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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冬天,玉柱子就生活在高山上,经常他会拉着小猴子,追逐在高山的林木中,扑打胡闹,直到黑大叔喊叫为止。
但这些看在黑大叔的眼中,心中就有了另一种想法,这不就是轻功的磨练吗?
时光随着高山溪潭前的飞瀑声,一天天,一月月,甚至一年年的消失不见,小王爷玉柱子,也在这高山上,渡过了四个年头。
四年的高山野林生活,四年的山穴荒蛮日子,玉柱子看上去似是真的脱胎换骨,成了另一个玉柱子。他脸上充满了坚毅之气,皮肤泛红,尤其手脚,更是粗糙,高山乱石中奔走,他可以光着脚丫子而无视于莽刺石尖,挥斧劈柴也不惧双手起泡,而那只常年同他为伴的小猴子,只要玉柱子奋力追赶,也必然逃不出玉柱子的掌心,一个十岁大的男孩,看上去比个十五岁的孩子还要高大。
也就在新年刚过,高山开始溶雪的时候,一天夜晚,“黑豹子”任冲把玉柱子叫到跟前。
只见他摸摸玉柱子全身骨架,微点着头,说:“骨架不错,是块上等之材。”
说着,竟是呵呵一阵笑,笑得玉柱子心中直发毛。
突然,他笑声立止,戟指岸穴口说:“打从明天起,你别的事不必操作,每天只是搬运石块,我要每块石头,都要在三十斤以上的,搬来堆在这岸穴口外,还要整齐的叠起来,直到仅容一个人身通过就好,时间三个月。”
“黑豹子”任冲话一说完,也不理玉柱子有何反应,竟然倒头睡去。
呆呆地望着岸穴口,估计着要想由左搬到右,少说也要个三五百块,最要紧的是石块必须都在三十斤以上的,只是这些石头,附近并不多,如果要找,也得找上半天的,如果距离太远,每天恐怕搬不了三两块。
于是,玉柱子开始有了烦恼,而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他的烦恼是直觉的……
他直觉的想到逃跑,但他又舍不得离开这里,即使黑大叔对自己不假词色,严厉啊责,但时间久了,倒反觉着他这种呵责,透着亲切。他更不愿离开小猴子,因为他已视那头猴子为兄弟一般。
因此,玉柱子并非是“忍无可忍”而是“忍有可忍”,所以他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第二天一大早,玉柱子开始往岸穴口处搬石块,他知道在这种高山上,石块都是平整的,但却牢牢的嵌在岩石上,于是他带了一根四尺长的铁撬。
一开始,他并不去搬岸穴附近的石块,却找向距离远处的石堆,算一算,最远的地方,也要有三里多远。
玉柱子还真的咬紧牙关,开始搬石块,好在有小猴子陪着他,倒也免去许多苦闷与无聊。
第一天,也许透着新鲜,一口气从远处搬了五六块,但是一到第二天,他已感到甚是吃力,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也仅只搬了五块。
奇怪的是,当玉柱子搬石块的时候,“黑豹子”任冲连正眼也不看一下,甚至于如何摆法,也不多加指点。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然后是两个月也就快过完……
但这时候的玉柱子,似乎已习惯这项搬运石块的工作,从他仅穿着一件虎皮无袖外套看来,从他的臂上起,直到手背上,一块块的肌肉隆起好高,从他那大手大脚看,绝非像一十个来岁的大男孩。
也不过才到两个半月的时候,一堆堆三十多斤的方石块,早已堆满在崖穴外。
于是他开始一块块地往上面垒。
眼看着距离三月期限,尚有十几天,但玉柱子却早已堆得齐齐整整,看上去十分美观。
去不料“黑豹子”任冲连正眼也不看,只是暴喝一声:“不够好,推倒重垒!”
说罢,拿起钢叉,径自走去。
玉柱子心里既酸又苦,不得已,含着满眶泪水,又把堆好的石块,重新推倒,然后再一块块的往上堆。
这时候玉柱子好不容易又把石块堆好,算算日子,还有四五天,自觉这一次要比上一回堆得好多了。
却没有想到,当“黑豹子”任冲看了之后,突然他挥动双掌,三把两把,就把这些石块推得远离岸穴口,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重新堆。”
说着,他竟坐在山潭边,眺望着天际。
他这种动作,不要说玉柱子满肚子火,就连那只小猴子,也呲牙咧嘴,吱吱不平的鸣叫。
气归气,恼归恼,堆石头还是要做。
于是,这一次玉柱子开始在地上画线,一块块,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放,就算是缝口不密接,他也要选上很久,直到满意为止。
三个月的期限到了,玉柱子也完成了他堆砌的石墙工作,然而,奇怪的是“黑豹子”任冲,并未再多看一眼那座石墙,也没有称赞一声。
只见他在几个用不到的石块前面,突然之间,暴抬右足,猛然搬起一块三十多斤的石块,口中叫道:“把这些都运走。”
相距不过一丈多,那石块却笔直地飞向玉柱子。
玉柱子大吃一惊,不自觉的伸出双手,接住那块大石。
也不过刚刚放下,任冲的第二块石头,又飞过来。
玉柱子也不多问,又伸手接住,一连接下十几块,玉柱子已满头汗水,两臂麻木,于是,当最后几块石头飞来的时候,他只有闪躲,但他那闪躲的身段,看上去极像猿猴的闪跃。
当所有一堆用不到的石块,被“黑豹子”任冲踢完之后,这才听他哈哈一笑,缓步走到玉柱子跟前,抚摸着他的头顶,平心静气地说:“打从明天起,黑大叔教你一套拳路,只是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大男人,上山下海,应该都能适应,所以咱们早上练拳,过午以后,你就到那个潭边等我,我再教你水中功夫。”
玉柱子一听,真是大喜过望,想不到黑大叔还会武功,这一刻,立即使他想起数年前,奶娘抱着自己,奋不顾身地投入黄河的一刹间,他看得清清楚楚,赶车的壮烈而死在船甲板上,两个原本较好的女子,却挥剑直逼过来,如果当时自己年纪够大,或是有一身本事,也许自己仍在王府中,过着无忧无虑的王爷生活。
虽说是夏初的天气,但高山上的山潭中,泉水极为寒凉,伸手摸着还可以,如果跳进里面,必然有些吃不消。
望着走来的黑大叔,玉柱子既好奇,又紧张。
只见黑大叔手中拿了一根两丈多的竹竿,走到玉柱子跟前,平静的问:“怕不怕水?”
摇摇头,玉柱子的脸上表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也就在他一窒之间,黑大叔一提他的腰带,像投一块石头一般,把他丢到山潭中。
玉柱子大叫一声,人就在刺骨的潭水中,一沉一浮,两手乱抓,两脚乱蹬。
大概看看他喝的差不多了,“黑豹子”任冲,这才把手中竹竿,往玉柱子手中一递。
玉柱子早已不辨东西南北,只一摸到竹竿,立即牢牢抓住不放。
任冲把玉柱子挑拖上岸,随口又问道:“怕不怕?”
玉柱子早已喝了十几口水,心里实在恼火,一听黑大叔又问他怕不怕,不由两眼圆睁,但他一看到黑大叔满脸胡须中衬托的一张紧闭的大嘴,立即咬牙说:“不怕!”
任冲似是满意地点点头。
就着一块大石头上,任冲坐下来,这才缓缓说:“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被水淹死的,除了那个有水的地方,水势凶猛而有漩涡,那就另当别论。”
扭头又看了尖石上蹲坐的小猴子一眼,招招手就见那只猴子连蹦带跳的,跳到任冲身前。
任冲毫不考虑,双手一抱,就把那小猴子丢入潭中。
玉柱子大惊,扑在潭边要上去,却见那只猴子,四平八稳的浮在水面上,就只有猴头,露在水面上,也只是几个纵爬,已走出山潭。
“黑豹子”任冲,这才对玉柱子说:“看到没有?人就似这猴子一般,是不会沉入水中的,只要记住,不要惊慌,慌必失神,所以只要不失神,就算是在水中手脚不动,只要仰起头来,就不会沉入水中。”
一面又指着山潭,大声说:“跳下去。”
接着又高声说:“往潭中间跳!”
玉柱子到了这时候,也只有认了,伸手一捏鼻子,一个提纵,人已落入潭中央。
潭中央的水,深不见底,下面黑漆漆的,十分怕人,但他为了要证实黑大叔说的话,所以在快要沉下去的时候,立即四肢垂直不动,而高高地把头仰起来。
说也真怪,他真的没有沉下去,而且是极其平静地漂游着。
于是,玉柱子打心眼里高兴起来,连岸上的小猴子也拍着猴爪,不停地跳跃。
就听任冲说:“游水的第一步,你算是入窍了,往后要练这水中功夫,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说罢,不再理会潭中漂着的玉柱子,径走回岸穴中。
玉柱子既惊且喜,他不再乱动,心念中,只想到刚才小猴子在水中的动作。
于是慢慢的,轻伸双臂,向后划了一下。
虽然他双足未动,但已游出四五尺远,紧接着,他又慢慢向后划,这一回连他的头也突出水面半尺高。
这时候玉柱子那份高兴劲,真比什么都高,他想不到自己竟就这么快的,就游在水面上。
当他从潭边爬到岸上的时候,小猴子已投入他的怀中。
他一高兴,顺手又把小猴子投入潭中,人也笑弯了腰,而那小猴子,却再也不跳上他的身边,而是游向对岸,就坐在对岸的岩石上,呲牙瞪眼,望着玉柱子“吱吱”叫。
这一年的夏天,玉柱子过的可真是扎实,他学会了水中不少功夫,就连那个三四丈深的山潭,他也能一口气潜入潭底,往往他还会把许多高山水果,沉人潭底,等冷了以后,再捞上来吃。
除了水中功夫,玉柱子还学会“黑豹子”任冲传授他的一套拳法,而这套拳,却是任冲隐居在这高山巅上,潜心研究出来的。
如今经过玉柱子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