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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我说:“这种笑话要是在‘文革’不扣你个反革命才怪。不过现在倒无所谓了,改革开放,提倡言论自由嘛!一个政府如果连这种笑话都无法接受,那也太小气了。在国外这种幽默政府的笑话多得很。
不知不觉已到了十一点。由于舞厅太吵,交谈困难,我不知道身边的那位小姐的任何情况。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来得及问。这时,舞厅经理刘拉向大家宣布:“虹影歌舞厅已到了午夜柔情时分,本人非常荣幸地宣布今天被本歌厅评为温柔先生的是……”
没想到刘拉喊出了我的名字。这都是老魏搞的鬼,这家伙又一次出卖了我。一阵掌声之后,老魏十分神气地打了个唿哨。刘拉接着说:“现在我们将一支柔情之曲献给今晚的温柔先生。”
顿然,歌舞厅的灯光熄灭了,一线蓝色光柔柔地洒在舞池中间,那首著名的《蓝色多瑙河》随着蓝光喷洒而出,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
“我们跳舞吧!”
我身边的小姐起身向我伸出了纤纤的素手。我连忙起身握住那手,两人踏着曲子滑进了舞池。
“我是不是让你很扫兴?”她说。
“没有呀!我很高兴。”
“我不太会逗男人高兴。”
“逗出来的高兴有什么意思。”
“你是第一次进歌舞厅吧!”
“是的!”
“所以你和其他人不大一样。”
“其他人怎么样?”
“他们一点都不尊重人,那些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有几个臭钱就以为什么都能买得到。三句话不说就动手动脚的,然后就缠着你出台。”
“你出台吗?”
“我从来不出台!”
“哦!”我心里顿了顿,这样的女孩是不应该和人家出台的。我为她不出台而高兴,同样我又因她不出台心中生出淡淡的遗憾。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沉了沉半天没回答我。仿佛把自己的名字忘了似的。末了,她回答道:“我叫梦小令。”
“是哪几个字?”
“梦幻的梦,小令,是宋词的词牌。”
我不由独自发了一下愣,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个这姓。那‘小令’二字就更是雅得很了。想必你父母是知识分子。”
梦小令苦笑了一下说:“现在知识分子不值钱了。我爸爸妈妈都是大学老师,父亲是讲宋词的。”
“怪不得为你取名小令呢!敢情你父亲是研究宋词的呀?可是,你怎么地当了坐台小姐呢?”我问了这话心中便开始后悔,我是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太唐突。
梦小令沉沉地跳着舞,不作声,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十分沉重,让我四肢僵硬,舞跳得就十分吃力了。我不由低下头来望望梦小令,见她脸上正挂着两行清泪。我的心一下抽紧了,我的问题正触到她的痛处了。我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下,说:“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梦小令仰起头,腮边挂泪,强作欢颜。说:“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第四部分:毒药做贼心虚心怀鬼胎
当我和梦小令跳完舞回到位子上后,见老魏和胡编辑他们都不知去向。我问梦小令,梦小令却笑而不答,很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我招手叫刘拉,刘拉说他们都走了,让你尽情地玩,还需要什么签个单就行了,过后魏主任来结账。我说:“怎么是这样,要走喊我一声,大家一起走呀!”
刘拉笑笑说:“这种事怎么能一起走呢?来的时候一群,走的时候一对!”
“这种事指的是什么?”我不解地问。
刘拉笑了笑走了,说:“让小令给你解释吧!”
我望望梦小令,后者只是很有意味地笑也不明说。
“难道他们都带着小姐出台了?”
梦小令默默地低下了头。
好家伙,这些人也真敢呀!我也无心再玩,便看看表说:“我也该走了,十二点了。”
梦小令说:“我也该走了,下班了!”
“你们也是坐班制?”我打趣地问。
“如果没有客人,我一般都是十二点钟走!”
“顺路吗?”
“你住哪?”
“我住江边!”
“真巧,我家也住在江边!”
“一起走?”我道。
“一起走!”她答。然后又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她每一次的微笑都让我心跳加快。她就像个谜,她那微笑就像蒙在她脸上的面纱。面对她我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简直没有勇气揭开她的面纱。
我和梦小令走出虹影歌舞厅,正巧碰到舞厅经理刘拉在门口送客人。她见了我们一起走,显然是吃了一惊。她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说:“路上照顾好我们小令,她可是第一次和客人一起走!”然后冲梦小令做了个鬼脸。
我有些尴尬地向刘拉点了点头,我觉得她肯定是误会了,还以为我带梦小令出台呢!我有心向她解释一下,可是见刘拉的目光暧昧着,便把话咽了下去。我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有些逃之夭夭地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我心里才踏实些,我在梦小令耳边说:“你们刘经理的目光扎人,还不知她怎么想我们俩呢!”
梦小令瞄了我一眼,又是笑,仿佛在说,你这是做贼心虚,心怀鬼胎,否则心中怎么会不自在。
不久,出租车便上了滨江路,我让出租车开慢点,打开车窗让江风吹着。我望着江对面的万家灯光,不无感慨地说:“我心烦的时候就喜欢在江边散步。山城的夜景真美,简直让人荣辱皆忘呀!”
“我也是!”梦小令说,“要不我们下车走走吧!”
看得出梦小令兴致很高。
“好!”我也来了兴趣。
我付了车款让出租车走了,两人开始沿着滨江大道散步。习习的江风带着夜晚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天上星光灿烂,山上灯火通明,江边渔火点点,江中流淌着满满的光彩。
我偷眼望望身边的梦小令,她望着江水脸上现出一种如痴如醉的表情。多好的一个女孩呀!怎么会是坐台小姐呢?这个问号像个大铁钩子挂在我心上,让我心痛。我不由又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她问。
“你叹什么气呢?”我问。
梦小令说:“每当我晚上在江边散步时,望着那满江流淌着的光彩,我就恨不得投入进去。那美丽的闪着光芒的江水或许会把我带向一个遥远而又美丽的地方,把我带出这让人烦恼的尘世。可是,我去了那个美丽的地方,我的父亲怎么办?”
“你父亲怎么了?”
“他在住院!”
“这就是你当坐台小姐的原因?”
梦小令愣了一下,沉沉地向前走了会,然后回身向我要烟。
第四部分:毒药晴天霹雳
我将一包三五递给了她。她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我基本上没见到有烟雾从她嘴中吐出。好大的烟瘾呀!我想。
“我做坐台小姐的确是为了我父亲!”梦小令沉重地说。
“是为了挣钱为他治病?”
“不!”梦小令说。“他的所有医药费都由国家报,不需要我去挣。”
“那你……?”
“是为了我父亲出书。”
“什么?”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
“我父亲是一个真正的教书匠,到快退休了还是一个讲师。这是父亲心中的一块心病,父亲没评上高级职称是因为他没有专著。”
“其实父亲对宋词很有研究,没有出书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母亲。母亲和父亲是大学同学,母亲生了我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父亲里里外外一把手。除了上课还要照顾母亲,辅导我学习。家务活全包了,哪有时间著书立说。父亲说,学问在自己肚子里,谁也抢不去,时间越久越好,就像陈年老窖,增值。书早晚是要出的。
“两年前母亲去世了,当时我大学还没毕业。母亲去世前拉着父亲的手说,我这辈子拖累你了!真对不起。我死后只有一个心愿,希望你把几十年的研究成果整理出一部书。到时候送我一本,把书和骨灰埋在一起。父亲握着母亲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不是你心中的才子吗?要不大学时代有那么多人追你,你怎么会看上我。母亲笑了,脸上泛着红光。问,我还是你心中的佳人吗?父亲点头回答,是!当时我趴在母亲的病床边哭了。母亲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对父亲说,我走了什么都放心,就是不太放心咱们的作品。这作品总得发表呀!谁能接受她呢?太任性,又是学中文的,多愁善感,还不会做家务!我说,我不让你们发表,我永远属于你们的。
“母亲去世后,父亲决定倾其所能著书立说,出一本关于宋词研究的专著。于是,他啥也不顾了。夜以继日废寝忘食。每当周末我回家,都看到父亲那瘦弱的身躯趴在桌子上。我多次提醒父亲,注意身体,不要太拼了。他总是一笑说,不搞快点,怕是来不及了。我说有什么来不及的,这次评职称肯定来得及。
“一年后,父亲的书稿终于完成了。洋洋50万言。父亲完成书稿那天好高兴,破例还喝了几杯。可是,第二天父亲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