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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论戚芳和狄云的出现得有多突兀,自己心底对这突然被塞进来的狱友有多少怀疑,只要是关于凌霜华的事情,丁典就无法不动容。凌霜华是丁典活在这个世上最大的理由——这也是凌退思渐渐放松对他二人看守的原因所在……丁典的弱点,实在是太明显,明显得让人生不出忌惮之心。
明显得戚芳一眼就看出了要如何应付这个两湖年轻一辈声名最旺的侠客:“是啊,霜华姐姐病得好厉害,所以一直都不能出那小楼。她让我告诉你,她从不后悔与你相知相识,今生今世,她是你丁家的人。”
丁典听了戚芳传的话,只觉有人狠狠向自己心口打了一拳,面色似苦似甜,复杂莫名:“霜华……”
他突然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却被铁链拉扯着整个人顿住。血肉肌骨被铁链硬生生拽回的痛苦是何等难受,旁观的狄云看了都替对方低声叫了下痛,偏偏丁典仿若未觉:“霜华的病怎么样?可,可有人照料她……凌退思不会眼睁睁看着霜华受苦,她,她是不是已经回凌府去了?”
戚芳眨着眼看那丁典慌乱得几乎要在原地打起转来,许久才慢悠悠地开口:“什么凌退思?霜华姐姐那小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啊,屋中除了那些花过得就和姑子一样的。不过丁大侠你放心,咱师兄妹与你们有缘分,师兄与你在牢中作伴,我也和霜华姐姐在外头作伴,必定会好好照料霜华姐姐的!”
这是威胁。
丁典心底的焦急,脑中的混乱顿时被一盆冷水浇下。他将对凌霜华的担忧深深压在心底,头一回认真打量起了同屋那蠢小子口中日日念叨不断的师妹。
乍看上去,这是一个穿着普通、气质娇柔的美貌少女。只看外貌,少女身姿窈窕,形容娇俏,双眸若秋水,十指若葱根,一颦一笑都灵动逼人。虽比不得霜华的清秀雅逸,却有种勃勃生机的美。这样的女子,同他身旁那个莽撞青年看起来颇有几分格格不入,可看他们对视之时的情意,又觉这两人的相处令人心底生温,暖意融融。
丁典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男女情爱,自能看得出两人之间不是做戏。这月余的相处,凭他游历江湖练出的眼力,也知道狄云的憨直不是假装,只是这样直肠直肚的性子,只怕三言两语就要被凌退思给套了去,所以最近几日他不再动手,也不愿与狄云说话。
他此时身陷囹圄,任何的轻忽都可能陷入死地。他可不愿意给自己找一个猪一样的队友来拖后腿。
可此时戚芳的出现却让丁典有了些动摇。这女子,与他师兄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偏偏看她对狄云的在乎,又情真意切。
丁典武功虽失,气势仍在,满身杀气直直向着戚芳冲去,不见对方的笑容有丝毫改变,眼底也起了两份赞赏:“那就拜托阿芳妹子,狄云兄弟在牢中,我必会好好看护。”
狄云一头雾水,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在说些什么。而且这男人每个月都要被打一次,明明比他还惨,哪还能看护他?他张了张嘴就要把话问出来,却发现与丁典对视的师妹突然甩了自己一眼,那明晃晃的闭嘴二字从那个眼神中透出来,让狄云把到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戚芳见狄云乖巧闭嘴,才抿着嘴冲丁典笑着点头:“丁大侠一言九鼎,我都听霜华姐姐说过了。那师兄就托付给丁大哥了。”
她说完,才把压在竹篮最底部的夹衣与鞋子一同丢到狄云面前。
光看那双眼睛,戚芳就知道丁典并没有如狄云一般,因为被穿了琵琶骨而武功全失,成为废人。又或者,是丁典懂得如何在琵琶骨穿透的情况下修炼。不论如何,只要有了丁典的承诺,眼下狄云要护住这些吃食衣物是没有问题。
若是日后师兄能得了这丁典的信任,得了那琵琶骨被穿仍能修炼的秘法,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其妙戳进舞乐传奇,突然发现这电视剧意外的好看啊~
蛇精病女主真是太带感了,主角配置也好像西游记,好萌捂脸。
☆、准备
戚芳人在小楼,囊中富裕,行起事来更觉得心应手。
自那次探监之后,她除去清晨早起隔窗和师兄对上几曲山歌,隔上三五天便会带上些衣物食水到牢里探望,也算是和那大牢上下都混了个脸熟。
今日本是戚芳应该去探望狄云的日子,凌霜华却拦在了小楼门前:“阿芳,我可以帮你。”
“帮我?”戚芳唇边淡笑不变,脑袋微微一歪,油亮乌黑的辫子就在空中晃出了道娇俏的影,活泼可爱极了:“霜华姐姐已经帮我好多啦!没有你,我现在肯定没地方去呢。”
凌霜华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词句,最后还是选择了直言不讳:“我知道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你不信我。可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该知我的为人,我与丁郎的情意也不曾瞒你。你要劫狱的事情,我若是有心,早可以告知旁人,之所以迟迟不说,不过是为了一点私心。”
戚芳当然知道,因为这些日子行事的蛛丝马迹,也是她暗暗留给眼前女子的。
凌霜华身为凌退思独女,虽然因为丁典之事已为父所弃,可光是这重身份,对她劫狱之事就有莫大助益。戚芳早在得知对方家世之事,就已经想出了无数可以利用的法子,可唯有一点,就是凌霜华此人心性的把握,需要她细细探查。
出于此种考虑,当日她才将丁典的惨状详细描述,这些时日又不多掩饰地做着探查地形、守卫排班等事。此举既是试探凌霜华是否仍旧对她父亲留有依恋,也是看一看这个女子是不是那胸无城府、埋首闺阁的小女子。
不单单是丁典身在险境不愿有人拖后腿,她为救狄云满心算计、步步艰难,也不想要有个只知风花雪月的大小姐来做包袱。
如今看来,凌霜华倒也不笨,戚芳的笑深了几分,也不否认自己准备劫狱:“哦,不知霜华姐姐是什么样的私心?”
“丁郎在狱中受苦,我心中不忍。只求阿芳能在行事之时,帮他一把。”凌霜华面色淡然平静,眼底如同冬日死水,只有在提到丁典之时才会隐隐有些波动:“知府大牢守卫森严,荆州府城门坚厚,凭借你一人之力,要带穿透琵琶骨的犯人逃离不过痴人说梦。我可以替你回凌府去偷令符,助你们安然离开。”
戚芳虽有计划,但若是能得到知府令牌,却是方便安全许多,代价不过是多带上一个明显还有武功在身的丁典,倒不算是难事。她心中对这送上门的好处十分欢喜,表面却愕然不已:“霜华姐姐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我不过一个柔弱女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劫狱呀?”
凌霜华将心比心,也知道戚芳心系狄云,不能轻信自己,便摇头自失一笑:“我空口白牙承诺你再多,只怕阿芳你也不会相信。今日我便回一趟凌府,晡时你我再在小楼碰面便是。”
她说完也不等戚芳回话,拿起面纱帷帽扭身便出了小院,纤弱背影显出了与外形截然不同的刚烈决然。
这倒是戚芳住进此地之后第一次看到她出门。
戚芳心中念头急转,动作依旧悠然,拿起竹篮,拍了拍裙角不存在的灰尘,将小楼的门关好,向着数十丈外的监牢而去。如今已是日中,若是走得快些,还赶得及给师兄送顿午饭。
小楼离监牢不远,戚芳走得又急,果然在午饭前进了知府大牢的门。照常给留守狱卒的饭桌上添了两盘带来的肉菜,附和着那几个粗人带了颜色的调笑,又塞上了一些银两,戚芳才出现在狄云阴暗湿霉的石牢外。
狄云自早晨天刚亮就在等师妹,戚芳的脚步声刚出现在走道尽头他就已经直起身子,双目炯炯地盯着牢房门栏处。也正是因此,戚芳身子还没全出现,狄云的呼唤声就传到了她耳中:“阿芳,你来了!”
戚芳笑得如同往日一样纯真可爱,出门之时凌霜华的那番话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师兄,是我。今日我带了你喜欢的红烧狮子头还有酱猪手呢。”
狄云有些焦急,想要开口,可看到师妹平静的神色和手下不停的动作又顾虑重重地停了口。他心事重重地解开油纸,那猪手与往日食坊卖的大不一样,几乎要有成年男子两个拳头大小,分量极足,看起来油亮爽口,显然是费了心思。
他用力握了握,只觉猪手外软内韧,最中间的大骨硬得硌手:“阿芳……”
“这是我用了花了好长时间才做好的猪手呢,师兄一定要吃得干干净净,不然以后我就再不理你了!”戚芳娇娇地冲着师兄嗔道,仿佛还是麻溪铺里那个任性活泼的乡间少女,看得狄云有些恍神。
他想了许多,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最后只能吞吐一句:“阿芳,那些歌……”
“我想什么就唱什么,我们湘西老家人不都这样。”戚芳把包裹最后一叠的广寒糕,用油纸裹好抛给丁典:“丁大侠,这广寒糕是我和霜华姐姐学着做的。听说你们以前夜谈的时候,你最爱她的这道糕点,这些日子师兄得您照料,我心里感激,只好借此聊表谢意。还请丁大侠不要见笑。”
丁典没想到戚芳还准备了给自己的食物,微微一愣,倒没多推辞。这些日子有心与狄云接触下来,意外发现对方刚直倔强的脾性颇投自己胃口,对狄云也有了几分真心。
狄云这个心心念念的师妹虽然心机颇深,但却没理由来害他,所以他点了点头,拿起那糕点就咬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他微微一顿,将糕点攥进手中,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不错,味道极好。戚姑娘这份心意,我丁典领了。”
领了就好,戚芳笑眯眯地冲那自己面色颇有几分古怪的师兄点了点头,就拿着空荡荡的竹篮离开石牢,也不知道凌霜华回去拿到令牌没有?
☆、劫狱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白日里看来就森冷十分的知府牢狱在黑暗中静到让人心凉,就连往日偶尔会出来做做样子的牢狱巡卫今天也没了声息。也正是因此,那一抹飘忽的黑影也就更显得醒目。
黑影的动作很快,不过眨眼功夫,就已经打开了知府大牢的大门,闪身而入。
这黑影正是准备劫狱的戚芳。
进了大牢,一眼可以看见那值班的狱卒横七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