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一旦你的压力过大,使肾上腺皮质醇分泌量不断增加,你的肾上腺皮质醇系统就会受损,将来一旦启动就很难抑制。因此,在经历小创伤之后,肾上腺皮质醇的提高也许就不会回归到以往的正常状态。就好像任何事物损坏过就变得脆弱一样,肾上腺皮质醇系统也会在外界压力愈来愈小的情况下,仍然一次又一次地损坏。人们遭遇重大外在伤害发生心肌梗塞之后,即使只是坐在轮椅上,也很容易再复发——因为现在心脏已经变得衰弱了,有时候,就算没有很大的伤害,它也会放弃运作。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心灵上。
事实上,医学上的分析往往与社会心理的根源相连。“我太太是内分泌专家,”和杨一起工作的胡安·洛佩兹说:“糖尿病很显然是胰脏的疾病,但外在因素会影响它。不仅是你吃什么,还包括你的压力大不大——在家庭暴力压力下长大的孩子精神会变得很疯狂,他们的血糖也会跟着失常。然而这个事实并不会使糖尿病成为一种心理疾病。” 如果一个人处于极度压力下,肾上腺皮质激素会被释放,促进引起产生忧郁的生理反应。而运用心理的技巧,使自己避免处于过大的压力下,能够帮助减低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的数量,肾上腺皮质醇也是一样。“天生的东西,”洛佩兹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有时候,你还是能够控制它们的运作。”
洛佩兹在研究中,回到最直接的动物测试上。“如果突然让一只老鼠承受很大的压力,它会分泌大量的压力激素。如果观察它的血清素受体,很明显会被压力损坏。处于很大压力下和处于忧郁情况下的老鼠,它们的脑部状况非常类似。如果对它施以改变血清素的抗郁剂,它的肾上腺皮质醇最后会回归正常。有些忧郁症很可能是属于血清素型的,有些则和肾上腺皮质醇关系较紧密,但大部分是两者的混合。这两个系统之间的交互作用属于同一门病理生理学。” 这项实验意义重大,但是人类头脑中更高等的前额叶皮质区里,也包含很多肾上腺皮质醇受体,这或许和人类的忧郁有着复杂的联系。自杀者的脑部显示极高量的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那是超量的,就好像被抽出来似的。”他们的肾上腺比死于其他原因的人还大,因为大量的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会使肾上腺系统扩大。洛佩兹最近的研究指出,在自杀者身上,的确可看出他们前额叶皮质区里的肾上腺皮质醇受体明显减少(说明这个区域的肾上腺皮质醇并没有适时清理完)。洛佩兹说下一阶段是观察承受很大压力的人,以及尽管如此还能够继续生活下去的人的脑部。“他们处理机制的生化运作如何?他们如何保持弹性?他们脑中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的运作模式如何?他们的受体又呈什么状况?”
关于肾上腺皮质醇(2)
但愿这些研究能取得进展。服用药物的代价相当巨大——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心理上。依赖药物是件麻烦事。姑且不计算一辈子服药所花费的巨额金钱,只要是一想到,若是没有了这些药物,你就不能再做一个正常、理性的人了,自尊心总会受到损害。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我戴隐形眼镜,要是没了它们,就和失明无异,但我并不因为对隐形眼镜的需要而感到不好意思(当然要我选择的话,我还是宁愿有完好的视力)。长期与精神类药物为伍,对我而言,就好像不断在提醒我的弱点和缺陷,而我又是个完美主义者,总期望来自上帝手中的事物都是完美无缺的。
一般抗忧郁药物大约在服用一个星期后会开始产生作用,不过我是在服药六个月后病情才得以真正改善。乐复得让我觉得糟透了,几星期之后,我的医生帮我换成克忧果(英文名Seroxator Paxil)。我对克忧果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不过似乎有些效果,而且副作用也比较少。我到后来才知道,原来百分之八十的忧郁症者对药物都有所反应,然而这其中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患者对第一次用的药有反应——无论是任何一种药物。同时,还会产生可怕的恶性循环:忧郁症的症状引起忧郁。孤独引起忧郁,但忧郁也引起孤独感。如果作息失调,你的生活就必然成为一团混乱。如果无法和人交流又没有性冲动,社交生活和爱情尽皆失去,那真是令人沮丧。大部分时间,我对任何事情都感到沮丧,已经没有哪一件事会更令我难过了,疾病导致我唯有以这种方式,才能忍受自己丧失了情感、愉悦和尊严。很不巧的是,我生日之后马上要举行一个新书巡回发布会。我必须到各地和各家书店,站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大声读出我写的小说内容。这真是一场灾难,但我下决心要撑过去。纽约的头一场新书发布会开始之前,我花了四小时泡澡,后来,一位也曾与忧郁症搏斗过的好友协助我冲了个冷水澡。他不单帮我把水龙头打开,还帮我解决那些要命的麻烦事,像解开扣子之类的,直到洗完把我弄出浴室为止。之后,我到发布会上读书,感觉就好像嘴里沾满了婴儿爽身粉,听不清楚自己说的话,我不断地想着自己要昏倒了,但还是想办法坚持了下来。回家后,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我已经不再哭泣,只要服用足够的赞安诺,就能控制住那种压力。我仍然无法从事一般的日常活动,每天一早从惊慌中醒来,然后花几个小时来克服心中的恐惧,以便让自己下床,不过我已经能强迫自己一天出门一两个小时,和外界环境有所接触。
忧郁症的过程(1)
忧郁症发展的过程很缓慢,每个人的情况也不同。一位从事心理卫生工作的女士叙述她自身和忧郁症持续对抗的过程:“它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我每天都在和它奋战。我在服药,这确实有所帮助,而且我决定不向它屈服。你看,我儿子也被忧郁症所苦,我不想让他觉得因为患有忧郁症就不能好好生活。每天早上起床,我为孩子们做好早餐,之后,有时能够休息一会,有时不得不再回到床上去,但我每天都会起床。每天定时进入办公室,有时迟到几小时,但从不让自己在忧郁的情况下过一整天。” 我们谈话时,她忍不住流下泪来,但仍然坚持继续说:“上星期有一天醒来,情况真的很糟。我打算下床走到厨房,数着每一步,打开冰箱。偏偏所有的早餐食品都放在冰箱的后方,而我就是没办法把手伸到那么远。当孩子们进来时,我就只是愣在那里,瞪着冰箱里面。我真痛恨这样的事实,痛恨自己在他们面前的无能模样。”我们谈着与病魔日复一日的交战:“像凯·杰米森或你,都能够得到很多支持以度过它,”她说:“我的父母已经过世,我又离婚了,实在不知道该向谁求援。”
生活中的事件常会引发忧郁症。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梅尔文·麦金尼斯说:“处在不稳定状况下的人较容易得忧郁症。” 伦敦大学的乔治·布朗也是生活事件研究领域的创建者,他说:“我们认为大部分忧郁一开始时都有反社交性,也都有疾病的实际症状,但大部分的人若处在某些特殊环境下,就会发展成重度忧郁。人们脆弱的程度当然会改变,不过我认为,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本身就具有某种程度的脆弱性了。”根据他二十五年来所做的深入研究,具有严重威胁性的生活事件,是导致忧郁症的重要因素。这些典型事件包括:失去很重要的人、失去了某种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和对自我的认知,最糟的是他们因此而感到屈辱或挫折。另外,忧郁症也会被一些正面的事情引发。像有了孩子、获得升迁或结婚,它们可能导致的忧郁和死亡或失落所引起的忧郁是一样的。
传统研究认为,在内因性忧郁症和反应性忧郁症之间有清楚的界线,内因性忧郁症发自于某种内在因素,而反应性忧郁症则是对外界事件的一种极端反应。不过最近十年,这个区分法已经不再适用,因为很明显地,几乎所有的忧郁都混合了这两种因素。耶鲁大学的罗素·戈达德告诉我他自己和忧郁症搏斗的故事:“我用阿莫沙平这种药,但却导致了精神病。”他用迪西卷的情况就好多了。他的忧郁通常因为家庭发生的事件而加剧。“我知道儿子结婚这件事情让我很情绪化,”他告诉我:“任何情绪化的事,不管好的坏的,都会让我失去控制。我得事先准备。我一向痛恨电击治疗法,但还是去做了治疗。然而一点用处也没有。婚礼到来时,我甚至下不了床。我伤心至极,却没有一点办法能让自己到婚礼上去。”这给了家人和家庭关系巨大的压力。“我太太知道她无计可施,”戈达德解释:“她后来知道,就让我一个人独处好了,谢天谢地。”但是家人和朋友通常不这么认为,也很难谅解。有些人习惯对病人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如果你把一个人完全视为残废,他也就会视自己为残废,如此一来,反而导致他生活能力的降低,结果只会比原本的状况更严重。长期服药这个事实让社会更加无法容忍。“你有问题?”有一次,我听见一位女士在医院里对她儿子这么说:“你吃百忧解看看,克服了之后再打电话给我。”建立一种正确的接受病患的态度是必要的,不只是病人,也包括家人。凯·杰米森有一次告诉我:“家人需要多留意自己,不要感染了绝望的情绪。”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仍然困惑着人们:什么时候是忧郁症引发了生活里的事件,相反什么时候是生活里的事件引发了忧郁。症状的起因和症状本身两者界线模糊并相互引发:不幸婚姻引发了糟糕的生活,糟糕的生活又引发了忧郁,而忧郁又导致糟糕的生活,最后又导致不幸婚姻。匹兹堡大学所做的研究表明:重度忧郁一开始发作时,通常和某一生活事件息息相关,但第二次发作,其关联就比较小,到了第四次或第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