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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它的作用是在于让人们放弃任何欲望,而听命于封建专制政权的统治,以“灭人欲”来维持封建主义的“天理”得
以永存。
左宗棠同样主张去人情之逸乐,而维护所谓的天理。他说:人情耽于逸乐,当无事之时,觉眼前无复可虑,耳目口
体之欲日盛,而天理日见其消亡,冥然顽然仅存入形而已。本然之善,具之生初,所谓性也。然四端初发,非忍则不能
坚,非坚则不能达。善念之起,若存若亡,旋生旋灭,所谓务决去而必得者无有也。浮游其耳目,陷溺其心思,而善念
日销,恶念日积矣。这就是说,人的欲望日盛,“而天理日见其消亡”。要存天理,就须从忍、坚、善等做起。左宗棠
还说:“近日人心,只自私自利四字,蚀尽无他,学术不明,天理澌灭故也。”②比较程、朱与左宗棠的言论,其共同
之处都是把天理与人欲对立起来,主张存天理而灭人欲。所不同的是,程、朱所处的时代还在大谈天理,反对人欲,此
说盛行于宋、元、明三朝。但经几百年的时代变迁,左宗棠所面对的则是人欲盛而“天理”亡的局面。于是左宗棠竭力
主张倡程朱之学术,复兴濒临澌灭的“天理”,借以维护清王朝的统治。所以,左宗棠一生都以清朝的忠臣自诩,且受
到清廷数十次颁谕嘉奖,是不足为怪的。
第三,性与理。性是关于人的本质的概念。宋儒以前有孟子的性善说,荀子的性恶说和由董仲舒开其端而经韩愈承
其后的性三品说等等。程朱派理学家另辟蹊径,把性纳入理的范畴,以理为宇宙的本源,也以理为人性的本质,提出
“性即理也”的观点,从而湮灭人性,去追求所谓的“理”。二程说:“在天为命,在义为理,在人为性。”“性即理
也,所谓理,性是也。”①朱熹说:“性,即理也。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于是
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德,所谓性也。”②左宗棠则把性与道联系起来,提出“性受于天”,
“道可见性,而性不外道”的主张,同程朱理学的“性即理”的论述并无二致。他说:性皆受于天。天无私于圣,降衷
之所以有恒;圣不必求寄于天,率性之所以明道。??是人离性以求性,而性不存;圣本性以求性,而性无不存也,则
存存之说也。
而性功至矣,而道义出矣。
盖性居夫道之先,道可见性,而性不外道。即见道,即见性,见道见性,即见易也。操修在一己,夫固有恃原而往
者焉。性为义之本,义以成性,而性先有义。即见义,
③[宋]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孟子集注》,卷五。
④[宋]朱熹:《朱子语类》,卷一三。
⑤[宋]朱熹:《朱子语类》,卷一三。
①《与陶少云》,《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七,页二九。
②《答王璞山》,《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二,页四三。
①[宋]程颢、程颐:《河南程氏遗书》,卷一八、二二。
②[宋]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中庸章句》。
即见性,见义见性,即见易也。③无论是左宗棠的性即道,还是程朱的性即理,都是把“道”或“理”作为“性”
的本质来看待的。程朱即认为道、理、太极三名一实,均指宇宙的本原和规律,并对道赋予理学的道德准则,左宗棠论
证“道可见性,而性不外道”的目的显然是要求在谈论人的本质这个“性”的概念时,要服从于封建统治这个“道”的
规范。
第四,“涵养须用敬”。涵养,指人的身心道德方面的修养。程朱学派在论述作人之道方面,强调要“用敬”来达
到致圣的目的。程颐说:“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①意思是说人在身心道德修养方面要“持敬”,在读书方面要
穷理而致知。左宗棠在道德行为的修养方面,多次引用程颐“涵养须用敬”的话来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他说:宗棠自维
气质粗驳,动逾闲则,年来颇思力为克治,冀少变化其旧。然而,消融不尽,乖戾时形,即或稍有觉察,旋自宽假,病
根蟠固愈深,随处辄见。寻思致此之由,觉先儒“涵养须用敬”五字真是对症之药。现已深自刻励,严为课程,先从寡
言、养静二条实下功夫,强勉用力。②左宗棠在教导儿子读书写字时说:“读书先须明理,非循序渐进,熟读深思不能
有所开悟。”“即如写字,下笔时要如何详审方免谬误。”“程子作字最详审,云‘此即是敬’,是一艺之微亦未可忽
也。潦草即是不敬,虽小节必宜慎之。”③“儿志在读书,吾所深喜,然程予以玩物丧志为嗜书不知要者戒,亦所当知。”
①第五,义利之辨。义利之辨是关于道德行为和物质利益或功利关系问题的讨论。孔子提出“义然后取”和“见利思义”
②的命题,强调“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③在义和利的问题上达到了辩证的统一。然而,董仲舒却对孔子义利观的本义予以篡改,宣扬“正其谊(义)不谋
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④二程和朱熹更把义和利对立起来。二程说:“大凡出义则入利,出利则人义。天下之事,
惟义利而已。”“圣人以义为利,义安处便是利。”⑤朱熹说:“义者,宜也,君子见得这事合当如此,却那事合当如
彼,但裁处其宜而为之,则无不利之有,君子只理会义,下一截利处更不理会。”“小人只理会下一截利,更不理会上
一截义。盖是君子之心,虚明洞彻,见得义分明。”⑥那么,本书传主是怎样样看待义利之辨的呢?左宗棠在青壮年居
家时期
③《会试文。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左宗棠全集》诗文。家书,第 418页。
①[宋]程颢、程颐:《河南程氏遗书》,卷一八。
②《上贺庶农先生》,《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一,页一○。
③《与孝威》,《左宗棠全集》诗文。家书,第 32 页。
①《与孝威》,《左宗棠全集》诗文。家书,第 165页。
②《论语。宪问》。
③《论语。述而》。
④《汉书。董仲舒传》。
⑤[宋]程颢、程颐:《河南程氏遗书》,卷一一、一六。
⑥[宋]朱熹:《朱子语类》,卷二七、五一。
曾写过一篇《名利说》,对名与利的关系及利义之辨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指出:天下员顶方趾之民无算数,要其
归有二,日名也,利也。人率知之,能言之。然试察其志之所分与其途之所自,合则亦日利而已矣,乌有所谓名者哉!
名有三,日道德之名,文章之名,一艺一伎之名。古人吾弗能知,吾思夫今人之于名。以道德名者,人因其道德而
名之乎?抑己因其名而道德者也?或市于朝,或市于野,归于厚实已矣。以文章名者,亭林顾氏所谓巧言令色人哉?负
盛名招摇下天,屈吾身以适他人之耳目,期得其直焉,不赢则又顾而之它尔。以一艺一伎名者,其名细,今之君子不欲
居,然亦百工之事也。吾益人而不厉乎人,尽吾力食吾功焉,斯亦可矣。顾伎庸术劣,抑人炫己以求自利者又何比比也!
徇私灭公,适己自便,此皆宋儒谢氏所谓小人儒者也,利也。夫恒情所谓求利者有其具,农之畔,工之器,商贾之
肆,此以其财与力易之者也。此之所谓求利者亦有其具,不以其财,不以其力,以其廉耻易之而已。诗日:“不素餐兮”,
“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兀狻薄9湃烁且晕镆樱窈我蕴袢蝗粑拮闵畈铮蚁嘤腠拗�
恤恤乎恐彼之不如耶?廉耻之道衰,嗜利之心竞。意其弊必有受之者,而非斯人之谓哉?从这篇《名利说》的内容分析,
左宗棠对待名与利的基本看法有三点:其一,他对天下趋利忘义的社会现象深为担扰,试图以宋儒的理论去辨析义与利
的关系。他认为天下虽有名和利两个概念,但根本的一个便是利字,为名也是为利,名与利“合则亦曰利”,“乌有所
谓名者哉”。如那些以道德为名者,并不是因为他们有了美德才得到名,也不是因为他们有了名便有好的道德,他们不
过是“或市于朝,或市于野”,取得有道德之名完全是为了利。以文章名者同样以其“盛名招摇天下”,目的还是为了
利。
他们“徇私灭公,适己自便”都是嗜利忘义,他们都是来儒所说的“小人儒者也”。因此,左宗棠所担心的是“廉
耻之道丧,嗜利之心竞”,只好搬出宋儒的“圣人以义为利”的古时丹。其二,左宗棠固然承袭朱熹之说认为一艺一伎
之名“今之君子不欲居”,但重要的是,左宗棠对从事一艺一伎为业之人通过“尽吾力食功”表示赞赏,表明他对从事
劳动所取得的名和利都是认可的。他指出“农之畔,工之器,商贾之肆,此以其财与力易之者”。他的这种名利观有利
于农、工、商的发展。其三,左宗棠对于那些“不以其财,不以其利,以其廉耻易之”的求利者给予批评,并引用《诗
经。伐檀》中的名言,指责不劳而获者采取卑劣的手段所得到的利。这与孔子的“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的观点
十分吻合。当然,左宗棠在义利辨中不能不深深烙下以程朱为宗的痕迹,他在为官期间触及到义与名利的问题时,仍旧
从程朱理学寻求理论依据。他说:程子云:“一命之士,存心利物,于世必有所济。”
不佞窃取此意,亦谓:“一命之士,存心报国,于国必有所济。”唯存心为一已之私者无取焉。一己之私谓何?名
也,利也。心在名利,则为私之念多,为公之念少;为私之念重,为公之念轻,天下将何赖焉?经过左宗棠的发挥,他
把义升华到“存心报国”的高度来认识,这就带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了。
需要指出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