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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然后就是冰冰凉的水，一下子都向着风小莫的口鼻耳喉淹了过来，呼吸也紧了，世界也没了，好像就只有水，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第四十一章 樊山掉下个疯小姐
等风小莫再次清醒过来，就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像是被人用石头碾过一遍似的，酸痛的无与伦比。蹙着眉头好不容易睁开两只酸胀的眼睛，就看到沈虔正蹲在自己的身边，四周阴晦昏暗，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唯有一双俊美的丹凤眼闪着明亮的光。
见风小莫突然醒来，睁着一双懵懂无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沈虔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被吓到了一般，身体还配合着微微向后一扬。
风小莫看到他那副憨傻的样子，有点像是被人现场抓到的小贼一般不知所措，不觉会心一笑，连那身上各处的酸痛都轻减了不少。
沈虔本就被突然醒过来的风小莫给吓了一跳，如今被风小莫一眨不眨的盯着，更有些局促不安，嗫嚅了变天才说出一句话来，“莫少爷，怎么你从樊山上掉下来就变成了个，个女儿家了？”
女儿家？
风小莫心中一动，看来从樊山上掉下来落入水中之后，就是沈虔把她给打捞了上来。自己只记得那无孔不入的冷水汹涌的向着口腔耳朵里灌，到后来就有些意识模糊了。
看了看四周的昏暗冰冷，风小莫猜测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山洞里。不远处微微有些亮光，从密密林林的树叶草缝中透了进来，间或还微微摇动，带着一丝清凉的微风，给这狭窄的山洞里带来一点清新的空气。
“沈虔，是你救了我？”风小莫晃晃还有些晕乎的脑袋，想要再清醒一些。
“是，可是，”沈虔看了下风小莫的脸色，见风小莫并没有什么异样，才装着胆子道，“我没想到你是个女儿家，你怎么会是个女儿家呢？”
“沈虔，我本来就是个女儿家。”风小莫看着沈虔一副弄不太明白的神情，心中想着要不要再来个狗血的桥段，趁着这救命之恩再来个以身相许，也好把自己给嫁出去，了却一件大事，正好也消了风老爷心中多年的忧愁？
“哦，”沈虔总算抬起了头，“我还担心你是不是中了什么毒，伤心了好长时间。”
噗——
风小莫心中狂喷，还好没冲动。沈虔你这般憨厚，可爱是可爱些，可也得为我考虑考虑啊，赶快成熟些好不好？中毒能把人性别也给改变了的吗？我还想……
唉，算了，以后再说吧。
“我本来就是个女儿家。”风小莫一本正经的捍卫自己的性别问题，总算是让沈虔了解到她其实并没有中毒。
“哦，那就好，只要你没中毒就好。”沈虔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刻绽出明朗的笑。
只要你没中毒就好。
这句话说的多可笑，要是在平时，风小莫肯定会大大地嘲笑一番沈虔的无知。但是此刻，在这样一个大难不死的时候，在这样一个冷清清的地方，风小莫却突然就觉得心中一暖，带着那许多的感动携着满满的温柔，向着自己的眼眶汇聚，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风小莫总算是忍住了那快要溢出的眼泪。
这天下哪怕有一千一万个人认识风小莫，可是却只有眼前这一个人，只这般单纯的只要她平安无忧。有这样的一个人在，风小莫就觉得此生可以无憾了！
这人虽然不及徐少文的那般淡然稳重，不及康泽明的那般聪慧潇洒，不若张灼华的那般正直博学。可是想到樊城的那些人和事，想到那一年只能见过几次面的风老爹，想想自己的荒唐和无知，风小莫就觉得，自己和沈虔还是算得上天生一对的。
风府对沈府，赌坊对绸庄，疯女对憨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确是门当又户对啊！
这边风小莫正盘算着他和沈虔的终身大事，想着回去如何让风老爹去沈府提亲去。一双眼睛也因为兴奋而变得熠熠生辉，恨不得把沈虔给看出给洞来。
沈虔受了风小莫这般热情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发热要烧出个火苗来。“莫少……莫……风……”沈虔红着脸，嗫嚅了半天，也没弄清楚到底该怎么称呼风小莫，低头沉静了半天，才道，“风姑娘，原来你真是个女儿家。”
疯姑娘，沈虔，你还真会说话啊……
看在他那么担心自己还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风小莫觉得还是直接忽视这个称呼来的好一些。
“沈虔，我是女儿身的事情，万不可对外人讲啊，就是莫璃他们都不行。”风小莫盯着沈虔憨厚英俊的脸，郑重其事的交代。
“为什么？连莫璃都不知道你是女儿身么？”
“唉，”风小莫叹了口气，极为沮丧的说，“你是不知道，小时候我太过调皮，一出生就没了亲娘。有个秃头老和尚来我家化缘，一见着我就对我爹说，此女长得妖国惑众祸国殃民，恐今后会把羽唐国弄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还是及早扔了莫要危害人间的好。我爹自然是舍不得我这个掌上明珠般宝贝女儿，就使了个障眼法，把我当做个儿子养了。”
沈虔抬头看看风小莫长得一张团胖娃娃脸，五官平庸无奇，唯有一双杏眼还勉强算得上是好看些，实在是瞧不出哪里有妖国惑众祸国殃民的本领。
但是他与风小莫从小一同长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自然也知道风小莫喜欢海阔天空胡吹乱侃的习性，所以也不挑破，只是好笑的看着风小莫自吹自捧，不忍心打断。
所幸风小莫总算是还有点自知之明，见沈虔只是微笑的看着自己，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自己长得的确有点一般，远远偏离了和尚当初的预言，更没有长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风小莫讪讪的笑了几声，居然就在沈虔宠溺的目光下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气氛突然就变得有点暧昧了起来。小小的山洞里没有了风小莫呱呱啦啦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安静，静得几乎能让风小莫听见自己胸膛里咚咚咚的心跳声。
第四十二章 姑娘们的梦想
就在风小莫极力想着办法怎么掩饰自己的窘态时，沈虔略带了些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后来怎么没有恢复女装，为什么还不能让莫璃他们知道呢？”
“唉——眼看着我也没长成那副弱不禁风杨柳姿、倾国倾城芙蓉貌，我爹本来还暗自窃喜。谁知我长着长着，倒是越来越出落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了，在樊城更是混的风生水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唉——”
风小莫又是一叹，“若仅是如此，倒也还罢了，可偏生我生的太好，又是玉树临风又是风姿焯约，这樊城的待嫁少女已嫁少妇，下到十一二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再到十五六岁待嫁的闺中名媛，再再到二十好几嫁为人妻的娇美少妇，再再再到三十四十已为人母的半老徐娘，哪个不是心心念念的日也思夜也想、翘首以盼、望夫石般的就等着能见上本少爷我一面。你说，此刻若是说出我是个女儿家，这樊城的大小姑娘，婆子媳妇该怎么活啊？只怕一个个的都会痛心疾首悲怆万年。所以，此事是万万不可泄露出去的！”
“是吗？”沈虔挑了挑了浓厚的眉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好笑。
“是——”风小莫拉长着音调来加强肯定的效果，“咱们先不说樊城的那些大小姑娘老少媳妇，就说我们家的莫璃。一直就以为我的个堂堂正正的少爷，对我服侍的那真是无微不至死心塌地，温顺的更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乖巧的就如那绵绵小羊一般柔软可爱，就一心一意的想着要嫁给我，做个风府的当家少奶奶！”
风小莫瞄了眼沈虔的脸色，微转口吻道，“当然了，她一个丫头家，论门第讲家世，门不当户不对的，我那老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而我这般孝顺的人自然也是不会忤逆我老爹的意思。”
我现在先给你洗洗脑，省得你以后动莫璃的心思，再弃了我这块宝。
风小莫偷偷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见沈虔似是赞同的点了下头才继续道，“不过，念在她如此辛苦的服侍我这么多年，按常理想来，莫璃必然还是可以做个超级尊贵的大通房，她若是在表现的好一些，说不定还能提她做个大姨娘什么的，你说我现在要是突然跟她说，莫璃，我是个女儿家，不能让你通房了，以后你也升不了大姨娘了！你说莫璃她一下子能接受这些吗？那大姨娘的位置毕竟是她从小就有的希望啊，是她活着的动力，生命的支柱啊……”
沈虔听风小莫越说越没有个正形，拿手揉了揉风小莫乱糟糟的脑袋，笑道，“怎么越说越不正经了，哪里有个女儿家的样子？”
扶着风小莫坐的舒服些，拿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烤好的一只鸡，掰了个鸡腿下来递给风小莫，然后又一本正经的道，“来，吃个鸡腿，好好补补，你看你这么瘦，身上都没有几两肉，轻的我都不敢抱了！就你这身板，要是跟邀明月比起来，那真是，恩，怎么说呢，就像是……”沈虔看看手里少了条腿的独脚鸡，“这野鸡和凤凰一般，瘦不伶仃的，那有邀明月那般……”
“鸡？你居然说我是鸡？”风小莫蹦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手中的鸡腿直直的点着沈虔的鼻子。
其实她并不瘦，不过相比沈虔的大个子和邀明月的高挑，风小莫可能是有些矮小。
可是就算是这样，沈虔你也不能说我是只鸡啊，你居然说我是只鸡？
沈虔被突然暴跳而起的风小莫又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风小莫两腿绷的跟扎马步似的，一手拿着咬的快光了的鸡腿，嘴角还挂了根肉丝，在沈虔的惊疑的目光下跟条老鼠的尾巴似的，摆了两摆就消失在猫嘴里面了，只剩下油光腻腻的两片唇。
这从上到下，哪里能找出半点女儿家的姿态？
“不是，我没说你是鸡，我是说你是野鸡。”说着沈大少爷还好心的用手指了指另一只手里烤的焦黑的鸡脯。
“野鸡？”风小莫更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你不仅说我是鸡，还是只野鸡？沈虔你个大混蛋！我看你还是只鸭子呢，还是只大大的野鸭子。”
“好了好了，你别鸡啊鸭啊的，小心别碰裂了伤口。”沈虔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不就是说她瘦了点想让她多吃点吗，怎么也能让她这么生气？啊，该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