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5630-单腿站立-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感到紧张,压力过大。他如果是个敏感的人,一定会立刻感受到我的那种困惑,他会用平静而权威的方法消除我的困惑。作为病人,我会深陷其中,无法超脱地考虑问题,所以,可能永远都感到迷惑不解,但对我来说绝顶困难的事,他却能用洞察一切、精湛权威的手术刀一刀病除。他不用解释,他只需行动。我不需要这样精确的陈述,“我们对这样的综合征有六成把握。它归因为X、Y和Z。康复率大致的估计是怎么样怎么样,但需要这样或那样的前提条件,诸如此类,等等等等。”我只要一个声音,简单的、有说服力的、权威的结论:“是的,我理解。既然发生了,不要退缩!这样做!相信我!你很快就能好!”我需要类似这样的话,绝? 缘闹苯雍屯该鳎挥兄崽氯团郧貌嗷鳌?如果他实际上不能用这样的话语来安慰我,我希望他坦诚地告诉我真相。如果他说:“萨克斯,情况真是很糟糕——我不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但我们会尽全力去找出病因。”我也会一样尊重他的诚实和权威。如果他很坦率地表现出害怕,我也会尊重的。只要他坦诚,尊重我并顾及我的尊严,我就应该尊重他说的一切。只要他坦诚直率,我就几乎可以接受他的任何表现。    
    想到斯旺先生明天会来查房,自己将会得到他的理解和安慰,我终于能够安然地憩息了。这是我一生中最离奇、最恐怖的一天——比我在山上的那一天更令人奇怪、更令人惊恐。因为在山上,我虽然害怕,极度的害怕,当时,我甚至想到了死,但那都是很自然、很实在的。然而,现在,我面对的是不自然、不真实的一切,里面是有种很恐怖的迷乱困惑。但斯旺会了解这一点,他以前一定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形,我敢肯定他说的一定正确。作为一个医生,我也经常神奇地平息化解病人的忧虑,不是用我的医术或专业技巧和特长,而是通过简单真诚的倾听。我无法让自己平静,因为我不是自己的医生,但别人可以,斯旺可以,明天就可以……    
    这样的一天结束在深深的睡眠中,沉沉而无梦的睡眠,这样睡到了半夜。之后,我连续做了很多梦,都是一些最离奇古怪的梦,是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梦,我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焦虑、高烧和错乱。那几个小时里,这些梦不断地折磨着我。我会惊恐地从梦中短暂醒来,可一旦睡去,又进入那可怕的梦境。有时感觉这根本不像梦——它们千篇一律,固定不变,完全不像梦——更像是固定不变的生理学现象在反复重现。因为我反复梦到的只是一条腿——一条似是而非的腿,一个硬实的夹板,一条或石膏或塑料或大理石的没有生命的腿。梦中,我或坐在椅子里,或在用餐,或坐在公园长凳上享受阳光——梦的片段简单而平凡,但无论我做什么——都不是站着或走着——有个白色的长圆柱体占据了腿的那个地方,固定不动,像一个雕塑。有时,它不是塑料或大理石的,而是很脆的、不连贯的东西,像沙子或水泥一样——这样的梦更为可怕,因为自己没有物体可以装载这些散沙,我的腿没有内在的结构和凝聚力,只有外在的、没有实质的表面视觉。我不断梦到这个夹板腿是中空的——尽管这种说法不是很确切,它并不是一无所有的空,不只是纯粹的一个空壳或一个虚幻。有时,它是一个由薄雾做的腿,却保持着固定的形状;有时——这是最可怕的——是由一条黑暗和阴影组成的腿或无法想像的空洞的腿。那晚的梦境没有变化或者说只在场景或布置方面有很微小的变化。这些梦的主题都是不变的、非物质的、空白的。没有一个梦揭示任何实质的内容,它们都是固定静止的,像一幅简单的画面或透视图,只是为了展示极其无聊的中心思想,展示无法表达的空白和幻影。


《单腿站立》第一部分第二章 成为病人(十)

    我会短暂地醒来——那夜,我大概这样醒来十多次——喝一口水,开亮灯,面对自己,一切如故,面前依然是空洞的现实或梦境的虚幻。有一次醒来——黎明拂晓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我忽然意识到这是精神的梦,有着弗洛伊德强大的意识流,但以不变的有机体为中心。我突然意识到,尽管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但我听病人们说过完全类似的情况:中风病人、截瘫病人、因截肢造成严重神经问题的病人、各种各样病理和受伤的病人都有过身体影像错乱的症状。这些病人一夜接一夜梦见的事物——就像我那样——完全建立在自己残缺的身体形象或产生的假象和幻影上。我自己的梦准确地证实了这一点——我的某一部分身体器官和身体自我冷冷地死了。这样的结论既让自己感到震惊也让自己释然了。我又立刻睡着了——进入一种深层的无梦的睡眠,一直到早晨,我又做了一个最怪异的噩梦,尽管它一开始出现的时候还算是一个“习惯式的”噩梦。我们在战斗——和谁?为什么?这些都不清楚。清楚的或每个人都在谈论的是大家都害怕敌人拥有的终极武器,一种称为虚幻化炸弹的武器。传说它能在现实里吹一个孔。普通的武器只能在特定范围的空间里摧毁物质,但这个武器摧毁的是想像以及想像空间本身。我们没人知道该想什么,该期待什么,因为我们被告知,这类武器的威力大得无法想像。    
    就像梦中的很多人一样,我觉得应该到外面去,和家人一起站在我家花园里。阳光很明媚,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我们很奇怪的一动不动。突然,我感觉发生了什么事,并预感有些什么事就要发生了,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我发现我们的梨树没了。它刚才还在我目光的左面,而现在突然间那里没有梨树了,梨树不在那里了。    
    我没有转头去做进一步调查。不知何故,我确实没有转移目光。梨树没了,连它处的位置也没了,也没有感觉到那个地方空了,只是那个位置不再在那儿了。不再?我能确定它曾经在那儿吗?也许那儿并没少什么。也许那儿从来就没有过一棵梨树。也许我的记忆和想像在和自己变魔术。我问我母亲,但她和我一样困惑:她也看不到那树了,也怀疑那儿到底有没有过树。那是虚幻化炸弹在起作用吗?或是我们的意识在产生一些可笑的幻觉?    
    现在,花园的一部分墙也没了,包括通向埃塞特路的那道门。是少了吗?或许根本就从来没有花园墙。或许根本就没有通向埃塞特路的门。或许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靠左面。我的母亲走过来,站到了我前面,莫名其妙地似乎被分为两部分。她停在中间——她没有了左半边。但……但我敢肯定她有过左半边吗?“左半边”这个词或许根本没有意义?一股极端的恐惧和恶心堵住了我的胸口。我感觉自己要呕吐……    
    门突然开了,苏露护士冲了进来,一脸担心。    
    “抱歉,这样冲进来,”她说,“但我从控制板上瞟见你脸色苍白,好像要休克似的,而且胸部起伏,我以为你要呕吐呢。感觉好吗?”    
    我麻木地点点头,盯着她。“干嘛这样盯着我?”她问。    
    “啊……嗯……没什么。”我说,“刚刚做了个梦。”我的反常表现已经让苏露护士震惊过多次,我也不妨告诉她在我的梦里她被一分为二,其中一半没了。刚刚醒来的头几秒钟——或许还在半梦半醒之中——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她还完好无损。我记得她昨天说过自己“只是一半合格”,于是,我把这个和她的外貌联起来了。突然,我意识到了是我的偏头痛犯了,清楚了这一点让我感到极大的欣慰。之前,我的左边完全丧失了视觉,所以,有时会觉得左边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入睡时,偏头痛发作,形成“现实感丧失”的生理事实,便出现了梨树、花园的墙壁、我母亲的左半边突然消失的现象。醒来发现梦境很真实,不只是演出、布景、象征意义,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实。    
    “但你看上去确实很苍白、很病态的。”苏露护士坚持道。虽说只有半面脸,但她说话正常。    
    “是的。我醒来,觉得偏头痛像光环一样套着我。”我傻笑。偏盲正如我想的一样奇怪滑稽,会很快消失的。“但我很快就会好的。过一会儿,等我的胃口、视力恢复稳定了,或许,我想喝杯茶,吃点面包。”我咯咯地又笑了。    
    苏露护士这才放心地向门口转去,这时,一分为二的她恢复了整体。    
    知道自己产生了偏盲,对盲点一般愈加漫不经心,有意不去改变感知上或神经上的间隙。感觉上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东西,因此,也不必让自己费力去看、去找所谓的病房的“左”半边。就像在噩梦中,有某种强烈的意志逼着自己一步一步地移动,我硬是把头转向左边。感谢上帝,我看到了病床的另半边、半掩的窗户,那幅昏暗的画(画面上利斯特大师明显在扼住着病人),左边的墙壁,还有——真高兴,我还有——伸在枕头外边的左臂。发现一切如常,我竟荒谬地松了口气,慢慢把头转正,感觉到左边的视觉、左边的房间、左边的世界、任何“左边”的概念又渐渐消失。这种情景实在让人觉得滑稽。    
    现在,我可能觉得这个现象滑稽有趣、甚至让自己增长了见识,因为自己现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而且知道偏盲只是短暂的现象,会很快消失,可当时在梦中以及刚醒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我觉得恐怖极了。我回想小时候也有过类似的遭遇,感觉也是不可思议的惊恐。在那些容易受伤的日子里,我对两件事变得特别敏感:第一是感知中的任何细小变化或障碍。第二是不敢冒险把这种变化向任何不恰当的人透露,害怕他们会以为是我捏造或认为我发疯了。    
    偏盲出现时,我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随后,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