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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宁想起自己遥远的家来,疼爱她的母亲病逝后,父亲和他的初恋情人结婚了,继母的女儿跟她年纪相仿,两姐妹水火不容很多年。
为此,她干脆租了房子在外面住,父亲除了每月按时给她打生活费和学费,连个电话都没有。
那还是个家么?
她不知这样的家有什么可留恋的,然而幼时父亲带自己去动物园玩的情境还历历在目,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伊宁,怎么了?”乌纳斯温和地看着她。
伊宁什么也没说,伸手抱住了他,靠在他怀里,她需要这样实在的温暖,能从肌肤传到内心深处。
乌纳斯犹豫了片刻,也紧紧抱住她,他不再问也不想问了,这一刻令他感到温馨,他不愿去破坏,抱着心爱的女孩,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
一连数日都没有见到曼菲士,嘉芙娜感到烦躁不安。她似乎总是迟了一步,抑或曼菲士总在躲着她。
当她到议事厅外,会刚开完,人并未散去,却只不见曼菲士;听说曼菲士从外面回来,她去门口迎接,他却已进了寝殿……
“奶妈,我快烦死了!”嘉芙娜看着房中收拾的侍女,好不耐烦,“滚,滚,都滚!凯罗尔也就算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中国公主,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真希望她永远消失。奶妈,你快给我想个办法。”
她的奶妈蒂安也愁眉不展,她能有什么办法?然而嘉芙娜是她一手带大的,这个骄傲的公主最信任的人就是她,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视如女儿一般的嘉芙娜闷闷不乐?
“容我想想,女王,请给我一些时间。”
“你尽管想吧,我出去走走,别跟着我。”嘉芙娜仔细地抹了香油,期待在花园中遇到曼菲士——他有时很晚才回寝殿。
她漫不经心地逛了一会儿,刚准备回房,忽然看到远处有个人影晃动着来回走,看来个头不高不像是曼菲士,也不像是巡逻的侍卫。
怀着一腔好奇心的嘉芙娜走近前去,大半夜的谁会在这里晃悠?
及至走近,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
那是具木乃伊,身上又旧又脏似乎还有血迹的布条七零八落,而木乃伊正看向她,空洞的眼睛盯着她,这令她浑身发软,腿像陷在泥沼里一般动也动不了。
那木乃伊一步步地向她走来,“我……要我的……内脏,你看……见了……没……有?”含糊不清的声音,就像是舌头被割掉发出来的,嘉芙娜瘫软在地,吓昏了过去。
她醒过来时,身旁空荡荡一片寂静,木乃伊已经不见了。她爬起身来大叫:“妈呀,木乃伊复活了——”满宫殿地乱叫乱跑,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黑夜的宁静,惊醒了很多人,直到很多人围着她,她才坐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巡夜的乌纳斯赶了过来,只见瑟瑟发抖的嘉芙娜喃喃地重复着木乃伊复活的话,问了又说不清楚,只好让人将嘉芙娜送回房去。
王宫里哪来的木乃伊?定是有人搞鬼,便吩咐侍卫仔细搜查。
“吵什么?”曼菲士从寝殿走出来,
“是嘉芙娜女王被吓坏了,她说有木乃伊复活。”乌纳斯行礼回答。
曼菲士用手摸着下巴,脸上现出难以觉察的笑容,“王宫里几时出现过木乃伊?”
“从来没有过。”乌纳斯说。
曼菲士道:“伊宁呢?这样的热闹她不是最喜欢看么?”
话音方落,他一个箭步蹿到柱子后头揪出一个人来甩在地上,这正是那具“木乃伊”,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哎呦,摔死我了,手肘都破了。”
是伊宁的声音,乌纳斯不禁呆若木鸡。
曼菲士哼了一声,“装什么木乃伊!亏你想得出来!你怎能这样吓我埃及的客人?”
乌纳斯在旁边啼笑皆非。
“你喜欢嘉芙娜!”伊宁坐在地上,抬着头,包得圆溜溜的大脑袋很滑稽。
“胡扯!”曼菲士一挑眉,“乌纳斯,你该好好管管她了。今晚伊宁假扮木乃伊这事不要传出去,尤其不能让嘉芙娜的人知晓,我可不希望别人怪我厚此薄彼。”
他转身回了寝殿,乌纳斯蹲下身来,“疼么?我送你回房吧。”
“我包得厚着呢,”伊宁笑道,“这样才真实,我把布条撕烂弄脏,你瞧像不像?”
乌纳斯微笑道:“你哪来这些怪主意?这次可把嘉芙娜吓得不轻。你不是已经睡下了么?”
伊宁勾着他手臂,抬着大脑袋:“乌纳斯,我想好了,如果你肯娶我,我就留下来,你若是心里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再玩几天就走。你别紧张,我不会怪你的。”
“你要去哪里?回中国?”乌纳斯声音有些发抖,伊宁点了点头,“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我当初说过,我是来避难的……”
“别走!”乌纳斯着急起来,“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会向王提的。伊宁,在我的生命中,王是最重要的,你是除了王和王妃以外的全部。这里虽不是你家,但嫁给了我,不也就有家了么?你要是走了,我……我可怎么办?”
伊宁用食指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傻瓜!我也不舍得你,但你从来也不跟我说说心里话,不是让我误会么?”
乌纳斯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乌纳斯将伊宁送回房间离开后,伊宁拿了换洗的衣裙独自去洗了个澡,准备回房睡觉。
走到黑暗的拐角处时,突然间一条黑影扑了上来,她左肩一凉,一脚将那人踢翻,转头就跑,左肩的剧痛令她慌了神智,一边跑一边大喊,只觉肩上热流汨汨流出,眼前一阵阵发黑。
慌不择路地跑到城墙顶上,已经没有了路,那黑衣人追了过来,一步步逼近,远处火光游移,人声渐哗,那黑衣人再不犹豫,又朝她扑了过来。
在月光的映照下,一把匕首从黑暗处飞了过来,直插那黑衣人后心,那黑衣人脚下踉跄,往城墙边跌落下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转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伊宁跌坐在地上,冷汗直流,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颗心突突地跳得好厉害,一下下地撞击着胸腔。
她感到衣服湿透了,贴着皮肤,极不舒服。
乌纳斯跑了过来,见她身上全是血,脸色急变,一把抱起她就往房间跑,并大声道:“叫医生来!你们去找那个刺客。”
伊宁躺在床上,医生刚帮她处理完伤口,旁边站着曼菲士、凯罗尔、乌纳斯。
她心头一阵温暖,她不是孤立无援的,或者说,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乌纳斯一定会在她身边。哪怕这宫里还有多少危险,至少这一刻,她感到平静安定。
“王,刺客的尸体找到了,刺客是嘉芙娜女王的奶妈蒂安。”侍卫进来禀报。
她要杀我做什么?莫非她知道木乃伊是我扮的?不能吧?
伊宁心里直犯嘀咕。
曼菲士神情不快,“抬上尸体,随我来。”
嘉芙娜还没有睡下,她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蜷在床角发呆,一见曼菲士便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大哭了起来,“木乃伊吃了我的奶妈,你快让人帮我找她。”
曼菲士轻轻推开她,叫侍卫将尸体抬进来,“这是你奶妈,不是被木乃伊咬死的,是她刺杀伊宁公主时自己跌下城墙摔死的。她是咎由自取,但她是你身边的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嘉芙娜看到与她朝夕相处的奶妈血肉模糊的尸体,失控地扑了上去大哭:“奶妈,你怎么这么傻?”
曼菲士耐心地听着她嚎啕完,“怎么说?是你指使她刺杀伊宁吗?”
“没有,我没有指使任何人!”嘉芙娜叫嚷起来,“我只是发了句牢骚说伊宁讨厌,我会指使我的奶妈去做这种事情吗?她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
她又哭了起来。
“这就是了,”曼菲士道:“好在伊宁只是受了点伤,那么此事到此为止。你知道,她是我埃及的贵客,你也是,不管是她或是你,在我埃及境内出了事,我总须给个交待。尸体还你,给你带回利比亚安置吧。”
他在委婉地下逐客令,嘉芙娜哪能听不出来,只是此时的她,巴不得马上离开埃及,即使曼菲士留她,她都不愿再多呆一天。
曼菲士见她神色戚戚,又有些心有不忍,温言道:“嘉芙娜女王,利比亚与我埃及是盟国,你父王的事情令我感到很遗憾,如今你挑起了重担,我很理解你的处境,做一国之君并不单单只有邦交这一件事。待往后利比亚人民富足了,我很欢迎你再来埃及做客,请早些休息。”
他走出了嘉芙娜所住的宫殿,仰头看着干净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埃及太大了,父王的骤然离世,让少年的他不得已匆匆登上王位,他其实不太想要这样的生活,不是怕苦,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让他感到心累。
他聪明过人,足以应付这一切,却也疲于应付这一切。
想到宫廷斗争,他马上想起伊宁针对涅瓦曼那些奇怪的语言,难道她知道什么?
他想去问问她,走了几步,突然有些好笑,她受了伤,应该已经睡下了。
凯罗尔还在等他回去,何苦急于一时?
翌日一早,曼菲士起来送嘉芙娜离开埃及。
凯罗尔还在睡,今天没什么事,他想回去再睡一会儿,偶尔放任一下自己也不错。
走近宫门,看到一个和伊宁一样有着象牙白肤色的女孩在和侍卫说着什么。
“王,这女子要见你。”侍卫说。
那女子呆呆地看着曼菲士,她被他的俊美迷住了。
这样的目光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只是审视着对方:“你是什么人?见我何事?”
“您就是埃及王?我叫做奥赛丽,是伊兹密王子的人,请暂且抛下您的成见,给我些时间,我想和您单独谈谈,关于您的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裂痕
伊宁很早就起床了,她睡不着,扛着受伤的肩膀去找凯罗尔聊天。
医生嘱咐她多卧床休息,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