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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林茂的话来,他告诉李大华马上从公私两种渠道同时打听消息,如若牵扯到厂里的各级负责人,一定要想办法保密一段时间,林茂不在他会出面协调处理的。
放下电话,何友谅就将此事告诉了林青。
林青一点也不觉得刺激,反而说:“看你这德性,一听说这种事眼睛就开始放光芒。”
何友谅则说:“你觉得绣书会不会将林茂扯进去?”
林青断然地说:“不会,林茂的性格我知道,他很看重自己对女人的感情,特别不会同一只鸡上床的。他可能有外遇,而且可能会陷进去,但不会危及同赵文的婚姻。”
何友谅说:“你是不是想说他这次带着两个女孩到南方去可能有故事发生?”
林青说:“你别问我这个,好不好?”
这时,李大华又将电话打过来,让何友谅在家里等着,他马上来见他。何友谅瞅着不声不响的电话机对林青说,李大华来时一定少不了要送一堆礼品。林青问他哪来的根据,何友谅说他还知道绣书的黑名单上一定有李大华的名字。
果然,李大华敲响门后,何友谅和林青首先看到的是一大袋礼品。李大华什么也不说,先将礼品袋拎到房里,出来后挨着何友谅坐下也不提礼品的事。
李大华说他已搞到了绣书初步供认出来的四十一个嫖客的名单:县里的大小干部有九个人,厂内的有二十一人,其余的都是些生意人,除了这四十一人以外,还有不少绣书只记得面也不知道真名真姓的人。李大华先说那九个大小干部的名字,何友谅认识其中八个,刚好科局长与股长各一半。“厂内的二十一个人李大华说了半天,何友谅算来算去也只有二十人。他追问了三遍,剩下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李大华支吾一阵才说:“是我!”
何友谅问:“你给她钱没有?”
李大华说:“绣书说对我优惠,每次只收三十块钱。”
何友谅说:“你是不是让我帮忙?你付了钱可就难办了!”
李大华突然哭起来,还要跪到何友谅的膝前,他说:“何厂长,你一定要救救我,此事一闹开,我的一切都完了,撤职是小,老婆若同我离婚我可受不了,我不能为这伤害了孩子。”
何友谅愣也没愣就答应说:“这事包给我了,不过到时若要放点血你可别太吝啬。”
李大华连忙点头答应。何友谅也不留他坐,送走了后,自己也拿上两包红塔山烟,出了门。林青不明白,问他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爽快地为一向不喜欢的李大华帮忙。何友谅说,他给李大华帮忙是要得到回报的。半路上,何友谅又碰上举止不安的李大华。他问李大华怎么同绣书稿上的。李大华说,他早知道绣书在当鸡,原想占她便宜,就约了一回,谁知绣书一点不买帐,非要他付钱,不然就要反抗剥削。他见绣书要价不高,各种滋味也挺不错,后来又约了几回。何友谅问他第一次怎么好意思开口,李大华说像绣书这种鸡,只要有一分钟时间,她就会让一个男人变得丝毫廉耻感也没有!
何友谅赶到公安局,一问才知道张彪带上绣书到县委小礼堂去了。他刚开始还不明白,张彪这是要干什么,到了小礼堂后,见江书记正在台上作关于企业深化改革的报告,台下坐满了县里大大小小的干部。何友谅忽然懂得了张彪是来这儿让绣书作进一步指认的。他朝礼堂里扫了一眼,正好看见厂里几年来一直在家养病的一位副书记坐在走道边。何友谅心里很窝火,他明白这一定是李大华秉承林茂的旨意干的,宁可让一个无用的人临时替代,也不让何友谅有任何登台表演的机会。何友谅压下心中之火,他绕着小礼堂走了一遭后,发现张彪正同绣书在一只掩在树丛中的长椅上坐着聊天,张彪的一只手总在绣书的大腿上抚呀捏的。
何友谅咳嗽一声,人走近了张彪那只手也没有从绣书的腿上挪开。那样子反让何友谅不好意思起来,站在那里有点进退不得。
张彪先开口说:“没想到农机厂的领导都还不错,没有被绣书拖下水。”
何友谅壮着胆子说:“可毕竟还有些中层干部,我来找你是为李大华说情的。”
张彪说:“李大华是你的什么人?”
何友谅说:“什么都不是。”
绣书说:“李大华是何厂长的死对头!”
何友谅说:“你别瞎说,我同张彪说话也轮不到你开口。”
张彪说:“绣书当鸡也还只是人民内部矛盾,说说话是可以的。你为什么帮他,总得有个理由吧!”
何友谅说:“厂里生产离不开他!”
张彪冷笑着说:“我还没有听说过离开谁地球就不转了!再说李大华嫖没嫖不是我说了算,而是这位鸡小姐说了算。”
何友谅说:“绣书你可得放李大华一马!”
绣书说:“这可不好办,张彪说了我的罚款基数是四万,招了一个就减一千。”
何友谅说:“你招了四十一个,正好多出个李大华来!”
绣书说:“现在不是兴超额奖吗?我想多招几十个拿它几万块钱的超额奖哩!”
张彪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说得再多也是废话。”
何友谅正要再说,小礼堂内传来一阵骚动声。张彪见会议要散了,就连忙带着绣书站到那门外不远处,用四只眼睛死盯着门口。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城建局的一个副局长。
绣书指着说:“他也是的!”
绣书不认识的人,张彪都认识。绣书只需说出在哪个位置上的人或者什么特点,张彪就往本上记名字。绣书认出一些人以后,那些人也认出了她和张彪。转眼间秩序就乱了,不少人不从大门走,改而跳上主席台从后门走。在一片纷乱中,江书记挤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张彪说他抓到一只鸡。
江书记瞅了绣书一眼说:“将她关起来就是,到这儿来出什么洋相!”
张彪说:“她想立功,主动要求到会场上来指认嫖客。”张彪将手中的小本伸过去给江书记看。
江书记扫了两眼,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他差不多是低声吼道:“你给我回局里去,别在这儿胡搅!”
张彪说:“我的处分还没撤消,我想立个功让你们早点撤消处分哩!”
江书记说:“你先回去,我给你们局长打电话就是!”
张彪也不谢,领上绣书大咧咧地往回走。何友谅绕过江书记的视线,不远不近地跟上去。一直跟到公安局门口看门的却不让他进去,他说是找张彪,看门的说就是因为张彪打了招呼,才不让他进去。何友谅磨了半天也没用,他转身到街上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往张彪办公室里打。这回他没对张彪说客气话,而是冷冰冰地提醒他,好好想想前次到伍家山林场宾馆过夜的事。张彪愣了一会后叫他马上上楼来。
何友谅只记得张彪曾同林茂一起到伍家山林场宾馆玩了一夜,他睡得早,并不清楚张彪同带去的女孩玩到了哪一步。他没想到无奈地一诈,竟然马上见效。上楼后,见了张彪的面,何友谅依然非常客气,他只字不再提在伍家山林场宾馆过夜的事,只是反复地要求张彪给农机厂帮个忙。张彪答应在问询笔录上将李大华的名字去掉,此事就一了百了。何友谅不相信此事就这么简单,他说审讯时有几个人在场怎么瞒得过去。张彪要他放心,大家都有特别的关系要照顾,会彼此通融的。至干绣书就更不用担心了,她如果今后还想做皮肉生意就得一举一动听老子的安排。张彪说这狠话时,语气却是轻飘飘的。
有人在外面骂了句:“张彪,你这狗日的,害得老子挨骂。”
随着骂声进来的是公安局的闻局长。他将一只档案袋扔在张彪面前,张彪也不客气,从里面挑出一张纸一下一下地撕成碎片,还说:“你当时对我说,这东西永远也不装入档案,它怎么自己长腿跑了进来?”
闻局长不高兴地说:“这事就算了。你刚才用的那个笔记本哩!”
张彪说:“我已将它烧了。”
闻局长说:“你别耍滑头,我是为你好,留着它你不定哪天要遇上危险。有几个人打来电话了,你想想能给我打电话的会是如何的角色!”
闻局长完全无视何友谅的存在,甚至公开用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他。
张彪说:“局长你说错了,没有本子我会更危险。”
闻局长说:“听不听由你,不过我有句忠告。就此收手,别将事情闹大,不然别说你我,就是江书记也收拾不了那局面。”
张彪说:“我了解国情,不是书呆子,知道见好就收。”
闻局长走后,张彪让何友谅稍等一会。张彪拿上问询笔录出了办公室,十分钟后,张彪回来将问询笔录翻给何友谅看,凡是有李大华名字的地方都被涂改过,涂改的地方还押着绣书的鲜红指印。
何友谅谢过张彪,回到家里给李大华打了个电话,说事情都替他办妥了。李大华激动地非要请他喝酒。何友谅要他过几天再说。何友谅要李大华对自己的感谢达到极致。接下来几天中,厂里的二十个人陆续接到公安局的通知,让他们去交四千元罚款。农机厂被这事吵得天翻地覆,不过矛头都是指向绣书,与领导们无关。特别是那些深受其害的女人,一个个咬着牙说待见了绣书非要将她倒着放在钻床上用直径三十二毫米的大钻头钻。绣书被关了十天,第八天她就来厂里上班,不知为什么,那些凶了好久的女人见了她竟噤若寒蝉。
绣书对所有男人都笑,只是没有对何友谅笑。
何友谅见李大华彻底定下心来,就接受了他的请客。举杯之前,何友谅说他只问李大华一个问题,只要李大华作了回答,他们之间的事就算扯平了,从今往后谁也不欠谁的。李大华答应后,何友谅就问他,前次林茂到河南去,到底给了对方客户多少好处。李大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