂又开始这么独断专行,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何友谅到加工车间看了看,见石雨已经在铣床边忙开了,他走过去,问石雨怎么不休息。石雨苦笑一声,说现在病休没工资,没敢那么娇气。何友谅想说一些话,但又忍住了,他不想在自己与林茂之间又发生什么矛盾,他叮嘱了石雨几句,又要胡乐乐多留心注意一下石雨的情形。
从加工车间出来,何友谅又到装配车间去。金水桥见了他连忙笑着迎上来,可说完头一句话,又马上变得愁眉苦脸。金水桥是车间和科室干部中唯一与何友谅保持着密切关系的人。原因是林茂在全厂四个车间中,唯一对装配车间存有戒心。林茂当车间主任时,所在的加工车间就同装配车间经常为产品质量问题扯皮争斗。林茂当了厂长以后,一下子将装配车间的生产定额提高了百分之六,而加工车间只提高了百分之五。为这事装配车间的工人怠了一个星期的工,最后双方都作了让步,将增加的定额降为百分之五点五。金水桥说他来上班时,碰见了公安局的张彪,他们上午要到厂里调查那起打架的事,说不定还有可能要抓人。何友谅见金水桥这么担心,就猜到了七八分。他问金水桥到底是不是幕后指使。金水桥说别人出的主意,但自己点头同意了,不这样不行,这个月车间在装配过程中弄坏的零件太多了。何友谅骂他没志气后扭头就走。
何友谅到维修车间和锻造车间转了转,那里的车间主任是同林茂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儿,根本不将何友谅放在眼里,连招呼也不同他打。不过工人们倒都对何友谅很热情,好几次几个人一齐围上来同他说话,但被车间主任吼散了。何友谅耐着性子,一点不恼,还是单独地向几个工人问清了车间这几天的情况。
回到装配车间,何友谅要金水桥放心,不会让张彪找到他头上的。
张彪说来真来,何友谅看见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从大门口凶猛地冲进来,眼看就要冲到办公室的走廊上,忽然来了个急刹车,三轮摩托车在原地打了一个转后停了下来。张彪没有穿警服,戴着一副墨镜,手上拎着一只大号咖啡瓶做的茶杯,径直闯进林茂的办公室。何友谅知道张彪肯定不会告诉林茂,打架的事是从他这儿听说的。如果一个当警察的轻易对别人说出自己的情报来源,最终只会将自己玩死。何友谅放心地将从车间里了解到的情况记录到笔记本上,接下来他走到办公室,借口向小董要近一段上面发下来的文件和简报看,他有意大声说话,让隔壁的人听见自己的声音。果然,不一会儿李大华就叫他过去参加接待一下张彪。
何友谅知道张彪无非是借此机会要农机厂上点贡,所以一坐下他就开玩笑说张彪是来收保护费的。张彪也顺着他的话,说农机厂的人最不自觉,自己不上门就装作忘了,从来没有主动过。何友谅说刚在蓝桥夜总会联络了一回感情嘛。张彪说那也是自己先开口的。何友谅马上说,那好趁你现在还没开口,我们主动一回,今天中午摄一顿怎么样。张彪说自己中午已有了安排,何友谅说那就晚上,还是去蓝桥夜总会。张彪要换个地方,说是伍家山林场新开了一家豪华宾馆,他还没去过。何友谅看了林茂一眼,林茂说就照你张彪的意思,去伍家山林场。何友谅马上也说,厂内打架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吧。张彪大笑一阵,说那好,这次不管了,下次再管吧。他们约好,下午四点半钟在八达公司门口聚齐,然后一起乘车去伍家山林场。
张彪走后,何友谅说自己不去为好,怕适应不了这种场合。林茂不同意,坚决要他一起去。他只好向林青请了假,然后又到黄陂巷看了看儿子。儿子正在赵文房里学唱歌,他远远地就听见赵文的歌声里有一丝忧伤。等见到赵文时,又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在去伍家山林场的路上,何友谅见林茂同剧团的袁圆紧挨着坐在一起,一路上说笑不停。何友谅坐在林茂的背后,他瞅空问林茂,怎么赵文的脸色不太好。林茂隔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是林奇骂了她一顿,责怪她不该乱说跑跑出了事,还说她没有生孩子不知道孩子的珍贵。赵文受不了最后这句话,昨晚一夜没睡好。何友谅猜测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林茂没有说出来的是什么,他想了好久,直到到达林场豪华宾馆时还没想出个头绪,按估计赵文有可能是在为林茂的有些作法担心,因为徐子能被带到检察院后,县内几乎所有企业一把手的家属都在暗暗为自己的爱人着急。赵文的情绪中有此成分,但那种深深入骨的忧郁,显然同那弥漫在县城上空的焦虑不是一类。
林场所在位置很凉。林茂同张彪他们在歌厅里载歌载舞,特别是那个袁圆,几乎是吊在林茂的脖子上,而不跳舞时她又将一首又一首的爱情歌唱给林茂。张彪他们也有陪舞献歌的。何友谅一个人悄悄地走到外面。山下的河流被夜色隐去,在看不见的河流下游,县城的灯光辉映着半块天空。那里的人此刻在干什么哩。辉煌的灯火中,不时有一股通红的光焰向上喷射着。那是农机厂锻造车间的化铁炉在开炉化铁。县城里这样的化铁炉原先有好几座,包括铸造厂在内,别的几座都先后停了,就只剩农机厂和汽配厂的两座化铁炉还在每周两次地轰轰隆隆地燃烧着。晚上喝酒时,张彪同林茂打赌,说农机厂这个周末加班是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次之一,等到不再加班时,农机厂的气数就差不多了。当时袁圆说,农机厂若有问题只能是被你张彪喝酒喝出来的。张彪说一个人是可以搞垮一座工厂,但这人不是我。今晚,这些人都不回去,宾馆虽然给了优惠,但包括明天早餐在内,李大华给了一张三千元的支票。身后的宾馆虽处深山,却也是霓虹闪烁。它与山下的县城交相呼应,只是不知道这繁华之花在为谁而开!同样,那高炉之花又为谁而谢!
14
同赵文的做爱最后仍然失败了。这时,林茂已对赵文坦白地说出了自己所面临的困境。赵文安慰他,说是这一阵他心理上太紧张了,等到放松了以后就会没事的。虽然这么说,赵文心理上的阴影比林茂还严重。最近的一次,赵文在快感出现后,下身忽然痉挛起来。林茂没料到这一阵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事,甚至做爱时也不能一心一意,有两个人影者是在心里缠来绕去。先是袁圆,随后又有雅妹。
那天晚上在伍家山林场豪华宾馆歌厅跳舞时,按照张彪的意思,歌厅安排了四曲华尔兹。而且每一曲都在十分钟左右。头两曲,在只能勉强看见附近人影的点点光亮,袁圆几乎是一动也不动地紧紧贴在林茂的身上,林茂也将一只手从细腰间送到她光滑的脊背上。在第三支华尔兹响起之前,袁圆对他说,她先出去到外面的树林里等,她让林茂等华尔兹开始以后再出去。袁圆一走,林茂就紧张起来。华尔兹开始后,他站起来时,两条腿都有些抖。
宾馆外面没有人,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