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劫、是缘,都罢了。
少年牵着那手,缓缓牵出一名少女。
不高不矮、不肥不瘦,全身被一袭暗黑色深衣裹住,头顶挽了一个轻便的发髻,随意披散在胸前肩后的长发像她肤色一样暗黄无光。这么普通的外形,实在没有一处像似光彩照人的水意冰。
不等她下马车,龙霆毫无预兆地俯身,突地用乌金鞭梢挑起那张掩藏在暗黄发丝间、牢牢低垂的脸。
冰冷鞭子触及温热肌肤的一瞬,荀萧菀反射性想别开头。但鞭子的主人不容她退却,微微使力带来下巴与脖颈交界处一股难受疼痛,逼迫她不得不抬起头。
两道目光相接。
没错,就是“她”,之前在树上的就是这张脸!龙霆确认着。细看之下,她脸色暗黄,远不及冰儿无可比拟的美貌,但那五官,无论眉毛、眼睛、鼻子还是嘴巴,虽没一样与冰儿像了十分,可拼凑一起,整体感觉竟有七分相似。难怪,之前远远的他还以为看见了“冰儿”,那时匆忙间得到的粗略印象比眼下细看更为相像。他的府中有许多像冰儿的女人,都只是某个部分极为相似而已,唯有这个女子,无一处相同、偏偏整个像了七、八分。看着这样一张脸,就好比冰儿还在自己身边。想到这儿,龙霆心脏一缩,一股兴奋战栗刹那窜过背脊——头一次碰到这么“像”冰儿的人,他当然不能错过!
与他相反,荀萧菀的目光清冷无波,唯一泄漏的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满和不耐烦。她已在刚才的祭天大典上远远见过他,解了几日来的好奇。虽然此刻近距离下他更为英俊阳刚、一身铁甲更为威风凛凛,但居高临下的俯视、无礼的动作,还有微眯的眼眸中突然闪过的那道针对她的深沉危险,让荀萧菀明白感受到他浑身不断向外扩散的侵略气息,以及源自龙家皇脉的天生霸道——这些都与她冷漠的性子、隐世的师承风格强烈冲突,她非常不耐烦目前这种暴露在别人目光下、成为整条大街审视焦点的情况,因此更为不满龙霆的打扰。总而言之,她与他八字不合!
“请把你的凶器拿开,我脖子痛。”荀萧菀对九王爷冷冷说道。
“凶器”?听见的人莫不连连抽气,这小姑娘用词也太大胆了!姑父姑母心中暗暗叫糟,小菀这不近人情的性子,若惹恼了九王爷,可怎生是好?
“小菀,你脖子痛?我帮你揉揉。”周承璨是全场唯一不明状况的人,边说边抬手伸向荀萧菀的脖颈处。
还没碰到她,龙霆剑眉一蹙,忽然一鞭拨开周承璨和荀萧菀交叠的手,同时手臂有力的一探一勾,眨眼已将她揽上马背,紧紧圈在自己身前。众人爆出一片惊呼。
周承璨最为激动,大嚷着:“小菀、你放开小菀!”若非周爽和荀孟蓉一边一人死死拽住这个傻儿子,他早就冲上去抢回小菀了。
“放开小菀,你这个大恶霸……唔!”还没说完,荀孟蓉便惊恐地一巴掌捂住儿子闯祸的嘴。
被龙霆侧抱在怀里的荀萧菀这才猛然回过神,这才发觉原来被人劫持了。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她开始挣扎,“放开我!”
龙霆的手臂强而有力,怀抱宽厚坚定,将挣扎扭动的荀萧菀牢牢压制在自己身前。他忽然凑近她耳郭,低沉地道:“我不放。”
他靠近带来的灼热感,他冷硬的铠甲掐得她身上微微生疼,还有他包围住她的龙家皇脉气息与她“生一”派的截然相反……这一切,严重打乱她的身心,荀萧菀死命控制自己,竭力送出还算平稳的声音:“你究竟想怎样?”
抱着她的感觉很诱人,与她给人的“普通”印象天差地别。他更为凑近她,鼻端深深吸入一股清新怡人的香味,熟悉的香味——他忽然想起在何处见过她了。
龙霆心情大好,火热的薄唇突地刷过她耳垂,带着懒懒的笑,说:“没怎样。上次在桃花岭你请本王喝水,这次,换本王回请你。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是不是,小菀?”
他唤得她好亲昵,天性不喜近人的荀萧菀却听得汗毛直竖。他认出她了,这让她有一丝丝发慌,如同输了“捉迷藏”的游戏。但她仍维持冷漠口气:“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他们是你的亲戚吧?”龙霆瞥向周爽一家人。
荀孟蓉再次因九王爷的眼光受惊,手上一松,却叫挣扎的儿子趁机跑了出去。
周承璨发起傻劲,大吼大叫着冲向龙霆。后者却悠闲地坐在战马背上不动如山,只是摁紧了荀萧菀的身子。
眼看他就要扑到面前,一股沉猛力量由一侧推来,将他又推了回去,周爽夫妇赶紧上前重新制住儿子。发力的是封磊。他没有伤害周承璨,甚至隐约有点同情这傻小子。九王爷肯定不会放开这叫“小菀”的姑娘了,怪只能怪她和水小姐太相像,连他头一眼看见她的脸,都大大吃了一惊。比起王府中的女人,其实她脸上每个部分并非最像水小姐,但合起来却没人比她更像!
“他们和我无关。”
荀萧菀看着刚才一幕,吐出的言语依然极端平静,平静到几乎冷漠,似乎这家人的死活她真的丝毫不关心。龙霆更觉有趣。
“哦,本王知道了。那你愿意让本王回请你了吗?”
姑父姑母的表情非常惶恐,承璨还在那儿不断挣扎着,那眼神好似山里受伤的小动物……
“为什么是我?”荀萧菀平静地问。
“你以后会知道。现在本王要出征,赶快同你的亲戚告别,乖乖的,不要让他们担心。”龙霆贴着她耳边道,戏弄的口吻中携带不容抗拒的命令。
意思是,她没得选择,只能被他强迫带走,连一个理由都没有。而且,还要“乖乖的”,免得使人“误会”九王爷的行为。当然,她也可以大吵大闹,让天下人知道今天皇朝九王爷大将军王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但,结果会有任何不同吗?荀萧菀飞快寻思后,给自己的答案为否定。那么,她还是省下这份无用的心力,留待以后慢慢琢磨办法。最差,她还有师门的方法可以自保,眼下就免去“损人不利己”的麻烦吧。
于是,荀萧菀顺他的意,事不关己般说骗人的话:“我与九王爷是旧识,王爷好意请我喝茶做客,我很荣幸。”
“哈哈哈!”龙霆好似满意地朗笑,突然挥下乌金鞭,挟持着荀萧菀奔驰远去。留下依然满脸错愕的众人。
天子驰道上重又扬起马蹄烟尘,迅如风雷的两匹战马,凶猛狂吠的恶犬,今日九王爷的所作所为又将变成明日酒楼茶馆里的小道消息。
故事如此这般:同乘马车的少男、少女乃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小情人,姻缘已定、互许终身。岂料天有不测风云,应天皇朝九王爷再次扮演打散鸳鸯两离分的无情大棒,又一次上演横刀夺爱的悲情戏码。
然而,故事里本该痛哭流涕、寻死觅活的少女主角,此时正努力在颠簸的马背上直起身,努力让视线越过环抱自己的紧束铠甲的肩头,努力透过马蹄扬起的烟尘望着被越抛越远的亲戚们。她的目光冷淡甚至冷漠,丝毫不见半分被强行拆散后的悲伤。
荀萧菀看见姑父姑母使劲想拉住承璨,而承璨想追着马跑,穿过雷鸣般的蹄音,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唤隐隐传来:“小菀!小菀——小菀……”
她盯着他一路奔跑、跌跤、再奔跑的身影,心中淡淡地道:“承璨,你应该忘了我,你会忘了我的。忘了我对你才好。赶快忘了我,忘掉那些无用的感情。忘了我,别再追了。”
插入书签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太后,九王爷已领兵出鄱掖门了。”
“水卿家可曾听说,九王爷出征前掳了一个很像冰儿的女子。”
“那又如何?冰儿因他而死,老臣定要他赔命!”
“那是自然。冰儿在世,便是哀家的皇媳,我应天朝的皇后。此仇非报不可!”
“太后放心。老臣已接到兕凸国使者来信,一切均安排妥当,且看他如何收场!”
“如此甚好!”
******************************************************************************
荀萧菀从小到大,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成为别人的禁脔。可如今,坐在快速行进的马车内,她不得不努力再努力适应一路上不停的颠簸,并一再体认到自己已失去自由的现实。
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何找上她?这个问题,自被皇朝最尊贵的九王爷大将军王劫持以来,她一直在想,却一直想不明白。
难道他认定她是山中“隐世高人”?不像,几日来他从未向她探问过任何相关事情。难道如他那天所说,仅仅单纯回请她喝茶?嗤,荀萧菀冷哼,她若相信才是笨蛋。那天她曾听封磊问龙霆,是否派人将她先送往王府?不料,龙霆忽地擒住她下颌,将她故意别开的脸庞硬扭过来,审视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是满意的笑容说,不必,本王还没看够她,就破例带她出征吧。封磊听后表情似乎并不赞同,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荀萧菀从九王爷灼灼的目光中读到某种类似惊喜、不信、宠溺、贪恋等交织的情绪,好像他看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件心爱的宝物。可,她暗黄的脸,会和他心爱的宝物有联系?那一刻,荀萧菀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突然间转变成绝世美女了?她一向有自知之明,确信自己的容貌非常安全,甚至无法引起一般人的注意,更何况生长于宫廷、理当看遍天下各色佳丽的王爷。因此,每次回想龙霆那种眼神,她心头的不解反而越发加深。
莫说至高无上的九王爷,即便普通男子,也没人会喜欢她这张暗黄无光的脸。从小到大,唯一说过她“好看”的人,只有承璨。一想到承璨,眼前就出现当日他哭着、追着马跑的一幕……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荀萧菀面无表情地啃起手指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小动作代表她正心意烦躁。
忽然,急行中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