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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鸾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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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性德?”
若馨面上一红,低声说道:“让纳兰公子见笑了,方才一时口快,是纳兰性德公子。”
容若脸上也有些微红,笑道:“我与他倒有过几面之缘。若馨姑娘方才直呼他纳兰性德,想必应是与他相识吧。”
说起相识,若馨的脸上浮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她羞涩的点了点头,说道:“隔了十年了,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
“可否说来听听。”容若低声自语,“原来真是她。”
“十年前,额娘病重,那时候阿玛还在……还在京城做生意。我带着穆敏去京城找阿玛,那时候盘缠用尽,我和穆敏寻不到落脚的地方,没想到居然遇上了性德。哦,不……是纳兰性德公子。他好心将我和穆敏安置在一处,还陪同我四处找寻阿玛。”
“那后来若馨姑娘怎么突然离开了。”容若将头偏向一边,揉了揉眼眶后才回转过来。若馨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后来突然离开了?”
容若略带迟疑道:“我……我只是猜想而已。”
“没什么,只是因为……因为一些事,来不及同他道别。”
容若的眼眶渐渐转红,笑道:“若馨姑娘不辞而别,不怕他找你吗?”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同公子这样重情重义的,也许他找过我,可是时隔这么多年,物是人非,谁能说的准呢。更何况,我同他之间本不是一路人。”
“我也算是重情重义吗?”容若有些自嘲。
“长相思,摧心肝,公子若非重情重义之人,觉不可能吹奏出如此缱绻催人的曲子来。”
容若一时感慨万千,他凝视着山洞外飘零的细雨,口中道:“今日是悠儿的忌日,我却没能在她坟头与之相伴,这样也算是重情吗。”
“悠儿可是公子的故人?”
“不是故人,是妻子。”
若馨心存怜悯,怜悯之余是敬佩,如此情景,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物是人非……”容若口中回味着这四个字,雨渐渐转小,化为绵绵细雨,不一会儿便转了晴。容若忽地站起来,向洞口走去。
“纳兰公子,你上哪儿?”
“去摘栀子花。”
“对了,忘了栀子花。你等我,我带你去。”若馨起身而随。
一场雨过后,石阶又开始湿滑,两人相互帮衬着登上石阶。容若一手紧紧护着栀子花,无论上山多艰难,他都舍不得令手中的花有任何的闪失。快到山顶时,容若的面色渐渐转向苍白,唇间也没有任何的血色。
“纳兰公子,我们停下来歇息一会儿吧。”若馨不忍心看他如此,犹自停了下来。
容若跟着停下步子,点头道:“让若馨姑娘跟着我劳累,真是对不住了。”容若往回走了几步。
“咳,咳……”若馨低头咳了几声。
见若馨因咳嗽而面上泛起一层潮红,容若略含紧张道:“你着凉了还陪我下山?”
“不……是,只是吹着风了。”若馨见他如此紧张,忽然觉得很贴心。见容若手中的花有些枯萎,她强撑着身子绕到容若前面,额头渐渐开始发烫,脚下也顿时觉得无力,可若馨还是坚持着迫使自己不要停下来。她回头笑道,“怕是过会儿免不了再有一场雨,我们还是赶紧上山吧。”
“也好。”见若馨步履踉跄,容若想要伸手去扶,却又缩回了手,只道了句“仔细路滑”。
茅屋外,福全负手独立,静静地对着远处已熄灭的火堆愣神。见若馨和容若回来,福全忙上前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我说容若你出门也不同我们只会一声,可让咱们好找啊。”
容若的唇畔终于有了几分血色,他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是我疏忽了,实在是抱歉。”容若朝福全略微躬了躬身,随后向方才的火堆边走去。
福全看着容若手中的栀子花,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忧伤,转身径自回了屋子。
章海宽劝道:“纳兰公子还是回屋里去吧,外边风大。”
“嘘。”若馨扯了扯章海宽的衣角,小声说道,“阿玛,让他一个人留着吧。”
容若旁若无人,轻柔地抚了抚手中的栀子花,将它插在了方才的火堆上,又掏出短箫轻声吹奏。
若馨随章海宽回了屋子,临进门前还是忍不住回望一眼。
“快回屋把药喝了,瞧你的脸色。”章海宽心疼地责备道。
容若闻声顿了顿箫音,随后继续轻吹,只是箫声中已然添了些浮躁。
回到屋里,章海宽赶紧将门掩紧了。招来穆敏和若馨,对二人郑重叮嘱道:“从今天起,你们说话做事都得谨慎些,尤其是穆敏,别老是口没遮拦的,得罪了他人可就不好办了。”
“我哪有,我……”穆敏急得跺脚。
“阿玛,那几位公子可是贵客?”若馨问道。
章海宽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说道:“怎么说来者都是客,贵客也好,贫户也好,咱们做主人的岂有得罪人家的。”
若馨点头道:“阿玛说的是。”
穆敏气急败坏地说着:“阿玛这话是什么意思嘛,好像是我有意得罪他们似的。”
“你瞧瞧,说你几句就不服气,这脾气是该改改了。”章海宽沉了沉脸。
“我就这脾气,我乐意。”穆敏说完就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若馨追上去劝道:“穆敏听话,阿玛不是这意思。”
“不是这意思又是什么意思,从小到大阿玛就说你知书达理,说你乖巧懂事,而我呢,整天被阿玛指着鼻子说这说那的。”穆敏说着便委屈地哭了起来。
若馨笑着为她擦去眼泪:“行了,快把眼泪收起来吧,阿玛几时不疼你了,这样哭鼻子少不得让客人们笑话了。”
穆敏咋呼道:“我倒是要看看谁敢笑话我。”
不远处真的传来一阵笑声,穆敏望过去,见是玄烨,气呼呼地说道:“笑什么,没见过人家哭啊。”
“穆敏,不许乱说话。”若馨拉着她的手臂想要离开,谁知玄烨竟笑得更大声,穆敏甩开若馨地手,走上前说道:“你还敢笑,下次有你哭的时候。”
玄烨面色一沉,不温不火地道了声“失礼”便走开了,穆敏还在他身后幸灾乐祸道:“哼,怕了吧。”
“穆敏,快跟我进去!”
“我不进去!”穆敏赌气道。
“进去!”
“就是不进去。”
“听话……”
“姐,你怎么了?”穆敏半扶着若馨,对玄烨喊道,“黄宣公子,快来帮我啊。”
玄烨正要上前,章海宽从屋里走出来,赶紧将若馨扶起。他侧头悄悄对玄烨点头作揖,随后同穆敏二人扶着若馨进了屋子。

第四章 曲高和寡

“姐,都是我不好,害得您又着凉了。”穆敏将药碗凑到若馨嘴边,笑着说道,“这可是我亲自熬的药,我已经熬了两个时辰了,姐姐喝完药可不许生气了啊。”
若馨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头说道:“鬼灵精,明知道我没有生气,无事献殷勤,又想让我做什么事了。”
“咳。”章海宽绷着脸走进来,闷闷地说道,“你可不许胡闹,若馨身子还没完全妥当。”
“老说我胡闹,我哪里胡闹了。”穆敏撅起嘴,很是不满。
“阿玛,我已经好多了。穆敏懂事,不会瞎闹的。”若馨笑着从榻上走下来,拉着穆敏的手说道,“说吧,又想要我做什么了。”
穆敏朝章海宽吐了吐舌头,对若馨说道:“姐姐教我抚琴吧,从今天起我一定很认真地向姐姐学琴。”
若馨吃吃一笑,说道:“难得穆敏开窍了。”
“呵呵,你们就去瞎折腾吧,不过穆敏可要多注意若馨的身子啊。”章海宽见若馨已然无恙,便笑着往偏屋走去。
穆敏扶着若馨走向小院,还为她搬来椅子,眯着眼笑道:“姐先坐着,我这就去将琴取过来。”
“怎么想起学琴了?”
“我想同姐姐一样。”穆敏乐呵呵地跑了进去。
若馨在椅子上坐下来,无意间发觉容若正站在山崖边吹箫,本想走上去,穆敏恰好抱着琴跑出来问:“姐姐去哪儿?”
“哦,没去哪儿,见你没出来,正想喊你呢。”
穆敏将琴放置在石桌上,笑道:“这不是来了吗,瞧姐姐比我还急。”
许久没有弹了,琴面上已积气一层灰,若馨吹了吹琴面上的灰,试着拨了几个音,问道:“你想学哪首曲子?”
“就他在吹的那首曲子吧,姐姐可会?”穆敏指着不远处的容若说道。
“还是换一首吧,这曲子太凄凉了。”
穆敏晃着脑袋说道:“不,我就要学这首。”
若馨无奈,校了校琴音,然后试着弹奏。恰好容若一曲吹罢,正开始吹第二遍,若馨顿了顿手指,特意迎合着容若的箫声。
琴音与箫音渐渐相融,宛若天籁,穆敏陶醉般地盯着颤动的琴弦。音到最高处,忽然有些跟不上容若的节拍,若馨试图跟上容若的调子,却是愈发零乱。
容若闻着琴声,放下短箫,缓缓走向若馨,对她报以一笑。
“姐,你怎么停下了?”穆敏疑问。
“纳兰公子刚才吹奏的可是《长相忆》?”若馨起身问道。
“正是,《长相忆》虽为南唐李后主所作,只是当时李后主已身陷牢狱,此曲并未广而流传,敢问若馨姑娘从何得知?”
若馨尚未开口,穆敏便抢先说道:“我额娘可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你都知道,我额娘岂会不知。”
容若对穆敏欠身笑道:“是我失言了,请见谅。”
“不知纳兰公子可否再吹奏一遍。”若馨问道。
容若不语,掏出短箫开始吹奏。若馨赶紧坐下来,跟上容若的箫音。容若耐心地吹完一遍又一遍,可若馨始终无法完全迎合容若的箫声。
穆敏觉得无趣,自顾自走到一边玩弄着筛子里的草药。
若馨心血来潮,问道:“不知纳兰公子可介意,不如咱们换着试试。”
容若一愣,看了看手里的短箫,怀着歉意说道:“望若馨姑娘莫要介怀,这短箫……我曾答应过亡妻,绝不可转手于她人。”
“是我冒失了。”若馨淡然一笑,仿佛有些失落。
容若拱了拱手:“不便打扰姑娘的雅兴,我先回屋了,失陪。”
见容若走后,穆敏才走回来,对若馨说道:“这些人一个个都古里古怪的,一个细皮嫩肉,一个活脱一娘娘腔,这人就更奇怪了,整个一闷葫芦。”
“长相思,摧心肝;长相忆,断情肠。若非痛彻心扉,又岂会将自己的心尘封。”若馨望着容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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