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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肖汉文半夜两点多钟才到。有两辆货车先后爆了胎,耽误了不少时间。肖汉文虽是货主,林茂叫他在一边什么也不要说,就当自己只是一个押运的。一切话由王京津来说。结果,事情办得很顺利。李大华开始还说要过磅验收以后再入库,后见林茂不表态,就改口叫搬运工将那些货物先搬进仓库,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卸货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到李大华将仓库大门重新上锁时,东边的山顶上已出现了晨曦。街上的餐馆酒店还没开门,只有大马他们的小吃摊还摆在路边,林茂领着他们在大马的摊上点了几样小吃。
趁着大马只顾忙着没有同别人讲话,林茂问了林青的情况,得知林青是两点钟左右回家的,给她帮忙的是齐梅芳。林茂有些奇怪,怎么林奇没有来而是齐梅芳来帮林青。他问大马,林青和齐梅芳说了什么没有。大马说他没听见,这时,大马反问他,听没听说要抓张彪的事。林茂把自己听到的话全告诉了大马。大马得出结论,下一步就要抓自己了。林茂要他别太过敏,大马自信地说,他早就知道这事的结局是各打五十大板。
肖汉文他们吃完东西就要找地方休息,肖汉文来过滨馆的情况。熟了,不用林茂陪着去。林茂约他下午三点到八达公司去拿钱。
李大华和王京津不能休息,他们叫林茂回去休息,厂里和公司里若有事他们先顶一阵。林茂一进家门,正碰上林奇起床。他朝林奇仔细看了一眼。
“爸,你没事吧!”
“一大早你怎么问这个?”
“昨晚你没去帮姐姐,我不放心。”
“没事,我不愿在这时见到大马。”
“是不是公安局要抓他?”
“都怪我,不该向江书记提那个建议。”
“你不说什么,大马这一劫也是逃不过的。”
“现在遇事工人总吃亏!”
“任何时候总得有人吃亏!”
“这也是江书记夸你的那个思想?”
见林奇的语调不对,林茂赶紧上楼去了。
赵文还没有醒,林茂洗完澡悄悄地爬到床上。他一撩毛巾被,发现赵文竟是一丝不挂地光着身子,躺在被窝里。他觉得这很不寻常,以往赵文可不是这样,不到最动情时,那两件小衣是绝不会脱下来的,哪怕是穿着睡衣,她也要将它们穿在身上。林茂将自己的三角短裤脱下来,让整个身子贴到赵文的后背上。赵文在迷糊中翻了一下身,伸出手臂将他紧紧搂住,嘴里还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空调机嗡嗡响着,林茂有些怕那做爱的高潮里出现的痛苦,他克制着自己,没有弄醒赵文。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朦胧中,林茂听见赵文在同谁说着话,他抬了一下眼皮,问是不是找自己的。赵文放下电话,说不是的,要他安心睡。林茂问现在是几点,赵文告诉他才七点半钟。林茂朝赵文全裸的上身扫了一眼,又继续睡下去。
九点钟时,林茂被赵文叫醒了。她告诉林茂,厂里发生了大盗窃案,龙飞和小董已来家里,请他马上到厂里去。林茂开始还在迷糊中,等冲了一个澡,人完全清醒后,他才猛地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因为昨天从银行里先期提取的十二万元现金的一半,就存放在财务科的保险柜里。他没有扣好衣服就冲下楼,问小董和龙飞怎么不早点告诉自己。小董说自己一发现问题就打电话过来了。赵文忙解释,她当时接电话听说了后,以为只是一般的小偷小摸,就想让林茂多睡会儿。林茂钻进车里才问都偷了哪些地方。听小董说主要是偷车间的小金库,他才放下心来。
李大华已将情况集中统计了一下,四个车间的小金库同时被盗,丢失现金一万五千三百六十元。林茂听到这个数字时实实在在地大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车间的小金库里竟有这么多的现金。而其中将近一半是维修车间的,装配车间最少,只有一百多块钱。不管是多是少,这些钱全都是车间干私活挣的。林茂到四个车间里看了看,那些小金库无一例外都是用工作台加固后做成的,外壳用的是五毫米的钢板。但这么厚的钢板也被人用氧焊从背后割开了一个洞。各个车间都闹得一塌糊涂,工人们几乎全停下了手中的活,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骂着车间主任,说他们心太黑,攒了这么多钱,可总说车间里穷。装配车间则是一致对外,说通过这件事,更清楚地看出了厂里的干部对他们车间的歧视。
林茂刚看了一圈,李大华将张彪叫来了。
张彪到现场走了一趟,尽管现场已被工人们踩乱,张彪还是拍胸说,他保证在三天以内破案。张彪每到一个车间,就故意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人,弄得大家都有些心虚,赶紧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忙开了。张彪还一反平日破案神秘兮兮的样子,在厂里到处公开地说,这肯定是内部人作的案,尽管手段很高明,但他还是已找到了重要线索。
送走张彪,林茂叫李大华赶紧让财务科的人到银行里将余下的六万块钱现金提出来,并将转帐的手续也办了,一起送到八达公司去。他还特意安排龙飞用车送他们。
机器一响,厂区就显得平静了。林茂也想找地方再睡一会儿,正准备去八达公司,他突然想起那两支红玫瑰,心里就有些犹豫。林茂试着给自己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后,就听见雅妹甜脆的声音。
“你好,林总办公室,请问你是谁?”
雅妹的话让林茂感到有些醉。
“雅妹,我是林茂。我现在在农机厂,有人找吗?”
“有两个长途电话,我已作了记录。另外剧团一个叫袁圆的小姐来找过你,她说没事是顺路看看。”
“谢谢你,就这样保持下去。”
“不,该是我谢你,谢谢你送我的花!”
林茂不敢接话,先将电话压了。
他在会客室里一觉睡到十二点。吃过饭后,他让龙飞将自己送到八达公司。一开门他就闻到雅妹的气息。林茂看见自己桌上有一束鲜花,一支红玫瑰极惹眼地挺立在花丛中。他感到这是从自己送给雅妹的那束花中分出来的。林茂走进雅妹的办公室,桌上的花束果然见少了,红玫瑰也只剩下一支,不过插花的茶杯已换成了花瓶,因而看上去风韵更加诱人。龙飞告诉他,自己上午抽空来侦察过,雅妹一点也没有见怪,还一个人常常将又小又圆的鼻头放到红玫瑰上久久地闻着。林茂要龙飞以后不要再这么自作聪明了,雅妹同别的女孩不同。龙飞说他正因为知道雅妹与别的女孩不同,才这么用心思为领导分忧。林茂笑着骂了龙飞一句。
林茂想起给江书记送礼的事,他想问问龙飞。又觉得眼下这气氛不合适。他也不想扫自己的兴。两个人都在沙发上躺倒,将双脚放在茶凡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林茂突然一下子醒过来,一看手表已经到了三点钟,他连忙推了龙飞一把,自己先到卫生间用凉水将脸擦了几下。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雅妹就从小门里走进来,说肖汉文先生来了,见还是不见。林茂没有看雅妹。
“请他进来!”
雅妹在小门里消失之前,顺手用抹布将两双皮鞋留在茶几上的泥沙擦掉。雅妹推开走廊上的门,朝走廊上微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肖汉文一进门就朝林茂挤了一下眼。
“林老板,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啦,也会红袖添香了!”
“你不想结帐了?那我们就改日再说。”
“你怎么这么小气!”
肖汉文将一叠发票交给林茂。林茂看了一遍后,正要习惯地起身到办公室找王京津,忽又改主意叫了声:
“雅妹,你将王京津叫来。”
雅妹嗯了一声,引得肖汉文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王京津很快就过来了。林茂吩咐了一阵,王京津就将肖汉文拿出来的发票拿走了。肖汉文见屋里没有别人了就问:
“你为什么催得这样急?”
“我得防着被人盯上。”
“这是一笔正当的合法的贸易,你我都是在替公司赚钱,就是查出来了也不用怕,都在帐上记着。”
“你也知道,县里刚抓了一个厂长。”
“不是要放的吗?”
“已经放了,但看形势还得抓进去。”
“你自己怎么样,要不要我同罗县长说说话?”
“暂时没事。”
“不是暂时,你这种搞法永远不会有事。帐本用公的,钱却是私的,这是现在最理想的生意人。这样的生意才做得舒服,钱赚得再多,手法使得再过,仍然能高枕无忧。”
“你也别大乐观!”
“跟我说实话,这一次你将多少国家财产转移到自己的荷包里了!”
“也就十万块钱。”
“我们水平差不多,都是这个数。”
“所以才连在一起叫四通八达嘛。”
“应该抓紧时机再干几次,尽快积累到百万以上,那时你就在县里有很大的发言权。现在政府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这么大的空子不狠狠钻一下,以后就不会有。”
“那我们再合作一次,我提供产品,你帮忙卖,怎么样!”
“这主意挺有创造性,可以试一试!”
这时,王京津走进来,将一张转帐支票和一大包现金交给肖汉文。肖汉文将十小捆现金摆在茶几上。
“这钱看起来不少,可花一个就少—个,高明者可能不要这么多钱,而只求源源不断,花了又有。”
林茂使了一个眼色。
“你还是考虑怎么将这些钱带回去吧!”
“我带着牡丹金卡,等会儿你叫龙师傅送我到银行去一下,将它们存到卡里去。”
林茂叫王京津约个酒店,晚上请肖汉文吃饭。肖汉文忙说,今天的饭局应该由他来请,他得还他们一个人情,林茂也没坚持。肖汉文开始作安排,他点了王京津和李大华。要他俩参加。肖汉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